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一曲离殇 ...
-
“校长，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哪里哪里，家族原因嘛，大家都能理解。”石川博之校长和蔼地笑着，“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谢谢您。”我向校长鞠了一躬，转身出了校长室。昨晚，我又接到了“父亲”的短信，“事情紧急，明日立刻回国，机票已改签。”没错，按照天使的安排，我将以“回国”为理由，消失在这个世界。最后我决定申请休学一个月，如果能回来，就继续在这里上课，如果回不来就办理退学手续。其实我可以直接办理退学手续，但我不想放弃这最后的时间，也许…奇迹会发生。
快步走回三年六班的教室，今天的事情太多，但时间太短，就算挤也挤不出来。我走到座位前拿起网球袋，准备离开。这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熊！想这么秘密的离开可是不行的啊！”我闻声回过身，看到了菊丸和不二，“走吧，我们去网球部。”
十秒钟后…“抱歉，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我真的很在乎这点时间。你们受苦了，两分钟之后你们就可以动了，不用追我了。”我向那两个被我点了膝盖麻筋的人鞠了一躬，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我怕在这里多停留一秒，就会离不开。
一口气冲回了洛洛在的医院，我看了眼时间，还有三个小时的样子。果然…时间好紧啊……
——————————————————————————————————————————
“他们还没来啊？”龙崎教练看着教学楼的方向，其他人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这时两个人影由远而近，“不二，菊丸，熊他人呢？”大石看清来者之后问，“别提了！熊他点了我们的膝盖一下，我们就无法行动了，然后说…说……”菊丸抓了抓头发，表示他忘记了。“他说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很在乎这点时间，以及不用追我。现在他已经走了。”不二补充道。“什么啊？！”“熊前辈也太不够意思了！”不满声四起，龙崎教练也叹了口气，“这孩子有什么急事啊，真是的。好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快点进入训练吧！”“是！”
接下来的训练，不二完全心不在焉，他心里莫名的紧张了起来，熊突然要回国，以及刚刚她逃走时候脸上悲伤的表情让他觉得有些蹊跷。做完了基础训练，不二便请了假，如果没记错的，熊昨晚告诉他飞机起飞时间是五点多，现在回去说不定还可以见到她。
说到昨晚，不二其实从那时起就觉得熊的离开似乎没那么简单。他昨晚上从阁楼门口经过时听到楼上正在放歌，那是一首很舒缓的中文歌曲，“爱着你，像心跳难触摸。画着你，画不出你的骨骼。记着你的脸色，是我对你的执着。你是我一首唱不完的歌。”歌词不二听不懂，但这曲调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那种空灵的感觉似乎瞬间敲击到了心上。不二打算上去问问熊这首歌的名字，还未等他走完整个台阶，便因眼前的景象止住了脚步——熊在跳舞。不二知道熊是学舞蹈的，他也见识过熊在假面舞会上跳华尔滋的舞姿，但是现在熊跳的舞蹈，是他从未见过的。熊散着长发，动作似水，柔软而连绵不断，即使是不经意的动作也都不失法度，手，眼，身法，甚至是飘扬的发丝都应和着音乐的节奏。不二隐约记得熊说过她学的是中国古典舞，他对这种舞蹈的印象大概只是停留在华丽的衣服上，而眼前的人，用她那络绎不绝的舞姿使人忘却了她未穿华美霓裳。太美了。这是不二发自内心的声音。一曲闭，熊定定的站在那里，忽然开口说道：“不二，这舞好看么？”原来她发现自己了，不二以为自己躲在楼梯上不会惊扰到熊的。“很美，熊，你真厉害。”“是么？那这一舞算是我送你的临别礼物吧。”熊的声音中带着丝丝落寞。“你说什么？”不二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天…我就要回国了。”熊招了招手示意不二上来。“这么急？”不二觉得熊做什么事情都是会提前很长做好准备的，现在居然玩起说走就走了？“我父亲通知我马上回去，机票也已经买好了。”“这样啊……”对于不二而言，熊是个很有趣的人，现在突然要说离开，他还真有点舍不得。“呐，不二。”熊忽然说，“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不二当时就是随便客套了两句，熊听了之后也就是点了点头，然后开始默默的收拾东西。不二也不好久留，便下楼去了。
但现在想起来，熊的表现真的很是异常，她听完自己的话之后的表情虽然没什么起伏，但不二感觉到了一丝凄凉。没错，用凄凉来说绝不为过，而普通的离别绝不会出现那种感情。如果是因为她觉得没有人送她离开很孤单的话，她今天不会那么决然的逃跑。那她到底在想什么？还是说她隐藏了什么？
正想着，不二走到了家门口，他刚要开门，熊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了：“怎么？你请假了？”熊刚刚和洛洛道完别。洛洛见熊熊来了，却完全开心不起来，她知道熊熊这一走，大概是回不来了。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熊告别了洛洛，返回不二家拿东西。按照那个诅咒的解释，她不能带走这里任何这个世界的东西，在“遣送回原来的世界”的同时会抹杀掉这个世界熊所有的痕迹，比如熊从原来的世界带来的一支笔，比如相片中熊的身影，比如所有非穿越者对熊的记忆…如果完全不记得了也好，只当是她自己做了场梦吧。“看来我赶上了，待会我送你去机场吧，让你一个人走，我过意不去。”不二笑着对熊说到，熊愣愣的看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好吧，你送我。”
熊让不二在客厅等一下，自己回到了阁楼，找出了自己穿越时带来的衣服，那时还是春天呢，熊把厚衣服叠好放进了当时的那个网球袋里，挑了件应季的衣服换上。没有什么了吧？熊又看了眼表，还有四十分钟的样子。“不二，这两封信帮我交给手冢和越前，我来不及向他们当面解释了。”熊走到客厅，将两封信交给了不二，关于这意外的感情事件，竟是要以她消失为最终结果，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向他们说明白。“熊，你走这么急，我没时间再给你买礼物了，这个相框是我之前做的，如果不嫌弃就请收下吧。”不二把相框递给了熊，熊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过来。“谢谢，我们走吧。”
二人沉默着走出了门，“去机场的话，这附近应该有一趟直达的车——”“啊，对了，不二，起飞时间…我记错了。”熊突然打断了不二的话，“现在去还有点早。你…能陪我去个地方么？”熊咬了咬嘴唇，刚才的话她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对不二，这个代表了她此行全部意义的人说了出来。这最后的时间…会有奇迹么？“好。”不二点了点头。
