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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卷一 日之耀 第一章 ...

  •   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

      ——————————————————————————————————《梅花诗》

      白韶的十五岁时溺了回水。
      这离他束发不久。
      溺水之前,白韶的很少做梦;溺水后的一个多月里,白韶的经常会做些零碎的梦。
      最初,他总觉得床幔边有个人。撩开床幔,什么都没有,除了窗下携着梧桐树影摇曳的一地月光。
      白韶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便敞开床帏睡觉,处在半寐半醒的状态,闭一会儿眼睁一会儿,最多算得上是浅眠。等天亮了,白韶的特地留心了下,门好好上着锁,房里也没有人触碰过的痕迹。
      方知是梦。
      溺水的第七夜,夜半下起了瓢泼大雨,闪电伴着滚雷,白韶的迷迷糊糊想着睡前觉得闷,没关门也没关窗子,这下雨水肯定潲进房了,想着想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撩开床帏。
      这时闪电照亮了房间,某个陌生人的影子摔在地上,被闪电拉得好长,随着一闪一闪的亮光,影子时隐时现,响雷轰隆隆滚过……
      借着闪电的亮光,白韶的清晰地看到了那个人略显惊愕的眼神以及被闪电照得惨白的额头。
      来人露了俩眼睛和高挺的鼻梁,面纱被高高顶起。灰黑连襟帽扣住头,了无生气的衣着。
      这人双手扶着门,袖口被雨水打湿了一片,关门的姿势。
      白韶的在瞪着这人看的时候,这人也在看着白韶的。随后这人拉开门闪入了雨帘……
      白韶的足足反应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哑着嗓子叫人。
      侍女慌张跑进来,白韶的慢吞吞地问:“我不信有鬼,可是,这宅子,以前是不是……是不是闹……闹过鬼?”
      白韶的他干娘凤姐儿去帝都了,此刻人不在这涧州,侍女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宽慰白韶的说他想多了,定是溺水受到了惊吓,虽身体无恙,只怕是心里留下了疙瘩,一时半会纾解不开,过些时日就好了。
      白韶的一摸额头,确实比平日里烫了些。侍女们煎药照料,一番忙碌,天大亮后,白韶的又活蹦乱跳,该干嘛干嘛了。
      一入夜,白韶的就睡不踏实,他生怕自己再做梦,睡觉时要有人在床边守着,蜡烛要一夜点到天明。偶尔也会做有那个人的梦,但不会那么害怕了。
      白韶的觉得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他遣走了侍女,点着蜡烛自己睡,白韶的不晓得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睡醒一觉后,蜡烛已经灭了,天还没亮。
      “你是谁?我知道你在这里。”白韶的又吊着一颗心说,“说话!不说话我叫人了!”
      房里没动静。
      “我……我枕头下面有桃木剑、有匕首、有毒针,再不出来,伤了你别怪我不客气……”
      白韶的躺了下来:“这算什么啊?我又不是鬼,你躲着我?要想害我就光明正大的来啊,鬼鬼祟祟的真让人窝火!唉,好吧,你不出来我也不勉强你,以后别在我身边转悠了,睡都睡不好,烦死了!”
      白韶的心想,反正是在做梦,被这人砍了或者吓死了也不会真的死掉。
      他闭眼睡觉,忽然捂着肚子绞紧了眉头,气息微弱地喊了声某个侍女的名字,嗓子已然沙哑,一道血堪堪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再发不出任何声音,人直挺挺地躺仰在床上,一只手伸出锦被外,死死扣住床单。
      被褥陷下去一些,白韶的睁开眼。那个人坐在他床边,看着瞬间变得安然无恙的他,睫毛扇了几扇。
      从那人没怎么变化的眼睛看得出脸上也没多大表情变化。
      拜凤姐儿所养,白韶的装病功夫一流,从小装到大,从屡装屡败到后来的独孤求败,白韶的装病心得都可以写成一本书了,虽然自残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我看到你了。”
      那人缓缓眨了眨眼睛,色浅温淡的眸子在夜里亮晶晶的,流转着水波一样的光泽。
      “你在关心我?你是谁?为什么总跑到我梦里来?”
