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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情愫大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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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要不是有青吞在,我真想揍你。”谢云成笑得让人生寒,她不喜别人问她年岁,真不喜!
“以后别再想这些事了,没有青吞你也是打不过的。”
“我很不喜欢你这样说!”
“不喜欢我说什么?问你年岁?还是说你打不过我?”
“都不喜欢!”谢云成有些怒了,“冷雪无长,你再不说话我就睡了!”
“我不是一直都在说吗。”冷雪无长扯了唇角轻笑。谢云成这是第一次叫他名字?
谢云成干脆不再理他,翻过身躺下,头朝里继续睡。她清楚冷雪无长心中有事,但她不清楚他是否会说。
“谢云成,你转过来,这样不好说话。”冷雪无长有些无奈的看着那纹丝不动的人。
许久,谢云成感觉床铺向下凹陷了一点,像是想到什么,瞬间蹦的跳起来向里面拱去。
“你这是干什么?”谢云成不由提高了声音,她要是没记错,她现在还穿着女服!
“谢云成,你蹦什么!”冷雪无长舒服的躺着,看着那跳得老高的人不由笑出声,拍拍身侧的床铺,“过来躺着吧,我又不是禽兽。”
谢云成怒瞪,扯着自己的衣裳,“我这衣服还是你让穿的,懂不懂避嫌啊你!”
冷雪无长被谢云成瞪着笑得更开了,“我又没把你当女人。”
这话更是如火上浇油,怒火中烧的谢云成直接运力一脚踹去,哪知冷雪无长早有防备,手掌疾出,虎口扣住谢云成的脚腕向后一带,谢云成便整个人便向下躺去,冷雪无长出手替她卸了冲击力。
“过来躺着吧,我就跟你说会儿话。”
“深更半夜,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身旁有个人让谢云成极不自在。
冷雪无长笑笑,挥手让窗户开得更大,一轮明月静静的悬挂在天上,清辉月光遍撒两人周身,犹如沐浴仙光,此时躺着的两人看起来分外缥缈。
“谢云成,你小时候见过她吗?”冷雪无长无暇修长的手,遥指着窗外月盘。
“你……”谢云成有些不解的望着有几分落寞的冷雪无长,这是从未见过的公子!
“我小时候经常看她,在平沙整夜整夜的遥望。”冷雪无长握着谢云成的手,眼眸开始缓缓的闭上,彷如陷入了岁月长河。
“嬷嬷告诉我,我母后住在那里……”
谢云成此时也只是沉默的听着,一动不动,尽管她觉得手被握得很不自在!
“冷无始原来很爱我母后,但后来又不爱了!她说我母后原来姓蓟啊,他爱不起!”冷雪无长简略一笔,轻松带过一辈人的爱恨情仇,纠葛纷争。
冷无始三字可是帝王名讳!谢云成无语,他可还真敢叫。已故皇后名为姬长月,姓姬有何不可?
“平常百姓尚三妻四妾,佳丽三千的帝王又有多少缱绻情谊对一人?他不过移情却将理由编得如此荒唐!”
“结发之妻为糟糠的心酸与苦痛,不曾经历绝不曾懂得!”冷雪无长不欲描述姬皇后当年的辛事,几句而已却概括得传神到位。
“曾经宫廷乐师给《醉三生》谱曲填词‘无缘的你,不是来得太早,就是来得太晚’,我母亲听后当场沥血,”冷雪无长眼角湿润,终究无泪,“母后临终前的案几上刻着一行字……”
“少年儿郎,相遇燕云,不早不晚,道是有缘却无缘!”
谢云成许是再受不得这神谪之人的悲伤,另一只手搭在那人手上。望着那张古寿无华的容颜,忆起近日种种,有些创伤似的痛,不知不觉的开口:“公子,我来得很早却到得刚刚好。”
冷雪无长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谢云成,我知道。”
“我不是为我母后怨恨什么,帝王妃子,路是她自己选的,再多苦她也得自己受着。”
“我只是哀痛……哀痛什么?我也不知道……”冷雪无长的目光像是跨越恒远,回到了哪里呢?不知道!
“无始十年,后染疾,冷无雪太子之位废!无始十三年,后薨,冷无雪年八岁有余,孤身被遣于平沙,从此皇族除名,心再无父长!”
“公子?”谢云成有一丝触动,她知道冷雪无长的只字片语中,一定包含着太多太多数不清的沉痛与酸楚。她想抚慰他,她想说‘公子,谢云成的身世也不顺畅’,可是三百年前的事她能说吗!
“谢云成,这些我都不怨他!曾经或许恨,但早没了,因为我不在意他了。”
“你还记得他下令屠燕云吗?那里可住着我母亲的童年呢,他真不是一个好丈夫!”
