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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对弈之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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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过去,谢云成幽幽转醒,刚睁开的眼眸里有雾气,初醒时一片茫然,眨了几下眸子,清除了眼中的不适。她捏了捏肩膀,活动着手脚经骨,没有酸痛之感,这一觉睡得无比舒适。
感觉到自己颈下的硬物,用手摸摸,是个石枕,本就茫然的眼里更显无知。
谢云成坐起身子,青吞悬空立在石洞的中央,光芒大盛。见谢云成醒来,青吞连忙向她靠近,青色的灵秀流韵散发出一股柔和温顺的气息。
“你倒是知道感恩!”谢云成用手拨弄了下被重新系在剑鞘上的尘物,同样散发着古朴的韵味,两物极是相称!的确比她随便给挂着时顺眼多了。
谢云成借着青吞的光芒,重新打量了下焕然一新的石洞。
“公子你这是打算隐居了?”谢云成看着躺在另一张石床上,枕着舒适石枕的人轻声问道,她知道他没睡。
石床、石桌、石椅、石杯……生活器具一应俱全呐,看着被开辟得更大的石洞,新增加的空间都很光滑,谢云成瞟了眼青吞,以冷雪无长的性格,那破剑绝对功不可没!
谢云成下了石床,走到石桌前,双眼止不住全是兴奋。
这是?冷雪无长为她做的棋吧!
“公子?公子?”谢云成坐在石椅上,摩挲着手里的方形棋子,一脸蠢蠢欲动的望着冷雪无长。这是谢云成见过最怪异的弈了,棋子由方圆两形构成,不分黑白,虽然一时间不是很适应,但她甚是喜欢。
“公子?公子?”见冷雪无长始终不搭理自己,谢云成拍了一下青吞,“去!”
青吞很是受用的飞到冷雪无长身旁,左右磨蹭着他,形状无比扭曲加怪异。冷雪无长最终受不住了,睁开眼,瞪了一下猥琐的青吞。
“公子,对弈!”谢云成拈起石盒中的方形棋子,清淡无欲的眼里泛着笑意。
“谢云成,这可是你自找的!”冷雪无长起身坐到谢云成对面,拈了一粒圆形棋子就下手,“谁输了谁出去找食物。”
“行!”谢云成答应得很干脆,。她不相信自己会输,上次绝对是个意外!
……
很久之后,一局终了。
“谢云成,我饿了!”冷雪无长促狭的笑着。
谢云成低着头,“可是公子,现在天黑了……”
“你可以带着青吞去。”冷雪无长示意了一眼青吞,青吞立马飞到谢云成身侧,乖乖立好,作出一番愿与君同行的姿势。
谢云成:……
一刻钟后,谢云成提了五六个果子回来,看那果子的质量,歪瓜裂枣,明显敷衍了事!
谢云成看着公子鄙视的眼神,连忙解释,“这叫奇异果,别看它长得不怎样,吃了特充饥!”
冷雪无长:……
“公子,要不咱再杀一盘?”谢云成一副讨好模样,试探性的问。
“如你所愿啊,谢云成。”公子诡异的笑让人不忍直视!
……
这次仅仅半个时辰~~~
“谢云成,我饿了。”
“可你晚膳刚刚才用了!”谢云成愤愤的将手里的方形棋子扔进棋盒,站起身来,准备和冷雪无长换位置。
“夜宵还没来呢,你这是干什么?”冷雪无长不明谢云成为何突然站到他身前。
“公子,做人不能这么无耻!”作为医者,奇异果有多充饥难道她不知道!她只食用了两个,估计可以管到明日晌午。
“谢云成啊,说话摸着良心!”冷雪无长冷笑,“可是你自己激动得要求与我对弈的,我赢了就叫无耻?是你自己技不如人吧!”
谢云成一听到技不如人四字,双眼立马蹿火,抓了青吞就准备与冷雪无长干上。
冷雪无长坐着动也不动,“别告诉我你现在想找我切磋?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情况!”
冷雪无长的功力只是被禁了大成,可是谢云成除了少部分天赋被禁外,其余的基本上全部被限制了。这种情况下动手,的确不明智!