      那人低下头,去看与白韶的碰在一起的指尖。
      “不要躲,我就是想摸摸你。”白韶的心虚地说,“看看有没有体温,是不是鬼。”
      白韶的交替驱着食指和中指,爬上那人的手背,稍稍一顿,一把握住。
      触感光滑,白韶的一遍遍摸过那人的指腹,柔软滑腻,没有一点茧子。
      白韶的大着胆子坐起身来,凑过脸去,伸手去摘那人的面纱,他的心砰砰跳得厉害,指尖触到了那人的脸,鲜嫩的、细腻的肌肤触感,那人看着白韶的,没有躲开……
      白韶的醒来后,天已大亮。他回想了下昨夜的梦,摘掉那人面纱的一刻,梦就断掉了,白韶的好像看见了那人的脸,又好像没看到,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之后的十几天,白韶的时不时会梦到那个人,那人不再蒙着面纱,白韶的却想象不出来那人是怎样一副模样,隐隐觉得是个大美人,只是白韶的每次想抓都抓不到。带着遗憾惊醒后,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白韶的非常懊悔自己说过别在我身边转悠,睡都睡不好,烦死了之类的话。
      其实白韶的非常怀念前几次那种逼真至极的感觉,那人虽然蒙着脸,但让白韶的真真切切觉得那人近在眼前,伸手就能抓到。而现在,这感觉不见了。
      白韶的茶不思饭不想,要出门透气时家丁也没阻拦,只在后面远远跟着,不敢太束缚这位少爷。以至于白韶的花天价买了一炉不寻常的熏香都没察觉。
      白韶的其实没想着买熏香,赶巧遇上了,赶巧他睡眠不好,赶巧他讶异这熏香为何贵得不寻常,赶巧他心血来潮想找点刺激,于是这炉熏香就被他带了回去。
      夜里,白韶的是被渴醒的,连喝了两杯凉茶,他忽的想起了他那炉熏香,点上便睡下了。
      那个人又来入梦了,白韶的觉得非常开心。那人肯开口与白韶的说话了,白韶的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偶尔还笑一笑,面部表情很是柔和。白韶的得寸进尺,心痒得不得了,总想再拉一拉那个人,哪怕是袖口衣角。无奈就是不能得逞。
      白韶的急了,躺床上故技重施,这次下血本了,一刀子抹了自己的脖子,那人弯腰来看,白韶的一把抱住那人,边笑边喊:“抓到你了!我抓到你了!!你再也跑不掉了!!!值!值了!血本没下错,对你,本少爷就是死了也值了!”
      “真的假的?养了你十几年,没发觉你这么有良心啊~”
      白韶的打了一个激灵,硬生生被这声音从美梦里拽了出来,这声音有打破他一切美梦的魔力,白韶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以致于他每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想撒腿开溜。
      白韶的确实抱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帝都回来的凤姐儿。
      “的的小心肝,刚才还笑得挺欢,怎么一见你娘我,小脸变得这么难看?”
      “娘想多了,娘太美,闭月羞花,跟娘呆在一处,孩儿自然入不了眼。再说了,娘照镜子照多了,看惯了自己的模样,回涧州见到了孩儿,觉得孩儿难看更是自然。”
      “哈?这些是跟谁学的?”凤姐儿猛然反应过来,捧着白韶的的脸蛋说道,“你怎么不学我的好?嗯?还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娘,会把我叫老的。更不准叫干娘,尤其是你发音不准的时候,虽然那是你幼时的事了,可依然让我难以忘怀,不,耿耿于怀!再这么叫一次,我就撕烂你的小嘴记住了吗?”
      白韶的腹诽个不停:“干娘啊,你有好可学么?干娘啊,发音准不准要看我乐不乐意发准音了,嘴长在我身上,你能怎么着?撕烂我的小嘴?你舍得撕吗?干娘啊,我已经十五岁了,五岁时你就已经唬不到我了都已经十年了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这一点?你爱过嘴瘾就过过吧,随你了,谁叫你是我干娘呢……”
      腹诽至此,白韶的明面上依然是乖顺的模样,他低垂了眉目嘴上柔柔说着,“的的错了,的的惹凤凤不高兴了,是的的不好。”
      白韶的这么一说,凤姐儿纵有满腔怒火也发不出来,何况她心情怎么不好,但也不算坏。
      看到桌上香炉,凤姐儿眼睛一亮,喜上眉梢:“的的啊,你梦见谁了?肯定不是娘。”
      “确实不是”
      “是不是林娇宜?”凤姐儿贼兮兮地笑问。
      “那是谁?”
      “诶?你这孩子,半月前我还带你去林家后花园玩过一回,我听林夫人说林家少了一块上好的玉佩,是给未来女婿准备的。君子佩玉,谦谦君子,当温润如玉。你知不知道林夫人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不知”
      “再说一遍”
      “的的还小。不宜婚娶。”
      “林娇宜送过你一块玉佩吧?你收下了吧?你题字送她了吧?她也收了吧?这样就互换信物了吧?这、叫、定、情!”
