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初见》白芨忧

8、铺子 终于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我们仍旧采取老办法，乔装打扮，一个一个离开。
　　出了厢房门口，我环视四周。这楼阁分上下两层，布置相当雅致。下层是大堂，中间搭了个专供歌舞的台子，台子上一群仙衣飘飘的女子正跳着惊鸿舞。上层则全是大小划一的包厢。一群宾客在下面欣赏着歌舞，觥筹交错，不乏美貌女子穿梭其间。难道是……青楼。我走出正门，楼上牌匾正书三个大字“千秋阁”。

　　回到房里，丫头正在打扫着房间。我坐到圆桌旁，开始了轰炸式提问。
　　“丫头，你知道千秋阁是什么地方吗？”
　　丫头回望了我一眼，有点疑惑：“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哦，今天出门闲逛的时候，正好路过，看进出的人很多，便有些好奇。”我回答道。
　　“千秋阁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但比一般青楼要高档一些。那里的姑娘若是搁在普通青楼，绝对个顶个都是花魁，她们有的是不卖身的，只以才艺示人，如月姑娘也不会强求，有时客人要是来硬的，如月还会护着自家姑娘。”
　　我听到“如月”两字，顿时来了精神：“这如月姑娘是老鸨子？”
　　“也算是吧，如月姑娘也是个奇女子。当年她也是千秋阁的姑娘，红极一时，多少权贵公子为她倾倒，想为她赎身。本打算走了的，可老鸨子突然就死了，没了主事的，这群姑娘也不知如何是好，如月姑娘念及这些姐妹，便留了下来，主持大局。”
　　丫头摆了摆抹布继续说道：“如月姑娘不想千秋阁沦为一般青楼那样，这几年主要重的是姑娘们的才艺，若是有姑娘觅得自己的良人，她也不阻拦。有想投奔她的其他楼里的姑娘或是走投无路的女子她也接收，供她们吃住，教她们才艺，按他们意愿安排。”
　　听丫头这口气，没丝毫反感，反倒是浓浓的敬佩之意。看来这如月不简单，身为一个青楼女子，竟能受到一个女子这样的评价实属不易。
　　“子瑜哥回来了。”我还想继续问出点什么，却听丫头说道，我往门口张望，白子瑜正往这边走来，已恢复了正常模样。
　　“说什么呢，给为夫也说道说道。”白子瑜坐在了我旁边。
　　“女人之间的秘密，你真心要听吗？”我笑眯眯地看着白子瑜，不想让他知道我在打听千秋阁的事，便如此说道。
　　“宛初姐，什么女人呀，人家还是姑娘。”丫头停下手中的活，红着脸说道。
　　这小丫头脸皮还真薄，我改口道：“好好好，女人和姑娘之间的秘密行了吧~”
　　小丫头红着脸没有答话。
　　“等下来我书房一下。”白子瑜在目睹了我这几天的表现后，也慢慢淡定了起来，听了我的话，也没有脸红心跳。可这省字属性，确实和萧敬腾有一拼。刚说完这几个字，凳子都没有暖热就又离开了。
　　找我去书房，自是商量胭脂铺的事情。其实我路上一直在想这件事。搅进这趟浑水，作为一个小棋子，我真心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如何。若是那位主上大人仁厚，完成任务后，给我换个身份，送到千里之外，便是最好的结果。但如果这位大人不放心我的嘴巴，要了我的小命，这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我不能再一心过着米虫的生活，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最好的办法，就是攀附一个有权势的人，保我性命，而这胭脂铺就是一个好的契机。

　　到了书房，看他们已经开始讨论了，便搬了凳子坐了过去。
　　“来了。”
　　“嗯。”我没有多回话，示意白子瑜继续讲下去。
　　“我这里一共有五间胭脂水粉铺子，都是这几年我爹零星收的，其中三间还是用的原来的掌柜，两间是新派去的掌柜。那三间的利润是七三分成，白家七掌柜拿三。而另两家则是按月领工钱。”
　　“既然是各自经营自己的，那收益情况呢？”我问道。
　　“我今天让各家的掌柜派人将账本都送来了。你们可以看一下！”说着，白子瑜将桌上的账本递给了我们。
　　我们各自翻着账本，半晌没有说话。
　　花颜先作了声：“各有参差啊！不过我最看好的还是这家祥宝斋，几个月的收益都是最多的。光是差这紧随其后的芙蓉阁就多出了几两银子。更别说后面的那三家了。”
　　白子瑜没有吭声，我皱了皱眉头说道：“其实看收益是祥宝斋最多。但要看发展前景，我觉得应是另一家铺子。”
　　白子瑜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示意我说下去。
　　我接着说道：“祥宝斋，虽是赚的最多的。但是，卖出的东西也是最多的。而这位居第三名的点妆阁，收益虽赶不上祥宝斋和芙蓉阁，但我看了一下，它本身就是个小铺子。价钱和祥宝斋、芙蓉阁不相上下，甚至有的还超过了祥宝斋和芙蓉阁，卖出的东西自是不及前两者，但和位居第四的本身比它大了很多、价钱又便宜的闭月坊相比，也不相上下。若是我去买，要么就会选择价钱便宜的闭月坊，要么就会选择大铺子，像点妆阁这种铺子应该早就倒闭了。可它非但没有倒闭，还经营的不错，说明它必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所以，我觉得点妆阁才是最具潜力的铺子。”
　　“好，不愧是主上看中的人，果然心思缜密呐。”白子瑜说道，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花颜一副摸不到头脑的样子。
　　白子瑜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祥宝斋本是和瑞宝轩齐名的。怎料多年前，资金周转出现了问题，才划归了我爹名下。不过还是原来的老板做自家掌柜的，这几年也算尽心，虽赶不上瑞宝轩，但在这些散埔里，算是做得好的了。”
　　瑞宝轩？听白子瑜这语气，应该是脂粉行的翘楚了吧。
　　“而点妆阁，正像宛初说的那样，有它的过人之处。点妆阁的老板娘李婶以前在宫里跟着御用胭脂匠做事，到了年纪，便出了宫，嫁了人。生了一儿一女，和他相公一起开起了这胭脂铺，宫里出来的，手艺自是很好。刚开不久，就打出了名气。可好景不长，女儿一两岁的时候失踪了。李婶便一心寻起了女儿，胭脂铺由他相公撑着，谁料三年前，她儿子也溺水去了，她相公常年积劳，再加上思儿心切也跟着去了。李婶没办法，想把铺子卖掉。起先瑞宝轩的老板找李婶谈过，可意思是让李婶当他们铺子的掌工。李婶一心寻女，不愿时间受了限制，这才将点妆阁卖给了我们白家。”
　　还有这层故事，真是个可怜人，我在心里默默感叹着！待白子瑜讲完，我用胳膊推了推花颜，花颜一倒，竟趴在了桌子上，鼾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