《与安有天》人中长

4、第四章 穆昊天的爸

　　穆昊天的爸爸经营的是房地产公司，副营装修公司，也算是一条龙服务。同时也和穆昊天的大伯共同投资了橱柜生产。由于项目越做越大，橱柜生意越来越好，穆家的房产也越来越多。十几年来，也置办了不少房产，穆昊天和穆爸爸要上班，穆若雨要上学，所以全家基本上都住在市中心，方便。
　　但是市中心的空气质量实在不敢恭维，准备放手让儿子去锻炼的穆爸爸决定定居到市郊区，偶尔回市中心住两天就好。
　　这天，穆爸爸被穆妈妈拖着逛了一下午的街，到公司已经休息了半天了，腿还时不时的打软。穆爸爸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喝着茶水，穆妈妈在休息室里，欣赏自己的战果。
　　终于放松下来的穆爸爸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对穆昊天说，“儿子，郊区的房子我已经买了，清水房，你抽空去量个房，然后弄个方案出来，风格你定，赶在年前装修了。”
　　穆昊天从一堆文件中抬头，“爸！您可真是我亲爸！我这才刚接手半年，忙的脚都不沾地了，手头一堆方案还没结，您还给我增加负担呢。”
　　“就是！你慌什么，你看看这才半年，我儿子都瘦了！”穆妈妈刚欣赏完战果，美滋滋的穿着一套新衣服从休息室出来，就听到老头子又在压榨儿子，小脾气噌就冒起来了。“别理你爸！他自己闲着发慌就给别人找事儿，听妈.的，明年设计都不晚！”
　　“恩！还是我妈好。”爸妈都过来了，他也没心思看文件了，起来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坐到沙发上，“爸，上次柳叔的项目完了之后，柳叔给我说他G市有个朋友也装修酒店，让我这个月底带人过去给他们量房设计。G市离廖爷爷家不远，我想过去看看。”
　　穆爸爸磕了磕烟灰，点点头，“是该去，多买点东西。去年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廖安那孩子说考到咱们这儿读大学，就快毕业了。有空的时候你问问他准备在哪儿工作，照应一下他。他爷爷现在住在D县的养老院，回头让助理把地址写给你。”
　　那年交换到穆家的农村男孩儿就是廖安。
　　当时穆昊天过去之后，廖爷爷家里没有经济来源，就只在自家院子种点菜养几只鸡，把吃不完的菜和鸡蛋拿去卖，换点米和油回来。平时廖爷爷和廖安就用别人不要的秸秆变成篮子拿出去卖，一个篮子顶多挣一毛钱。
　　但是在穆昊天过去之后，廖爷爷怕城里的孩子到自己家里不习惯，在穆昊天来的第一天就杀了只鸡，炖给他吃。但后来几天，廖爷爷家里就只能供应得起干炒土豆不放油。穆昊天在吃了一个星期土豆之后，宁可不吃饭也不再碰土豆一下，爷爷担心他饿着，就把攒到的所有鸡蛋都炒给他吃。晚上等穆昊天睡觉之后，廖爷爷摸黑起床，开始成夜编篮子，第二天一早拿去卖了，然后买新鲜的蔬菜回来。
　　廖爷爷是真的把穆昊天当孙子来疼的，毫无怨言的包容他的脾气。自己虽然只做了他一个月的孙子，但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廖爷爷哭了，有不舍，有欣慰。自那天起，穆昊天就决定把廖爷爷当做自己的亲爷爷来孝敬。
　　当时廖安要回去的时候，穆爸爸也去了。穆爸爸到了那边，了解了具体情况，也看到了自己儿子的改变。本就心疼廖安的穆爸爸，怀着感激，决定资助廖安上学，垫付了高中所有的学费书本费，同时帮廖爷爷翻新了村里的房子。在廖安上大学去的时候，也是穆爸爸帮忙联系了D县里的养老院。
　　但做完这些以后，由于工作原因，穆爸爸就再没去过廖安家，只在逢年过节给廖安打个电话，问个平安。穆昊天高中毕业就出国读书去了，也没去过那边。所以趁此机会，穆昊天打算去G市的时候，看看廖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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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安请假时间在月底，坐着硬座一路晃了回家。坐了近二十个小时，下了火车腿脚都有点发胀，活动了下腿脚，路上随便吃了点面包就坐车往县里走。到了D县，已经快傍晚了，顾不得回家收拾行李，就直奔爷爷所在的养老院。
　　刚一进门，坐在接待处看报纸的院长曾阿姨听到动静，连忙过来帮忙拿行李，“小安回来了，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小脸都养白净了。”
　　“呵呵！阿姨您坐，我自己能行，没多少东西。”
