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棺棺

3、 三、雪季 雪

　　雪开始越下越大，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白茫茫的天落下来，几乎所有的建筑物都被这白色淹没了，初冬靠着墙，歪着头看窗外雪景看的全神贯注。

　　和初冬站成一排的男生，潘迎紫和另外两个女生都没精打采的看着坐在他们面前的孙严政。

　　孙严政不温不火的说：“都给我站好了。”

　　几个人懒懒散散的收起了脚，象征性的挺了挺腰板，初冬倒也顺从的把头正了回来，自然是满脸的不情不愿。

　　“我问你，初冬，你这个学期，这个月，这个星期，你打了几次架了，不打难受？”孙严政疑问，目光锁在初冬故意让短发挡着的脸上。

　　“主任！是我打的，其实是我，嘿嘿...”

　　孙严政把视线转移到突然插嘴的男生脸上，说：“杜泰河，你？”

　　“是我，是我找的潘迎紫她们的。”初冬慢悠悠的说，瞥了一眼这个叫杜泰河的男生，嘟囔：“关你什么事啊。”

　　杜泰河完全不顾初冬说什么，继续一脸嬉皮笑脸对孙严政说：“主任，真的是我，真是我。”

　　“嘿，我说你脑子没病吧，都说了是我找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初冬倒是有点恼火，这小子到底是在干什么。

　　潘迎紫一句话没说上，在旁边冷笑，瞅了初冬和杜泰河一眼，把头撇向一边。

　　“推什么推！这是什么好事么？还争？”孙严政这次语气开始重了，来回看着俩人，“你们都给我回家把家长叫过来！还有你！潘迎紫！”向后望了望另外两个女生补充道：“你们都是！”

　　“哟，对不起呀主任，我找不到他们。”初冬说。

　　“怎么找不到？你自己父母还找不到？别说废话，都给我找来。”语气完全是命令，容不得半点抵抗的余地，孙严政死死盯着初冬。

　　“他们离婚了，你要是能把他们都找来，我谢谢你了，主任！”初冬狠狠的说，飞快的转身朝教师办公室门那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甩上门的声音绕梁三日。

　　杜泰河愣了愣，看看门玻璃被震的颤抖，又回头看看孙严政难堪并且铁青铁青的脸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摸了摸鼻子。

　　晚上，初冬又跑去喝酒，还是街尾胡同里那间破烂的小酒馆，厚重的积雪似乎马上就要把这个小房子压塌，真的是很破烂，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人都喜欢这种地方，来的人倒不少，小小的屋子闹哄哄的，弥漫着酒的湿气。

　　这酒馆，没有招牌，也不显眼，没来过的人是很难找到的，只卖酒，其他的连个瓜子皮都不卖，也不知道有没有营业执照。

　　不过，这都不妨碍初冬每次都来光顾这里，并且把自己灌得烂醉，虽然吵，但是喝多了，听觉视觉味觉都丧失的差不多了，也不在乎这些。

　　抱着酒瓶子，初冬的小桌子上七扭八歪的喝光的空酒瓶子很是不雅观，喝的已经六亲不认的状态了，初冬痴痴的笑，一直笑一直笑，摇头晃脑天旋地转，然后就模糊的看见了杜泰河的脸，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古董，带着考究和新奇。

　　初冬努力让自己的眼眸聚焦，收起了痴笑，指着杜泰河说：“你...你怎么...在这？”

　　还算不错，初冬认出了杜泰河。

　　“我本来就在这啊，是你一直没注意我。”杜泰河说的自然。

　　“呵呵...是么，我一向也不注意别人的。”初冬又开始痴笑，却又像是嘲笑她自己。

　　“喝一杯？”杜泰河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酒杯。初冬放松的整个人靠在旧皮沙发上，颤巍巍的向前举了举自己的酒瓶子，一闭眼仰头喝了个干净。

　　杜泰河也喝了自己的杯中酒，问道：“你叫什么？”

　　望向小窗户外的飘扬的雪花，初冬动了动唇：“初...冬。”屈起双腿，初冬抱着自己。

　　“初冬...”杜泰河喃喃，“你的短发很好看。”

　　即使喝醉，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初冬，听到这句话也立马转头去看杜泰河，放下抱住腿的手臂，然后张着嘴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真逗！”初冬笑的很夸张。

　　笑了一会儿，初冬看着杜泰河说：“不过，这倒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夸我。”

　　杜泰河不以为然，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又说：“你的眼睛也很好看。”似乎是认可自己的说法，点了点头。

　　初冬不笑了，不说话了，目光也不躲避的直视着杜泰河。

　　杜泰河皮肤很白，就像奶油小生，却剃了个寸头，干干净净，眼睛明亮，似乎都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一笑露出的牙齿白的更不像话，他穿着黑色的皮机车服，斜靠在旧沙发上，像极了某个电影里的男主角。

　　同样杜泰河也目不斜视的看着初冬。

　　初冬不白，她不是白皙的皮肤，而是小麦色的光泽，黝黑的短发到下巴包着她的脸，留着斜“刘海儿”，眼睛很大，泛着亮光，鼻子很挺，看上去有点外国人的味道。

　　之后，初冬和杜泰河喝了一杯又一杯，一瓶又一瓶，却怎么也喝不醉，越来越清醒，就变得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