      白韶的想起来凤姐儿说的是谁了。当时,林娇宜确实有给过他玉佩,他推拒了,无奈对方不是一般的执着,白韶的就当着林娇宜的面让初八接过收下了。林娇宜的丫鬟拿着扇面请他题字,看那丫鬟一脸不题字就不好交代的为难样子,白韶的就写了“十一月半”四个字。

      凤姐儿以为白韶的还没想起来她说的是谁,继续暗示:“林家的小女儿,尚未及笄,前去提亲的人就排长队了,哎呀,这么一想林尚书太赚了,白花花的银子啊!林娇宜,千娇百媚的娇,宜家宜室的宜,不愧为书香世家,取个名字都这么有深意,娶妻娶德,纳妾纳色,娇宜,德色兼备,多好。”
      “林娇宜,娇气的娇,便宜的宜?”
      “……你就说不出点好的?”
      “这也未必是好名字,按你这么说,娇字在宜字之前,即色在德前,妾在妻前,不妥。”
      “既然无意于林娇宜,为什么收人家的玉佩呢的的小心肝?”
      “林娇宜赠我玉佩,我让初八接下,我没碰。林娇宜若是足够机敏,又怎会看不出我对她无意?”
      凤姐儿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给她题了什么?”
      “十一月半”
      凤姐儿的脸色变了又变,笑着鼓掌:“哇哦,的的好才学,不愧是我养出来的儿子。”她在心底咆哮:我英明一世,怎么会养出个这样的儿子?!初次见面,你居然说人家土、胖?天哪天哪天哪,苍天呐!!!林娇宜养在深闺,偶尔露露面都有一大批公子哥儿对她垂涎三尺,万一这姑娘看了扇面,一时想不开,三尺白绫一抛,自挂东南枝了怎么办?好像林家后院还真有棵百年梧桐,那枝干粗的,挂一排林娇宜也没问题啊!
      “的的错了”
      凤姐儿一肚子闷气因为这四个字就又消了。她立刻打消了从白韶的嘴里撬答案的念头。
      “瞧上了哪家的千金,直接跟娘说,好不好?没什么好遮掩的,情窦初开是人之常情,再过两年你都可以成亲了。”凤姐儿戳了戳香炉,“不要燃催`情熏香,这玩意儿药性太烈,伤身。”
      “催催`情……熏香?”白韶的额上的青筋跳了两跳,抿着嘴巴端起茶壶浇灭了熏香,扔出门外。
      “的的?娘很开明的哟~娘相信你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你想多了”白韶的躺仰在床上,枕着手掌,“我梦见的是个男人。”
      凤姐儿嗯了声,她坐下来用手帕擦了擦桌子,有些出神。
      这孩子,她拴不住了,也不能再拴着了。
      这孩子不是断袖,丝毫没有龙阳之癖,在催`情熏香的刺激下,他为什么会梦到男人?
      她想不明白。
      她贵为宫中公主,后来做了京都三少的三位侍女之一墨黑婉,继而在风月场所混了多年,可谓阅人无数。剑锋刀口、人情百态都见识过。身边经过一个人,是不是断袖,她一眼就能瞧得出来。何况养了白韶的这么多年,这孩子的脾性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更加确定他不是断袖。
      当年,她从白檀手中接过这孩子时,其实有些失落。
      这孩子眉眼鼻唇都太像公子韶绎了,她想要个长相颇类死去的心上人——暗映的孩子。她天真的以为,公子韶绎和暗映是兄弟,公子韶绎他儿子会有几分像暗映的吧。
      完全不是这样。
      这孩子越长越奇怪,不仅不像暗映,甚至不像他的亲生父母公子韶绎和白檀,非要说像谁的话,下巴倒是有些像她。
      样貌上不像暗映没有关系,她可以从脾性上引导。这孩子没有按她预想的去成长。
      不像谁,就是白韶的他自己。
      可能人与人在一起就是一强一弱,她强了大半辈子,在她父皇面前、在归一教教主面前、在心上人暗映面前、在形形色色的男人面前,在白韶的他那声名盛极一时的亲娘白檀面前,她都是气势上较强的那一方。
      在这孩子面前,她的气势就弱了下去。
      这孩子几岁时,她小心翼翼地养着这孩子,生怕他磕着碰着。孩子一有个头疼脑热,她就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这孩子很会气她,打,下不了手,骂,骂不出口,把她给气急了,这孩子一句话,就可以四两拨千斤,让她所有的怒气烟消云散。她威胁不了这孩子,左右不了他,只能让他顺着自己的性子长大。
      等白韶的十多岁,她与这孩子的角色已经开始对调了,什么事儿她都想问问这孩子的意见。
      白檀为这孩子取名为白韶的。
      抱着尚在襁褓里的软软的他,就有满满的充实感,浮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