可是谢云成哪管他那么多,提着青吞就朝冷雪无长劈去。
把剑当刀使,谢云成,你考虑过剑的感受吗!
冷雪无长依旧坐着,两指轻松的夹住青吞剑身,“谢云成,你是不是拿错武器了!”
谢云成愣了一下神,抽出被制止的青吞又向前劈去,遥想她三百年前棋艺打败天下无敌手……
技不如人?果然是往事不堪回首!
“再不停手,后果自负!”冷雪无长冷漠的开口,手里蕴着一个气机,考虑到谢云成现在的状况,他也没怎么动真的。
谢云成哪儿甩他,看着冷雪无长手里形成的气机,照劈不误。都说英雄最怕白了人间少年头,估摸着谢云成当也是如此!
“冥顽不灵!”冷雪无长不再多说,手中气机直接向谢云成挥出。冷雪无长控制了力度,这个气机要真打在身上,最多也就只能折磨谢云成个一两天。
气机还未得近身,谢云成手里的青吞便迅速悬空而上,连带着谢云成也停在了空中,那气机与谢云成擦脚而过,多亏青吞反应及时。然而只听得身后山石崩碎之声,谢云成回过头看去,三百年的石床被打得粉碎,当然了,连带那新做的石枕。
谢云成下地,愤怒的瞪着一脸自然的冷雪无长。
冷雪无长很自然的接受谢云成的注目,“你可别忘了一切都是你自己挑起的!而且你那石床也太不经打了,我还没怎么用力呢!”
谢云成有丝心疼,这石床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三百年前一手锻造的。
“谢云成,碎了再做一张就是了,什么表情!”
谢云成:……
…………
石洞里一片黑暗,青吞大概也是休息了,不再放光。
“公子,这床湿的,睡着不舒服。”黑暗里,一方传来声音。
“我烘过了。”另一方语气明显带着不耐烦。
“可是没我原先那干!”
“……”
“公子——”
“谢云成!”不耐烦中还带着警告,“你要再挑就过来跟我睡!”
“……”
世界瞬间清净了,冷雪无长一夜无梦,神清气爽的睡到天亮。
“呀,公子你醒了!”谢云成将装满露水的石杯搁在石桌上,清澈的眼眸里多了一丝精气与活力,不再混沌无欲。
“青吞哪儿去了?”冷雪无长起了身。
“大概是出去玩儿了!”谢云成答得很顺溜,递给冷雪无长一株药草,荣光满面,“净口,效果很好。”
“你有事就直说。”冷雪无长很受用的接过。
“那个,公子你看……”谢云成支支吾吾指着石洞最里面,然后又有意无意的瞥着棋盘,“咱能不能——”
“我才起身。”
“那儿提神的药物多着呢,”谢云成指着石洞最里面,“保证百利而无一害!”
“你倒是不怕灭了这儿的种!”据公子目测,那堆药物之多,支持他们存活个三五天是绝对不成问题的!而且每一物基本上在外界都是非同凡响。
“公子,在这里你不摘它才叫暴殄天物……”
冷雪无长:……
“公子——”
“谢云成,你还能有其他特殊癖好吗!”冷雪无长眼神有些不快,他真不想为自己做的事而后悔。要谢云成还如此疯狂着魔,他倒不介意亲自毁了它。
“可是我东西都准备好了!”
“要摘这么多的确不容易。”冷雪无长若有所思,
“就是就是,我天没亮就出去了。”谢云成说着还将自己的手掌摊开,很多荆刺的划痕,指甲里也有很多碎石泥土。
冷雪无长盯着谢云成的手指,也不多说话,就那么看着,随后拈起,稍一运力,上面的杂石秽物瞬间化为飞灰。
谢云成看这形势,以为冷雪无长终是同意了,兴奋的拉着公子就准备入座。
冷雪无长重重的拍开谢云成的手,眼神冰冷。
“你在我面前倒是来一句真话!”
“我又没骗你什么……”谢云成声音有些虚。
都说这人呐,胡话说多了总会闪了舌头!谢云成话音还没落完,青吞就真背负‘青天’的飞回来了。只见其剑身变大了一倍,上面满载草药!
