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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谢安 (五)逃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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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逃京
天色昏暗,已然深夜。
“郡主,”红衣轻轻敲着慕容多月的房门,轻声地叫道,“郡主,开门啊。”
红衣蹲着身子,眼睛环顾四周,显得小心翼翼。红衣尽量压低声音,她穿着夜行衣,背负行囊。她口中不停地念道,“郡主,郡主,开门啊……”
慕容多月正在熟睡,朦朦胧胧之间被一些稀松的声音吵醒了。慕容多月慢慢起身,循着声音向门口走去。声音渐渐清晰,她听着有点像红衣的声音,可是这个时候慕容多月认为红衣应该在睡觉才对,不免心生疑惑。
慕容多月附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微弱的声音,听着像是在叫“郡主”。慕容多月谨慎地把房门开了一个缝隙,突然一个黑衣人影在眼前晃动。慕容多月心中一慌,正要大声呼叫。此时此刻,黑衣人影立刻上前捂住慕容多月的嘴,在她耳边念道,“郡主,别叫,我是红衣。”
“红衣,真的是你?”慕容多月一听见“红衣”的名字,心中稍微安定了许多,她看着黑衣人影的脸说道,“你深夜穿夜行衣来我房间做什么?”
“嘘!”红衣做了一个手势,让郡主低声说话,并且慢慢关上了房门。
“郡主,”红衣低声地说道,“赶快收拾行囊,我们逃吧。”
“逃?”慕容多月惊讶地,“你深夜来让我逃去哪?”
“去找王爷和世子,”红衣说,“找到了他们,我们就安全了,现在王府外面全是监视我们一举一动的人,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你如何知道?”慕容多月问道,“外面情形当真如此紧迫?”
“千真万确,郡主,”红衣说道,“王府周遭我从小玩到大,有多少户人家,有多少个巷口,我都一清二楚,王府周遭稍有风吹草动,没人比我更了解了。”
“难道皇上和皇太后已经下定决心,要挟持我来威胁我爹和我哥?”慕容多月说道,“真是如此,那我爹打了败仗是死,打了胜仗也难逃一劫啊。”
“所以郡主我们快逃出京师,”红衣说道,“等到了王爷的军营,我们就安全了,皇上和皇太后也没法再挟持公主来威胁王爷了。”
“你说的对,”慕容多月说道,“皇太后和皇上嫉妒我爹的战功,一心想加害于他,我娘也被他们冤枉逼死在狱中,我不能再成为爹的累赘,红衣我们逃京,去找我爹。”
红衣递给慕容多月一件夜行衣,“郡主,先穿上这件衣服,方便行动。”
“红衣,”慕容多月说道,“你想得真周到。”
“郡主,放心,”红衣说道,“王府周遭我最熟,直接从后花园的门口出去,就有一条小道与它相连,那条小道很偏僻而且平时只有一些乞丐聚集,一般人嫌弃太脏都不去,我已经在哪备好了两匹马和一些干粮,郡主,我们快走吧。”
慕容多月由红衣牵引,趁着夜晚的昏暗,二人谨慎地穿过了那条秘密的小道,在小道的尽头正是红衣准备好的两匹上好的骏马。二人上马后直奔出城。
慕容多月和红衣直向京师东城门策马奔去,马蹄声响动,在宁静的夜晚踢得格外清脆。二人在东城门下,只见城门上有十分明亮的火光,还有一排站队整齐的守城门的士卒。红衣在马背上对慕容多月说道,“郡主,无需担心,我早已经买通好了士卒,他们已经答应马上就开城门,放我们走。”
片刻之后,城门果然开启。只见二人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了。
(六)颍川
慕容多月和红衣在郊外的大道上策马奔腾。此时此刻,慕容垂的燕军已经进驻到了枋头。枋头是黄河上游一个十分重要的渡口,从这里往北不到一百里就是大燕的京师。桓温的晋军到达这里后,因为晋军推进太快造成粮草补给脱节,于是在此地停顿了数日。慕容垂趁晋军停顿的数日时间,也指挥燕军进驻枋头。顿时,沿黄河两岸,燕晋两军形成对峙之势。
慕容多月和红衣奋力地在黑夜之中狂奔,两人都期望能尽快赶到枋头见到慕容垂。
策马前进之时,慕容多月突然问道,“红衣,刚才你和那个守门士兵说了什么,他们为何愿意开城?”
“郡主,”红衣说道,“是我花了银两买通了士卒。”
“那为何不买通南城门的士卒?”突然慕容多月勒住马缰,马匹慢慢停了下来,“枋头渡口在京师的南面,按理说我们应该从南门出城,你却贿赂东城门士卒,这是为什么?”
“因为南城门士卒不爱财,”红衣也停住了马匹说道,“我也是被迫才选的东城门,我们出东城门后到达颍川,然后通过颍川的水路也可以到达枋头,只是多费些时日而已。”
“红衣,”慕容多月眼神坚定地看着红衣说道,“京师的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的士卒都是轮流轮换守卫的,今天的东城门士卒可能就是明天的西城门士卒,每一个城门都没有固定的守卫士兵,你口中的南城门士卒,到底是哪个城门的士卒?”
“我说错了,郡主,”红衣急忙说道,“其实我每个城门的士卒都买通了,所以南城门轮换到任何城门的士卒,都可以给我们放行。”
“红衣,你真不会编谎话,”慕容多月问道,“如果你都买通了,我们直接走东门就可以出城。”
红衣脸色略微慌张,她咬了咬嘴唇。她的谎话被拆穿了。
“红衣,”慕容多月问道,“你为何说谎?”
