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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光影交错间(上) ...

  •   皱巴巴的红色贝雷帽斜斜地歪到一边。
      本应霸占着帽子正中央位置、硕大而醒目的乳白色字母“M”被人粗鲁地拨到耳后,附着在上面黯沉的污渍在耀眼的阳光下更为明显。
      蓬松的亚麻色卷发被脑门儿上源源不断的汗水打湿,柔顺地贴在前额处。
      几滴不听话的汗珠儿未经允许,滑过颇为秀气的眉毛,圆溜溜黑珍珠似的大眼睛,以及圆鼓鼓较常人大得多的鼻子,最后没入浓密而卷曲的大胡子里消失不见。
      被汗水完全浸透的红色打底衫湿嗒嗒地黏在皮肤表面,由此而衍生的□□感让他难耐地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蓝色的背带工作服上满是灰黑色的油污,有新蹭上不久的,也有些陈年旧渍,再加上一脚悬空、一脚踩在木梯横栏上的基本看不出原貌的大牛头皮鞋。他整个人看上去都一团糟。
      与此同时,和那细滑如陶瓷般的白皙皮肤不相衬的粗短小胖胳膊每一扬起,都带着令人惊讶的蓄势待发的力量,手中的漆黑铁锤重重地敲击着房梁。
      ……
      特雷西太太望了望偏西的日头,一脸的欲言又止,想着学院里快要下课回家的孩子们,脸上愁云笼罩。
      还没有修好吗?
      “我说,亲爱的马里奥,你——”
      “叮~”轻微的敲击声过后,特雷西太太带些尖细的嗓音很快被一连串重物倒塌的声音给掩盖了过去。
      “哐啷——”
      “噼里啪啦——”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
      ……
      前一秒还完好无损有着漂亮小阳台的木制小屋,在下一秒生生化为了一地惨烈的废墟,活像是被数十辆大型推土机反复蹂躏碾压过。
      “嗷”的一声,看到眼前惨象的特雷西太太经受不住打击,一下子晕厥过去。
      “咯吱——”
      从废墟里伸出一只短胖胳膊。
      扶住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角,马里奥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哦!我的玛斯诺尔女神——”一个急匆匆的身影奔到废墟跟前,发出一声哀叫。
      “马里奥你你你——你个破坏狂人!”
      戴着老旧皮革帽、负责城市定期维修清理工作的地精莫顿气急败坏地看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马里奥——他正抬手抹去一脑门儿的被汗水打湿的烟尘,尴尬的笑声自茂密的卷胡子里发出,显得憨厚又正直。
      “真是太抱歉了,又给你增加了工作量。”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模糊的声线,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浓重鼻音。
      “哼,”地精莫顿瞪了马里奥一眼,“生病了还不休息,跑出来拆人家房子,你这‘王国第一水管工’当得可真称职!”说完他转身朝不远处跑去,准备找帮手来清理现场。
      马里奥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无言,半晌,短短的身子一溜烟儿跑向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特雷西太太,慢慢把她扶起来。
      ……
      特雷西太太多希望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个荒诞离奇的梦境,可惜现实显然不如她所愿。
      所以当她悠悠醒转的那一刻,看到本应矗立着自家房子的空地,忍不住的眼前发黑。
      “等一等!特雷西太太,您别晕——”马里奥那张淌满了汗水、头发眉毛纠结成团的脏兮兮的可怕大脸凑到她跟前,生生把她吓得大步往后遁逃。
      良久,她停住脚步,试探着开口:
      “马——马里奥?”
      “是的,太太!我是马里奥!”马里奥松了口气,见她不那么排斥自己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衬着有些臃肿的身子颇富喜感。
      马里奥……水管工……修水管……
      修水管!?
      特雷西太太的理智尽数回笼。
      “马里奥!”特雷西太太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攥住他的红衬衫衣领,手指纠结到一起,尖声厉斥道“我的房子呢?”
      “……”
      马里奥心虚地把脸转到一边儿去。
      “……你明明说过没问题的!”手指上的力道猛然加大。
      “他是说拆你的房子没问题!”还在做着善后工作的地精莫顿推着一车碎石和断木悠然走过,顺便说了句风凉话。
      “呜呜呜……哇啊——”转身一把拥住恰好下课回家仍处于状况外的孩子们,特雷西太太再也忍不住了似的,放声大哭起来。
      ……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光影交错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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