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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丹霞皱月雕红玉,香雾凝春剪绛绡。 与我谢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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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谢过了小姐,紫荆便回去了,淳安很高兴,让我与她一同吃午饭,我推辞不过,就坐下了,淳安夹了块春笋给我:“你尝尝,今年新出的,可还合胃口不?”
我还没说话,一旁的玲珑倒开口了:“我们这的饭菜,凭他是谁,都没有说过不字得,人平白得了这福气,要是还挑剔,就是不识相了~!”
我一早看出这玲珑不是安分守己的主,果然没有猜错,她跟小姐,紫荆,有自幼长大的情分,心思颇多,小姐是单纯和善的人有会为别人着想,只怕察觉不出她的万千心思,倒叫她哄得团团转了。
“这丫头都是我宠坏了她,在我跟前是最没规矩的,在外头,却是最知礼的那个,你且别见怪,就当她是个疯丫头吧~”淳安笑着,又频频给我夹菜。这玲珑气不过,手一挥自己下去了,只剩下几个小丫头在外间听使唤。
“你今天打扮的出水,难怪玲珑那丫头说话那么酸,我看你也该好好打扮,明就叫紫荆着人给你做几份绢花,我明也叫玲珑收拾收拾我的旧首饰,有合适的,也给你戴了去。”
我不知道淳安是不是嫌我打扮过头了,在家也曾有人夸我,或许今天打扮太出风头了?一时不知道淳安如何想我,只驴头不对马嘴的说:“紫荆姐姐是大少爷的贴身丫头,想必大少爷那是离不了了,怎可天天烦他,不如罢了吧。”
“你不知道,我们家大哥哥常常不在家,总跟着我们叔叔南征北站的,自然不会带丫鬟伺候,紫荆因此得了空,又聪明有条理,我就荐了给夫人,帮她打理打理些琐事。”
她看我好像仍旧有所犹豫,又拉起我柔声说:“我既让你搬在我的院子里,自然是打心眼里喜欢你,你若是再对我顾忌,就伤了咱们的情分了。”
淳安眉头微皱,更显得可怜可爱,我心中生愧,也暗自放心,更是感激不尽,郑重说道:“妹妹一时受宠若惊,胡乱说的话,小姐要是放在心上,真是我的罪过了。我从此只把小姐当做亲人来看,如有半点假的,叫我立刻死了。”
“说这话就该打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可生死哪有随意挂在嘴上浑说的?好妹妹,你今天跟我一同睡罢,我最近心思多,睡不下,你可肯陪我说说话?”
“妹妹不胜荣幸。”
饭后收拾了,又吃了茶,用的正是淳安给我的玲珑青花瓷杯子,淳安对我,当真不假,只是那玲珑并云翠那几个小丫头,看我不顺心,怕是日后为难,只有那个叫揽月的,最重的活都是她在干,甚少言语,我把这些人的品性默默揣度了一遍,心里有底,便知道大约可以与谁亲厚,与谁又要稍稍防着一层了。
到睡下,屋内灯火已全熄了,只留了一盏小烛在床头,那光隐隐透着绿纱帐子引进床中,好像浸透了我的心脏,沿着我身体脉络一路缓缓流淌,我的心也定了,这就像在家里,我与晶儿姐姐头一次留宿在阿青姐姐家中时一般,三个丫头在一起兴奋的睡不着,直到闹腾的累了,三人瘫在床上只知道朝对方笑,看烛火映着对方的脸,就这样闹着睡过去了。
我看着淳安懒懒靠着攒金丝的吉祥如意软枕,下身只穿着绣金线串珠子的月白色抹胸,下身也一条月白色绸子的睡裤,白天穿的太多,如今这样,她姣好的身材也隐隐可见。
她浅浅的笑:“你穿我以前的这套绣兰花的内衬真是合适,就像本就是你的一般,衬得你越发动人了,我最近又长高了些,竟不合身了,到底与你有缘。”她又一苦笑:“缘,缘分弄人呐。”
我知道她在愁自己的婚事了,想起紫荆对我所说的话,淳安将嫁之人正是那排行第五的皇子,我未曾谋面的哥哥,甯致。
母亲在信中说他是个好的孩子,如今竟疯了?到底是母亲不知,还是另有隐情?
既有这血肉情分,母亲信中又有所嘱咐,我暗暗思量开口:“我进府中时日虽短,闲话还是听到过一两句,我担心姐姐,少不得多嘴几句了。”我见她不言语只管接下去:“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最不相干的人,怕就是我了,姐姐定知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一句话了,姐姐现在就是迷在此中绕不出了,姐姐与他并不曾相见,又如何知晓他的为人,姐姐不曾与他一起长大,又哪里知道他的品行呢?虽我不懂事,也晓得三人成虎,知道流言的厉害,仅仅一面之词,未曾亲眼所见,又如何能全信呢 ?”
淳安泪眼蒙蒙的轻说:“我们家中孩儿四个,却独我一个女孩,心里话并没有人说,跟紫荆玲珑到底有主仆之别,难道教我跟她们说去?也没得叫人听去嚼舌根,倒败坏自己名声。所以我只闷在心里,也不对外人说,自也没人来劝解,妹妹这样的话,叫我宽慰许多。”眼泪又留了两行。
我轻拭去她的泪水:“好姐姐,我也不敢妄言皇家婚事,我只知善恶终有报,姐姐自己乱了思绪,白白的糟践了身子才是大错。”
“可不是,这几日心里不受用,身上也跟着不好了起来。今日失了礼数,皇子公主回宫也没依礼相送,幸而皇家大度不曾怪罪。但怕也留出些什么不好的印象了”
我看她言语间渐渐明白,渐不再有悲伤困顿之感,心中想着,无论那五皇子真疯也好,假装也罢,淳安的婚事是改不得的,与其郁郁寡欢的整日愁苦自己未来的日子,不如心放宽些顺从天命,反而自己不至于愁苦落得一身病痛来。
“淳安姐姐可别想太多了吧,皇家宽厚,恩泽甚广,哪里就跟咱们小女子一般计较了?再说皇家日理万机,哪里还跟姐姐有空较真呢?姐姐可不是糊涂,杞人忧天了吗?”
“我本来也不是这样的性子,只是,想到明日去了别人家,自然不像在自己家中一般,必然要小心谨慎些。”
“姐姐这样说就是更糊涂了,我也不顾羞啊臊啊的,我本不是大家闺秀,有些粗野话也该我说得,那五皇子若果如传闻一般,且他有没有了母亲,父亲贵为君主,又不是日日的见的,恐一年见不到两三回,那好歹还是说王府,姐姐若软软弱弱,家中诸事谁来照应呢?要我说,五皇子也是个可怜人,倘若有天受了奸人陷害或是坏人挑唆,到时候,谁又来由替他伸冤呢?”
这番话说得淳安若有所思,毕竟出身大家,面上还是规矩:“你这坏丫头,可不敢议论皇族的。”
“我只跟姐姐说句真要紧的把,咱们好好记着,便再也不说这些了。”
“是什么?”淳安略起了些身子。
我俯下身子贴在她耳朵上说:“姐姐要记住,你嫁过去之后,保住五皇子,便是保住自己了。”
她作势拧了我一把,嘴中笑骂到:“你这死丫头,快睡你的觉。”翻过身子便不再出声。
我见她如此,心内定会暗暗思量我的话,就起身撩开青纱帐子,吹熄了如豆灯光,也自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