      她带着孩子离开帝都,离开蘼芜小筑,十几年来,不停地安家、搬家再安家。她想让这孩子安安稳稳做他的小少爷,寻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两个人平平淡淡、无灾无祸。到时候她也成了老太婆,乐得安享天年。
      她没将自己顶尖的武功绝学交给白韶的,只教了他一些必要的防身术,而且白韶的看起来对武学也不是那么热衷,这点让她很欣慰。
      不想这孩子长大后像他爹公子韶绎一样被捧为“天神”。
      更不想这孩子长大后像他娘白檀一样活在传说中,受了太多情伤,太多委屈,吃了太多的苦。
      最怕的就是白韶的像她一样,一个人过十几年、几十年、一辈子。
      最怕的好像最容易发生似的。白韶的的欲望极淡。
      十四岁,其他的公子哥儿已经开始偷偷看春宫图了,但白韶的极其不屑。她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现象,她虽然想要一个不一样的儿子,却不想要他与别人那么不一样。但白韶的与身边几个公子哥儿的关系又很好,可以说颇有威望,爱慕他的姑娘也不少,白韶的并不是孤僻的人。她也没怎么束缚过这孩子。他从小被侍女服侍到大,穿衣洗浴,没有害羞过。可也没碰过侍女。
      不该是这样。
      “的的啊,你溺水了?怎么不派人知会娘一声?”
      凤姐儿自帝都回来后才知道白韶的溺水的事。白韶的在密林里找到了一处不错的温泉,大半夜睡不着突发奇想溜出去泡温泉了,泡着泡着睡着了溺了水。家丁找不到白韶的,正急得团团转,蓦然发现白韶的就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虚弱模样。他显然是被人救起送过来的,凤姐儿养了不少家丁侍女,送白韶的的人能在家丁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把白韶的送回来,定然会耍两下子。
      “凤凤?”
      冷不丁被叫了一声,凤姐儿忙应声:“我在呢!”
      “我一般不做梦,做起梦来就像真的在发生一样。”
      “都这样,你娘我也是这样哟~”凤姐儿心想:那是,不把梦境当真,你能抱着我不放么?
      “我梦到的那个男人很奇怪。他似乎对我没有敌意,还很关心我。我总把他错当成大美人儿,比你还要美的美人儿,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男人。”
      “哦?你梦到的男人还蒙着面不成?”凤姐儿撇撇嘴:怎么说的跟缺爱缺久了似的?我们的的小少爷不缺爱吧,你娘我这么疼你,外面明里暗里向你示好的人不少。退一步说,为什么你梦见人家,人家就要对你有敌意?奇怪的人是你吧?的的小心肝?
      “嗯,灰黑连襟帽扣住头,眼睛……嗯……眼睛非常,非常的……我说不出来。他不像是坏人……凤凤,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么?娘!”
      凤姐儿被掐了人中穴才缓过劲儿来:“你说他是个大美人儿?”
      白韶的点点头。
      “比娘还要美?”
      “我看错了,凤凤最美。我是说来气凤凤的。”
      “灰黑连襟帽扣住头?”
      白韶的犹豫了一下,说“是”。
      “你碰到过他没有?他脸上有没有一条曼陀罗金链?”
      “是凤凤认识的人?”
      “不不不,娘也是听外面乱说的,梦到这个人不吉利。娘怕对你不好。的的,咱们搬家,你去,现在就让人收拾东西……”
      “的的不怕不吉利,的的在涧州住得挺习惯的,也新结交了一些朋友。”
      “我怕——”凤姐儿说这话时嘴唇都在发抖。
      她怕夜深故人来,她怕救起白韶的的人不是别人,是扶封。
      与白韶的她娘白檀结过一段情缘的京都三少之一扶封。
      先帝,也就是凤姐儿她父皇在世时非常器重扶府的世子扶封,认扶封做义子,常夸他有帝王之才。
      当朝皇帝即位后改国号“圣雾”为“崇央”,白韶的出生的那一年便是崇央元年。也就是在那一年起,扶府在扶封的操持下,势力迅速扩张,成为朝野第一大家族。三年后,扶封的父亲又给扶封领回家一个私生子兄弟,再之后,扶封很少管家族事务,只在大事上说句话。近些年,扶封不知所踪。
      就像抱着白韶的离开帝都凤姐儿再没见过白檀和公子韶绎一样,她再没见过扶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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