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怨锁深宫》丁茜

7、夜话 时间从夏天

　　时间从夏天转到了初秋。日子过得实在太快了，进来别院一住就将近两个月了。家中人人都在忙着我入太子府之事，而我则是天天看书，事不关已。

　　直到出嫁前的一天，蕙兰走到我的面前跪着向我行了个大礼，诚恳地对我说：“梦良娣，奴婢知道您一直以来为人处事都很是低调，对于太子府中其他姬妾之事向来不过问，这段时间以来又对奴婢关照有加，奴婢是有必要将太子府各房夫人的情况通报给您知晓的。”

　　我吃了一惊，忙将正在读的书放下，将她扶起，和婉地说：“姑姑见笑了，太子为夫，我为妾，况且太子府上姐妹多是更好的为天家开叶散叶呀。”

　　蕙兰叹了口气道：“良娣，您这样年轻就将事情看得这般通透固然是好事，但将要进入太子府，良娣这个位置，可是由很多人盯着的。”

　　见她说得如此诚恳，我便道：“雅如在此谢谢姑姑提醒。”

　　她被我一句话止住，便也不好再说下去。

　　其实，太子府的情况我虽不关心，但也从爹娘的口中以及这段时间蕙兰有意无意地提及之间知道了大概。之所以止住她的话题，是不愿太后认为我是有野心而进入太子府的人，这般与世无争的态度，对我梦家才是最好的。

　　其实我又怎会不知道，在太子承远府中，已有一位侧妃和三位姬妾。庶妃林氏出身还算高贵，林氏为吏部侍郎林毅之女原来立林氏为太子妃的呼声很高，可听说林氏前年小产后又与太子失和，已被太子冷落。倒是吴、李、张三位侍妾，吴、李二人是歌姬出身，能歌善舞，张氏为太后亲点给太子的试婚女官，太子一直很喜欢，现由她打理着东宫各项事务。太子虽然已年逾二十，但尚无子嗣。如今我已与数人共侍一夫，将来必是数十人，甚至更多，也罢，我今生只盼与一人相伴到老的心愿本就无法达成，又管与几个人共侍一夫呢？

　　蕙兰见我不让她说下去，只好说：“明日就是良娣您的大日子，请您今晚要好好歇休。”

　　我点道称是，蕙兰便退了出去。

　　在用过晚膳后，娘亲前来拜见。娘先是对我行礼，待众随从退下后方才叫我“雅如。”

　　“雅如，这么久了，你到现在还是不是耿耿于怀被选为太子良娣的事？”

　　“像爹娘说的那样，皇命难违。事已至此，我又有什么办法，只能一天天地这样过了。”

　　“娘就知道你还没想开，今晚来和你聊聊”

　　“娘，你放心，我没事的”

　　“不，娘有件事要告诉你”

　　“哦？”

　　“是关于我和你爹，还有你晴姨娘的事。你晴姨娘，叫萧奕晴。我和她就像你与咏梅、吟霜那样从小一块儿大，她是当年中书令萧谋的小女儿。因当年萧谋犯事被抄家，你外公见奕晴还这样小不忍心让她被没入宫中为奴，便隐瞒她的身世将她带回府中，成为了我的贴身婢女。我们表面上虽为主仆，但实则是姐妹。”

　　我吃惊地说：“想不到外公竟然这般大胆。”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后来，有一天，一位英俊的年轻人来到我家中拜会你外公，我正巧见到，在见到他的一霎那就喜欢上了他，他就是你爹爹。他是你外公最得意的弟子。”娘边说边含着笑，完全沉溺于遥远的记忆中，没听到我的话。

　　“爹爹一直是很好看的。”我笑着。

　　“是呀，那天我只顾着自己，没发现身边的奕晴也是用爱慕的眼光看着你爹爹。后来一个月中，你爹在家中小住，我很是高兴，总是能远远地看见他。可是有天晚上，我醒来发现奕晴也不在房中，便去园中寻她，却发现她与你爹爹在园中密会。我隐约听见你爹爹说，待他金榜题名，就会想法子带她走。可是奕晴说来不及了，她有了他们的孩子。如果这事被发现，对谁都没好处。我听后暗暗心惊。后来我决定向爹爹请求带着奕晴一起嫁给你爹爹。”

　　“即使爹爹没中榜，外公也同意吗？”

　　“你外公一直对你爹爹很有信心。他的得意门生又怎会不高中呢？果然，我们成婚后不久，科考结果下来，你爹爹果然高中状元。只是好景不长，奕晴总是孕中多思，导致后来难产而生，只留下了莹如。”

　　“实在看不出原来你们还有这样一段往事，爹爹知道娘的心思吗？”

　　“他应该是不知道的，”

　　“可是一直以来爹娘都很是恩爱的”

　　“也许你爹是感谢我解了他们的危机，对奕晴又处处照顾的分上吧”

　　“锦娘是与晴姨娘一起过来的吗？”

　　“不是，是后来你奕晴过世后，我们请来的奶娘。”

　　“她和姐姐很是亲近呢”

　　“是啊，也许是奕晴保佑，有个像她一样的人在爱着莹如吧。”

　　说到这，娘意味深长地对我说：“雅儿，并不是所有婚配都是一开始就有感情，像我和你爹爹那样，也是相敬如宾地过着的。他也一直对我很好，但我知道，他心里有的只是奕晴。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如今要向你爹爹一般。娘知道虽然你不爱太子，但许多夫妻不也盲婚哑嫁的就过一辈子了？你已是他的妻子，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了。太子良娣这个位置不知多少人眼红着如果在太子府里有什么差错或是被人抓到了什么把柄，便会祸及自身，祸及全家呀。”说完，娘悄悄地抹了一把泪。

　　只见她垂泪道：“都怪娘不好，如果当初把你许给了洛良，便不会今日让你进宫受苦了。”

　　“娘，这怎么能怪您呢？当时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洛良。”只是，到明白时，已经晚了。”

　　说完，一滴泪不自觉地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