　　曾阿姨年轻的时候挺能干，也去过大城市，知道大城市的孤寡老人都有地方养老，退休之后，具体了解了城里的养老院怎么经营，也在县里开了一家。附近村里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留下的孤寡老人也不少，曾阿姨为人不错，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外出工作的时候，都把家里老人送来这边。
　　当初廖安和他爷爷过来的时候，曾阿姨也了解过廖安家的情况，知道廖安是个孝顺孩子，所以平时对廖安和廖爷爷都挺照顾。
　　廖安把行李箱放在接待处的墙角，“阿姨，我先进去看看爷爷去，东西就放这儿，行不？”
　　“去吧去吧，我给你看着。”
　　“哎，谢谢阿姨！”
　　走进院里，两个人正在下象棋，边上围了一圈人，廖爷爷就站在人群里头看着。
　　“爷爷！”廖爷爷上了年纪，耳朵不太好使，所以廖安声音不小，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养老院的爷爷奶奶们都认识廖安，纷纷向廖安打招呼。
　　廖爷爷看到廖安，连忙从人群里头出来，廖安赶紧迎上去。
　　廖爷爷紧紧握住廖安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廖安的头发，擦掉了他额头上的细密的汗，“孙孙回来了，累不累，快把书包放下，休息会。”说着，就要把廖安往旁边的石凳上按。
　　廖安顺从的把背包放在石桌上，“我不累，爷爷你也坐。”廖安把背包打开，拿出各种吃的和两身老年人穿的宽松衣裤，“爷爷你看，我给你带吃的回来了！还有衣服，城里人都这么穿。”
　　“买什么衣服！爷爷有衣服，爷爷什么都不缺。你拿回去吃，以后别乱花钱。”
　　“爷爷，我都吃过，这是给你带的。我在城里上班了，能挣钱养爷爷了。”
　　“给人家工作要实在，和人家好好相处，别闹矛盾，什么事儿能让就让……”和平时打电话一样，廖爷爷不厌其烦的说着一些琐碎细节和人生经验，廖安点头应着。
　　廖安打算把爷爷接到家里，这几年在村里的补助和穆爸爸的帮助下，家里也不像以前那么贫瘠了。所以廖安觉得不管养老院环境再好，还是家里住的舒服。但爷爷觉得孙子就在家里呆两三天，搬来搬去的麻烦，是不打算回家的。不过经不住廖安劝说，再加上正好有人骑三轮摩托回村里去，便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跟着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廖安便起床去早市买米买菜，家里很久没人住，早没了人气。昨天晚上回来之后，把家里收拾了下，好歹能住人。柴和油倒是有，其他东西就在离开之前都卖掉了。
　　廖安从集市回来的时候，爷爷已经起床了。
　　家里虽然只有爷爷和自己，但廖安已经习惯了只有爷爷的爱，从来不觉得缺乏关爱或者寂寞，就这样静静的陪着爷爷，他也觉得幸福。
　　在家呆了两天，第三天吃过早饭，廖安去县里买回去的火车票。回来时看到家门口停了一辆不认识的车。一进屋就看到一大堆鸡蛋水果在门口，一个人背对着他正和爷爷在火边聊天，看背影挺年轻挺时尚。
　　正在纳闷爷爷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城里人，就看到年轻人扭过头来。廖安看到一张帅气的脸，“……呃，穆总监？”廖安知道穆昊天就是交换到自己家的男孩儿，只是觉得穆昊天来自己家里改造并不是件好听的事，所以就算在公司见到，他也装作从前不曾认识穆昊天。
　　穆昊天看到廖安也是一怔，只有片刻，便站起来，微笑着对廖安说，“廖安，我刚和爷爷说起你，你变化可真不小，白了，也长高了。”穆昊天乍一看到廖安，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似曾经又黑又瘦的小猴子，还有点面熟，恍然意识到廖安就在自家的公司上班。
　　“……呃，穆总监，您坐，我这就去做饭。”廖安看着穆昊天帅气的微笑，有点尴尬，不知道穆昊天会不会怪他在公司里装作不认识。
　　穆昊天看着廖安，通红的耳朵，一脸犯了错的样子，双手背后，好像等待批评的小学生，心里不免好笑，曾经没见过他这么容易脸红，或许是皮肤变白的原因？穆昊天拍了拍身旁的床，对廖安说，“不急，现在还早，坐下聊会天。”
　　廖安看穆昊天脸上还挂着微笑，觉得应该没有怪自己，便走到床边坐下。
　　穆昊天拿了个洗好的苹果递给廖安，“吃吧，挺甜的。”说完，又扭头继续和爷爷聊天。廖安在旁边坐着，也不插话，穆昊天问一句答一句，不问的时候，就那么低着头研究手里又红又大的苹果，也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