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赌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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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麒麟被打到半空中撞到树上，黑袍子掉下来遮住他的脸。血在斗篷的帽遮下流淌。他咳嗽一下，血又涌出一些。
“我知道的真的不多，我到的时候，青歌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墨玉麒麟冷笑了一声，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哼。
“你有现在质问的神气，早干什么去了？人是在你面前抓走的，你也没跟着，这会儿找我问罪？”
下一秒，树林里的黑夜忽然空气流动的诡异危险，风如刃般游弋，墨玉麒麟瑟缩了一下。但是白凤只是攥了攥羽刃，转身离开了。转身那刻，白凤身后、墨玉麒麟发出一阵放肆而狂妄的怪笑。
“哈哈哈哈哈！白凤！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
漆黑的桌案上，木纹里嵌着血。同样漆黑的一块长铡刀垫石，沉沉的放在桌子上，颜色黑的几乎融为一体。所有的一切都是黑色的，天色，光，桌案和干涸的脏旧的血迹。看起来连月光都好像是黑色的。一道映着银光的长刀一晃，狠狠的从上面夹带着风嘶铡下来！桌子上唯一的异色，是一只细白纤长骨骼清秀的手。袖口是白的，纱上绣着银色丝线的桃花，轻丽，精巧。袖边上沾着一圈浅浅血迹，淡的像晕染开的桃花色，艳艳浅浅。袖口是被往下拉了，才沾的血少，往上一截皓皓手腕，百合花一样白净，掌侧全是血，按在漆黑的木桌上，血迹都沿着桌上凹进去的纹路流淌。
铡刀一下，一根白生生的手指从断口切出嫣然的血花。那手指细长，边上桌子上还有两根断指。一条扣铁扎在腕骨处，断指的手在因为疼痛而生理性的颤抖。
“呵！”空气里传来一声冷笑。往上，一张滴血的脸。坐着的人另一只手被螺旋锥钉在铁器上，垂着头，只见黑发和夜色里束发的一抹白缎带。
寂静里，空气混浊带着血腥不散的味道。新的血液在桌子上涌着旧血迹一路淌下来变得血红粘稠。在桌角一滴滴打在桌角下荒园地砖缝里长出的青草上。草叶尖尖的像是顶着血珠的箭……
空气里还时不时传来冷笑，夹杂在断续的痛苦的嘶声和咳嗽里。
“就这点能耐和脾气啊？”
她笑着，眼神先是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才慢慢的轻巧巧地往上瞥一眼满脸是血的厉鬼。眼神在那张只剩血骨与一双凶戾的眼珠的鬼脸上瞥了一下又马上嫌弃的撇开，青歌毫不掩饰厌恶。“啧！真难看。”
回应她的是螺旋锥猛地从手掌拔出的声音。
青歌没有手可以攥紧，忍不住疼的喊出声。
这一切就让此刻对面的人很受用。
“你知道……你和我的区别是什么吗？”那双清亮的眼在血污下往上瞥了一眼。唇角带出细碎的笑声。
然而此刻的姬无夜还不知道青歌是个鬼。他看着眼前的败者，一只手如血色断离的枝桠，白生生的手掌和指骨的断节处还有那样优美的线条，依稀清秀，诡异的漂亮。他看着白衣的人抬起另一只手，白衣袖口沾着拜自己所成的血迹。这个卫庄手下的阴阳家的术士，白净姣美的脸上带着轻屑又欠打的笑，白衣下轻薄的身骨因为一次次断指的创伤微微的抖，她举着那只手，手背上的血窟窿顺着皮肤下淡青色血管流淌，在白皙的手背上像是一棵血树。她笑，卫庄的手下，这个坏了他事的阴阳家的术士在笑。她看起来并不像是对卫庄有什么忠心的样子。因为这个人笑的狂妄，充满了对所有一切的不屑。她还是个人样子，真真正正好看的人模样。断节的五指，手背血树枝桠般的窟窿，还有血红的手后，那张雪白的脸和漆黑的眼睛。
她在笑，笑声和眼睛里的轻蔑带着疯子的倨傲狷狂。
这让姬无夜更加的愤怒和暴虐。然而，就在他想到底怎样折磨死这个人才对得起失去报复卫庄的机会——这个人顶替卫庄走进了结界，虽然比不上报复卫庄的价值。可是决不能让这个卫庄的手下轻易的死去。
这是他最后唯一的一点输赢。
就在这个时候，无头面的姬无夜听到那个白衣的阴阳家的术士说着。
“大将军如今只能做到这些，是不是很遗憾？”
她说的冷冷的，不像是一个即将遭遇的受害者、倒像是……那种要和你谈交易前在蛊惑你的冷静的魔鬼生意人。
姬无夜忽然正眼认真的低头去看这个自找死的白衣术士。结果，却看到那人抬头。青歌一笑，眼睛还是那样黑白清明，却在瞳仁里映着柯云散去的血色月光。
月光忽然穿透了夜中黑色的雾气，照开那一角在她的眼角。也在这一抹月光里更看清了青歌那张脸上一瞬的笑。她举着那只被钉出一个洞的手掌，手骨忍不住微微的抖。她的眼睛透过那个血淋淋的洞，仿佛在穿过这看天上的月亮。
她的眼睛忽然眯起来，笑容变得诡异，冷冽又轻蔑。
“用锥子钉人……你差得远了。”然后青歌皱皱眉，一副不知在和谁说话的样子。青歌悠悠叹了口气，声音倒像是嫌弃地在吹口哨般。“人只有一生，我嫌疼怎么了？”
然后姬无夜看到，那只鲜血淋漓的断指的手和被洞穿的掌心开始重生——从断指处生出白骨，一声声骨节抽长的声音在夜里听的人从血肉里发寒。青歌的脸色也疼的越发扭曲和狰狞，狰狞的狠意从眉目间凶戾。她的眼睛、眼神……那双眼珠仿佛越来越黑，黑的像刀鞘，像刀刃向人命时月光照不及的凶狠。
之后周围的幻境开始也发出那种嘎吱嘎吱的声音，渐渐声音变得更粗糙，更涩，仿佛什么东西不断的被撕裂。
青歌低头，半跪在地上捡起被剁掉的手指。忽然在月下抬头。“你差得远了。我当年还失去过双腿呢！”
“就是记得清——才怕疼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赌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