“但小时候他很疼我,纵使废了我,却也很疼很疼……”这种伤才是留在灵魂里的。
姬?蓟?谢云成恍然大悟!蓟氏给了金国三百年的屈辱,皇帝当真是爱不起?燕云三百年后何故无缘又出瘟疫?屠城未果后,金军又是为何大肆举兵来袭?汾蜀的天家到底与金国达成了什么协议?平沙兵力空虚,朝廷为何纵容太子只拨十万禁军?
谢云成懵了,怪不得冷雪无长说她想不明白!这里面太多家仇国恨,上一辈的恩恩怨怨……
“谢云成,冷无始要驾崩了——”犹如用尽毕生精力,冷雪无长脱力吐出这几字后,再没有了言语。
谢云成心神一震,她搭在那人掌上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这是什么情况?汾蜀的皇帝要崩了?冷雪无长今晚种种便是为他?
谢云成感受着那人手掌的沁凉,公子,你是为了他对不对?你说你不再在意他了,你说你名冷雪,字无长,从此再无父长,可是生死弥留,你仍旧放不下对不对?
你说不再恨了不再怨了,可你还是恨还是怨,对不对?你要真不在意了,便不会痛,便不会如今日般犯浑!
纵外表如何薄情寡淡,你仍旧为世牵扯,公子,谁说你冷血无长了!
“皇帝驾崩需子嗣守灵,举国同哀,”谢云成拉下那人衣袖,“公子,你知道吗?”
冷雪无长闭着眸呼吸均匀,在月夜白纱中沉默,这一刻万籁俱寂,谢云成说的他都知道。
“公子,你要回去的。”谢云成这不是在劝说,她知道公子是会回去的,因为他薄情但不无情。她只是在说一些她该说的话,就像她心疼难受时,冷雪无长对她说的话一般。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谢云成回忆起她在谢氏夫妻墓碑上刻得碑文,神情有一丝恍惚。
谢氏夫妻未曾生她,却视如亲生,含辛养育十八载。
“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皇帝,好丈夫,好父亲,但他终究是你的血亲之人。”谢云成再次拉着冷雪无长的衣袖。
“公子,我们两人真怪,”谢云成找个舒服的位置躺好,不再动冷雪无长了,“你说话时我不开口,我说话时你沉默。”
谢云成无所谓的笑笑:“你说我们这辈子是不是走不到一块儿了?”
谢云成闭着眼数着这段日子的一切,一点也不长,没有深刻也没有轰轰烈烈!有些人初次相见能一眼万年,她和冷雪无长也没有!她到底是怎么问出那话的?
两人有缱绻,有情谊吗?不见得吧!谢云成内心清明,却不知当如何说,她想,如果用她的天赋加造诣来回答,那么她只能说:这个啊,叫宿命!
她在等冷雪无长的回答!没有声响,她不介意多等一会。
“你要跟我走一块儿吗,谢云成?”
犹如天地玄黄,盘古初开,荒洪传出的‘吒’字第一声,天下清白。谢云成觉得,那人清冷的音色,竟让世界的一切都被祛除了。
“公子,我们不是该走一块儿吗,”谢云成笑了,“你回汾蜀,我在这里等你。”
“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回去?”冷雪无长像是在梦呓,就这么轻轻的问着。
他不问为什么咱们该走一块儿!他也不问谢云成为什么对他有这点小心思!他更不问谢云成这样说唐突吗!也许,在他心里,这也叫宿命。
宿命,不是因长天山一战结缘,不是因俗世相救相助结缘,而是滚滚红尘,跌跌荡荡,不管早与晚,总会结缘。
谢云成跨越百年而来,也许,这也叫天作之合。
“听说神都有一处葬仙地,满是桃树,终年花开不败!我上次前来却因有事走得匆忙,无缘得见,这下正好看看。”
“你有事不想跟我说对不对?”冷雪无长闭了眼却一如既往的犀利。
“神都皇宫还有一处残棋,听说是三百年前棋术天下第一的邺天玄所留,我拾了他的天玄针,自也是该去看看。”
“谢云成?”冷雪无长的声音全是警告。
“公子,”谢云成无奈的叹息一声,“天下太乱了,我眼神最近不怎么好,就先不走了。”
“你眼目到底怎么了?”冷雪无长在满是银光的月夜里睁开眼,“别骗我啊谢云成。”
他不会忘记上次在石洞里,谢云成出去寻找千年决明子的事,那一夜,谢云成情绪很不佳!还有进城门时,她目不视三十丈……
“公子你操心什么?”谢云成笑笑,“我自认医术挺好的,连我都没看出什么问题,该是没什么大碍!”
“你别有事瞒着我,天下真的要大乱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还不济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吧……你要不放心,回去后让红书过来看看我。”
“谢云成?”
“恩?”
“我觉得你留在这里肯定有事!”冷雪无长顿了一下,叹息出声,“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徐天等人不日便会过来,我明日离去,你好好的在这里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