“郡主,你果然很聪明,”红衣慢慢地说道,“我的确是买通了所有城门的守卫,这样就不用担心守门士卒地轮换,但是我这么做是因为我一开始便决定走东门,我从来没想过带郡主去枋头。”
“为什么?”慕容多月急问。2
突然,四周点亮了许多火把。慕容多月惊讶地环顾四周。只见从四周的树林里,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举着火把的人。人越来越多,渐渐把二人包围住。
慕容多月看着红衣问道,“红衣,这些都是你的人吧?”
“没错,大燕的慕容郡主”,红衣说道,“你现在已经到了颍川的范围了,我大秦军队正驻扎在颍川,你已经是我大秦的人质了。”
“你是秦国人?”慕容多月惊讶地问道,“,红衣,想不到你隐瞒了这么多年。”
“郡主,”红衣说道,“我真名叫王寒,我是大秦尚书王猛的女儿。”
(七)宿命
半响的功夫之后,王寒已经把郡主要挟持到了秦军军帐内。王寒把郡主安置在秦军军营东北角,周遭有重兵把守,守卫森严。
“郡主,暂时委屈你在此住下,”王寒说道,“等我禀告了父亲,再来定夺。”
“既然都落入你的手中了,”慕容多月说道,“我早就身不由己了,但你别指望用我来威胁我父亲。”
“郡主,”王寒说道,“你我各为其主,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你还是先进帐中休息,再作打算。”
突然,从军帐别处传来一群士卒的叫声,“有奸细闯入军营,有奸细,有奸细……”
王寒循着声音传来之处望去,声音越来越大,他呵斥左右,“留下几人看守郡主军帐,其余之人跟我去抓奸细。”
“是,”左右之人应声答道。
郡主看到王寒走后,也无奈地走入了军帐内。她住的军帐干净整洁,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之气。如果能在军营内有一处如此整洁之处,看来王寒对郡主也算礼待。
郡主在床榻旁坐下,经过了整晚的奔波和王寒的背叛。她现在早就身心疲惫,但是她不能让王寒看到她的软弱,只有表现出无比的坚强和勇气,她才能在和王寒的谈判中不占下风。她早就下定决心,就算一死也不能成为父兄的负担。
她毕竟是大燕的郡主,战场之神慕容垂的女儿。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不能做出任何有辱慕容家的事。
突然,一个声音传入慕容多月的耳朵里,“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慕容多月心中先是一惊。先只是隐约听见人声,突然又传来了声音,“喂,我问你话呢,带吃的回来了吗,我都快饿死了?”
慕容多月慢慢从床榻起身,循着声音来处转身找去。突然,一个晃动的人影迎面而来,慕容多月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动,一时来不及躲闪,两人正巧撞在了一起。
“哎呀,”人影被撞后,跌倒在地叫道,“你撞痛我了。”
“这是我歇息的营帐,”慕容多月顾不上跌倒在地,急忙问道,“你是何人?”
“你不是王坦之?”人影惊讶地问道,“我还以为是王坦之带食物回来了。”
“这是秦军军帐,你鬼鬼祟祟躲在这里,”慕容多月思量片刻说道,“莫非你就是他们口中说的奸细?”
“奸细?”人影说道,“我们只是路过颍川,肚子饥饿,进来找些食物。”
“找食物为何这般鬼祟?”慕容多月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在下姓谢名安,字安石,居于会稽郡。”谢安说道,“无官无职,和友人游玩于此。”
会稽郡这地名慕容多月也听说过,那里多隐居风雅之士,如今天下崇尚清淡之名,“竹林七贤”之名便是佐证。所以多有雅士游玩天下,这也不足为奇。慕容多月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谢安,只见他服饰宽松,头发披乱,举止说话随兴,的确有几分像是当今清淡之士。
正在慕容多月还在怀疑时刻,帐外传来士卒们骚乱的声音,“血月,血月,月月亮嗜血,大凶之兆啊……”
“血月?”谢安闻声不禁一惊,“难道天生异象?”
谢安迅速起身,小心翼翼移至帐门处,轻轻把帐帘掀开一个缝隙。只见夜空之中,有一轮被鲜血浸染的月亮。身后的慕容多月也移至到了谢安的身旁,也透过缝隙仰望着血月,她轻声对谢安问道,“血月出现,你可知道有何寓意?”
“史书记载‘血月当空,天下烽火’”,谢安说道,“天下就要又一番大战了。”
“又是战争,”慕容多月说道,“天下何时能安定,百姓不再死于沙场。”
“双子星?”谢安看着夜空,突然叫道,“双星降凡尘。”
只见天空之中,在鲜红的血月之旁,有两颗闪烁的星星。双星的光辉不是很强烈,若不细细观察,很容易因为注视血月而忽视双星。谢安学过星辰相学,星辰略微变化他都能捕捉到。
“此时双子星降于天下烽火之际,莫非今后战场上会有两位枭雄傲视天下?”谢安说道,“既生亮,又生瑜。”
“你的意思是天下又会出现孔明和周瑜一样的当时豪杰?”慕容多月听见谢安的话后问道,“不知是福还是祸。”
“不论是祸福,”谢安淡淡说道,“这两人此后必定是一对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