——————————————————————————————————————————
我最终还是带着不二回到了那个公园。“又是这里么？”不二奇怪的问我，“因为这里有特殊的意义啊。”我努力保持着平淡的语气，还有二十分钟不到。“这里…不是你出事的地方么？”“对，但还有一个意义，你记得么？”我坐在了长凳上，旁边是那片尚是绿色的枫树林。“还有…”不二微微皱起了眉头，我见他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失望的叹了口气。没有希望了，我已经看到了结局。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这里。”我闭上眼，默默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哦，我想起来了。你还摔了我的相机呢。”不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其实…你当时真的不用跑，我本来也没想怪你什么。”
“所以我拿着你相机跑了之后…你记仇记了多久？”我偏过头看着他。
“大概有半个月吧…但后来我发现你这个人其实很好的。”听到这话，我并没有多开心，相反，席卷我的是一种失落。不二，你对我的感情，真的只有这样么？为什么…不能再向前一点？哪怕一点点就好，我…也许就不用离开了。
“这样啊…”之后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我们都彼此沉默着。
“熊，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好么？”不二突然对我说。
“嗯。”我点点头，如今，我大概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我总觉得…你那天出现的方式有些奇怪，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不二指着枫树林的方向，“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结果你落地后居然没事。”
“你居然还记得……”我颇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头。“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现在不解释，你很快也就会知道了。还有别的问题么？”
“熊，你不是只有回国这么简单吧？”不二的声音忽然严肃了起来，“从昨天开始，你的表情，简直就是要经历生死离别一样，你…究竟怎么了？”
这句话简直就像一根利刺一样，深深将我刺痛，我忍着不想说，可是不二，你为什么会发现？又为什么要来问我？“你想知道？”我苦笑了起来，不二认真的点了点头。“那听到什么，你…都不要吃惊。”“好。”“听到一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发现我的声音在止不住的颤抖。“好。”回答我的是不二坚定的声音。我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到了。
“不二，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站了起来，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下，赫然发现，我的身体正逐渐变成金黄色的颗粒，逐渐消散……“熊！你怎么了？”不二惊慌的站了起来，抓住了我暂时存在的肩膀。“我要走了，这才是我真正离开的方式。”我直视着不二，来了这里这么久，我从不敢这样看着你，不二，你知道么？我怕我这样看着你的时候会情不自禁的笑起来，然后被你说“这种奇怪的表情是怎么了？”是啊…一个连喜欢都不会表达的人，简直是无可救药了。“还记得那天我治好了你的手么？从那天起，我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就进入了倒计时。那种能力，是不能被你们发现的。”“所以…你离开是因为我？”不二的声音也渐渐变的颤抖。“没有啊…我只是…接受我应有的惩罚。”原谅我，不二，我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不…熊你告诉我，我做什么才能挽留你？！你不要离开，不要离开好不好？！”不二紧紧的抓着我的肩膀，有些疼，但我没有在意，只是认真的看着他的脸，努力的、一笔一画的将这张我深爱着的脸刻进我心里。“呐…不二，抱抱我…好么？”我感觉自己的知觉同那些颗粒一起，渐渐的消逝。不二…让我最后疯狂一次吧……
——————————————————————————————————————————
“好。”不二没有犹豫，伸手将熊揽入怀中。只是…无论他抱的多紧，那金色的颗粒仍在不断消散，一种微妙的感觉攀上了他的心头，内疚？痛苦？他说不清楚，他只是觉得他的心紧紧的缩在了一起，痛的他几乎无法呼吸。啜泣声轻轻地传了过来，不二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熊，她的脸几乎看不清楚了，但声音却还是那么的确实。“不二…谢谢，在这里我过的很开心。”“熊……”“我走之后，这里将不会有任何关于我的印记，你也许会忘记站着这里是为什么……”“我不会的，我永远不会忘了你的。”不二的声音异常坚定，熊听到此话，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不二，我窗台上的仙人掌，你记得搬下去，记得好好照顾它。”熊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她已经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了。“我——”“不二，你听好。”熊努力的用她所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说道：
“其实我啊，一直都喜——”最后的话语，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啪！”原本被熊拿在手里的相框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不二保持着刚刚拥抱着熊的姿势，仿佛怀中的不是虚无的空气，还是那个女孩子。他木然的看着摔在地上的相框，矮下身去，小心翼翼的捡了起来。
熊，我的礼物…你也带不走么？你不是说…你走之后就会被抹去一切痕迹么？可我还站在这里，我还记得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我还…记得你啊。你没有走…对不对？刚刚的一切…只是梦吧？你要说的…是喜欢吧？你喜欢什么？连最后的话也不肯告诉我了么？仙人掌……等等！
不二忽然想起了什么，熊是个谨慎的人，她在仅有的时间里告诉他要照顾那盆仙人掌，那么那盆仙人掌……不二“呼”地站了起来，将相框收好后，迅速的向家跑去。
另一个世界，沉睡中的少女缓缓睁开了她的眼睛。
————————————————【第一卷·终】——————————————————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一曲离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