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内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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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吴虞已经不知不觉陷入了人群正中。满目只见几个师妹们钗环轻晃，鬟香交杂。又是红唇张阖，莺声阵阵，他苦笑起来，思忖着古人说红颜为祸水，所说实在非虚。
如此大的阵仗，他一时也有些发怵，怀里的陆逸也更向里蜷缩了两下，不由睁大眼睛，略带羞怯地看着这些体姿玲珑的师姐们。
此时才有眼尖的师妹发现了吴虞怀中的幼童，忍不住打起趣来：“我说师兄这回怎么入世如此久，莫不是姻缘已到，凡尘未了。只怪师兄才去了半载，怎么孩子都如此大了？”
此语一出，更是把陆逸推到了众师妹们的风口浪尖之上。有几个大胆的师妹甚至伸出手来，捏了捏陆逸的粉嫩小脸，使得那一双大眼睛马上湿润了起来。
吴虞只得解释道：“此子乃是我在东国偶遇所识，测其根骨乃是天灵根，故此带回宗门。还未见过师父，你们几个师姐妹莫要孟浪。”他旋即放下怀中之人，又面向几位师妹说道：“你们且在冉霞亭等我，待我回禀了师尊，再来和你们细说。”
无烟无花等众师妹自是不肯就此放他离开，但听闻师尊二字便也不得再多拉扯，便各自一掐手诀，或腾云或乘鹜，翩然而去。
陆逸此时才看清玄宗内门的广阔浩瀚。
他所立的磐烟峰侧峰已然算得上巍峨，其上甚至有稍低的云雾流岚环绕。而此峰的主峰却是更高一筹，不但直插云天，更是迢迢见星斗了。
而从另一面看去，则是更多与此峰侧峰齐高的川脉，各自蜂拥盘踞，占尽地势。
百川沸腾，山冢碎甭。高谷为岸，深谷为陵。
山间或有幽竹台簧，或有清流飞瀑；封顶或有楼阁亭台，或有环抱建木；山中或有灵兽啸声回荡，或有灵脉气息喷薄。山形似主，各有千钟不同，万般造化。
这些峰头都是宗门封给金丹期以上修士的，换句话说，只有到达金丹，才有资格自立峰头。
而修为越高，则山峰对应的高度也越高。像是磐烟这样的峰脉，也不过五指之数。这也可见得他稍后拜谒的师父也并非无名之辈，而是这宗门内部只手翻云的玄门之魁。
回想起来时路上吴虞给他讲解的修为划分，他默默地思忖着。将来的师父，会是出窍还是灵虚期。
修行之道，无论理师或是命师，都分为七个大阶，为闻道期、开光期、消融期、金丹期、元婴期、出窍期、灵虚期，此间又有前中后三个小段。上位者能以不同阶的势压迫下位，因此差小境界者或能勉强一战，若是相差大境界，则几乎无法跨阶对敌。
闻道期，既是初闻大道，虽可达百年阳寿，在上位者眼中却如蜉蝣，朝闻而夕死。
开光期，乃灵窍大开，灵走躯壳万千脉络，御法御器，从此时始，可至三百阳寿。
消融期，是化灵凝虚，温养紫府，扩充识海，磅礴积累，只为一破云穹，金丹凝形。可达九百阳寿，旷然天地间。
金丹期，金丹已具，则是辨明大道，以无中化有，丹中化命，结出第二容身躯壳。阳寿达到三千，几乎再无寿命之忧虑。
元婴期，此时才算接触了天理大道，修为坚固从此起。坐拥五千寿命，可为一方之擘。
出窍灵虚更是难得，寿命已不可记忆，只手破裂虚空，穿梭各个平行世界之中。拥有移山填海的威能。
而每当冲关破厄之时，逆天修行的命师必须遭受雷劫淬炼。
雷者，天道之剑也，狂暴的雷劫不知让不少强者由此殒命天罚之下。
而理师却是顺天承命。在消却天劫之灾的同时，却又少了一分历练。这大概也是百年再无理师融道飞升的原因了。
故曰：命理二道，不相同谋。
每位修士，从闻道期就需从此二道中挑选自己的辟命之道。若是中途改变心中所图道义，就必须自己化业斩道。
斩道，须经历万般艰辛，散尽一身修为，折耗阳间寿命。此后便要和天命反抗，和寿辰拖延，力求再次突破。如此一来，便是再怎么天子聪慧的修士，最终也难以有所得。
背后的吴虞已然对入门弟子惊讶的神情见惯不惊，淡淡地开口道：“走吧。”就抱起小陆逸腾空而起，身形飞掠过层层叠叠的云昙花，翩若惊鸿排云，动若游龙盘峰。
不时，已然到了主峰之巅。高峰上竟然无丝毫白雪，而是暖意融融，云霞共色。
楼阁围绕着一眼碧色湖泊，广阔的水面把倒影全部容纳。上空的日光也被不知什么术法而变得柔和，
洞天福地，花月须弥。
所有的物件的轮廓都变得模糊而飘渺，整个人似乎漂浮在月华的光辉里面。四处可以听见悠远的乐声，像是一个华美又奢侈的幻境。
吴虞在水榭之外恭敬站定，掐了个法诀，便有迷蒙红光乍显，凝成一张符箓，而后如萤火般四散开去。
于是水榭大开，一个轻柔又颇具威严的女声从湖水深处传来“我已知晓你之来意，若是他有心向道，我自会收下他。你们先进来罢。”而后就再无落语，只有回声依旧袅袅，随着他们二人步伐渐次萦绕。
陆逸只觉得身处飘渺烟云之中，加之耳边余音回荡，步履不由的缓慢下来。吴虞虽然知晓，心下也明白这是师尊的考验，便只回头看了一眼，再不多加关注，径直前去了。
对一个六岁的幼童来说，这等声响还是太强烈了。不说他还未能闻道，就算是闻道了的修士，也未必能挨过如此久。回声演替交变之中，竟然呈现不同言语，层层拷问。
可陆逸却能依旧面色不改，边驳道边向前迈步。步履虽然蹒跚，却也透露出坚定之念。
“你可能向道？”
“自然能向。”
“那我问你，道为何物？”
“道者，天理昭然，万物生息。”
“道心何在？”
“所在乃长生不灭，飘然升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内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