当场拆穿,谢云成很尴尬的低下头。
看着那呆头愣样飞进来的青吞,冷雪无长脸色很不好。
“谢云成啊,让一把上古神剑为你下苦力,你行情倒是不错!”公子眼眸幽幽,清凉如玉。
谢云成只管低着头,其余什么都自动屏蔽,她听不见!
冷雪无长怒气更加隐晦的看着满身是泥沙的青吞:“瞧你那德行!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上古神剑去挖土,你懂不懂自尊自爱?”
青吞和谢云成默默的站成一排,模样无比虔诚的接受教诲!
“谢云成!”冷雪无长喝一声。
“是!”谢云成立马绷直了身体,一番待命的姿态——挺胸、低头。
“我不会和你对弈了。”越挫越勇是值得肯定的,但谢云成不懂得看脸色,不识时务整就一个烦人!
谢云成低着头,她喜欢下棋,就像上天眷顾她的天赋一般,都是先天使然。然而别人棋艺更胜一筹,别人不想与她下了,她说不得什么。但她或许就快下不了了!她觉得心里发堵!难受!
“你也不必气馁,你下棋多的是随心所欲,少了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势,”冷雪无长坐在石椅上,拈起一粒棋子,“如若不论输赢,我实则更喜欢你这样的!”
“坐下,”冷雪无长修长的手指迅速落于棋盘,“你棋艺本是相当精湛,只是欠缺与高手对决时,那种自然而然的算计与谋略。”
“坐下!”冷雪无长脸色不太好的看着木愣的谢云成,“今日我只教一次,以平沙战场为局,天下兵马为棋!”
“平沙一战,咱们虽未败却也胜得惨烈,你可知为何?”冷雪无长在棋盘上先摆着基础棋子,自顾自的讲解,他只是看着低着头的谢云成,不再要求她坐下,也不管她听与未听。
“这一子,代表十万禁军,乃太子冷无晏棋子,在棋局上我们称之为废子,能用则用,不能用也要处理干净,决不能使之成为自己的后患。”
“这一子,代表的是你所带领的突围兵力二十万,是乃奇兵,在棋局上我们要将其布置在简单而又微妙的地方,它的作用相当于……”
“什么?”谢云成终是被勾起了一点好奇,这种刻在灵魂深处的东西是抹不掉的。
冷雪无长嘴角泛起丝丝笑意,“龙之筋!”
“支撑着一条龙的翻云覆雨,起承转合,如若被抽,必死无疑!如这一子被吃,平沙不出意外便是死局。”
“所以你才会让徐天带精锐、带士兵、带天散箭来助我?”
冷雪无长点点头,“按照布置,平沙棋子已将金军之棋一刀横开,他不说四面楚歌也会腹背受敌,前后夹击。若我们这一仗打得漂亮,金军便会败得犹如丧家之犬!”
“我觉得我们现在反而比较像吧……”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冷雪无长对自己几日未换的衣裳蹙着眉,“如若你没抵挡住金完乌的五十万,现在会更惨。”
“以你之见,原本算是天衣无缝的计划为何成此般模样?”
“你的人消息走漏了?”谢云成喃喃猜测,“不,不会是这样,你不会留这种人在身边!”
“倒是还有点脑子!”冷雪无长赞赏的点点头,“谢云成,所有的事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这就叫运筹帷幄!”
“平沙之战你先别想了,时机未到,纵是再给你现场演习一遍,你也不一定能想得出来!”
谢云成抿着唇,平静淡然的面容一直垂地,不发一语。
“你怎么了?”
谢云成不动声色的低着头。棋盘在用自己的方式阐述着微言大义,她谢云成还没弄懂呢,她再也弄不懂了吗?
“谢云成,你到底怎么了?”冷雪无长见这一幕心里也些微不舒服。未熟之前他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他觉得很有什么,一个人的谢云成让人感觉心疼。
“我没事。”谢云成退后一步,青吞自动让开位置。
“可我觉得你有事,一直低着头干什么?心里堵?”
“不是。”谢云成说着便往洞外走去,“最近眼目不清明,我去找千年决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