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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见流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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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幸福美丽夺目,它却很残酷。
千玥虽然早就习惯了王每到关于那个人的记忆来临时就痛楚无比的状态,但心下还是暗暗一惊,上下打量着顾颜城。现在她还未长大,已经能轻易左右王的情绪了,若以后……
她不敢再想下去。
是夜,婢女站在狐君烨身后,颤颤巍巍地将他身上的外衣脱下。
狐君烨不满的蹙起眉头,“滚。”
婢女却仿佛得到了大赦一般,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逃也似的跑走了。
“君烨,你又发脾气了。”轻轻的声音如月般空灵,像要融化听者的心似的。少女叹了一口气,看着狐君烨的背影,赤足慢慢走到了他面前,两只手背到身后,手心里,是一只造型奇特的笛子。
狐君烨没有答话,却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今天带回来的让他难受不已的那个小怪物,她眉心的红刺……虽然有厚厚的额发遮挡着,但是他还是看的清清楚楚,那是那个人的血,是那个人所遭受的痛苦的印记……顾颜城是么?
他的眼角泛过一丝冷意,“把小怪物给我叫进来。”
流笙的身子僵了僵,也没有说话,静静地走了出去,握紧了手中的笛子,踏着赤足用空灵的声音要顾颜城进去。顾颜城张大了嘴巴看着面前不食人间烟火的像仙女一样身上透着莹白色光的流笙,结结巴巴的问,“姐……姐姐,他……他真的要我进去吗……?”
流笙点点头。顾颜城便挪动着胖胖的小粗腿歪歪扭扭地走着,走向狐君烨的浴池。
到了子狐山以后,顾颜城才真的明白这里为什么以狐命名。山脚是大大小小的狐狸,各色不一,有土黄色,火红色,数量最少的,是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杂色的雪白,美丽至极。而山顶,却都是人类。她曾经悄悄地问了问那位大脑门的姐姐这些是不是人,她只是淡淡的回答了句,“狐族的地盘怎么可能有肮脏的人类……”
看来,小黑还是这里的王啊。
“愣什么呢,快脱。”狐君烨不耐烦了,这小怪物……到底在发什么呆啊。
“啊,啊,是,”给人脱衣服的活顾颜城还没干过呢,大姑娘上轿头一次,她也不管了,闭上双眼,把小黑的腰带一解,忽然觉得头好疼,好像是……吃了一记爆栗?
“你想勒死我啊!”狐君烨狠狠地看着顾颜城,不满地抱怨道。
“那你自己脱啊,”顾颜城翻了个白眼给狐君烨,不料还真的看到他自己动手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白白的皮肤……看起来还挺可口的,就像自己今天拿回来的那两只小白兔一样!嘿嘿……
她忽然脸红了一下,迅速地躲到狐君烨身后,拿着胖胖的小手指捂住眼睛,却不怀好意地张开了一个小小的缝……啊啊,师傅说过色即是空,空不用看,我不能看……
狐君烨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搞的什么鬼把戏?说着自己带着疑惑下了水,温暖的池水似乎可以安抚他的情绪,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时安乐。忽然听见一个人蹑手蹑脚往门外走去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他蹙眉,“过来。”
顾颜城把小手缠在腰间,使劲蹭了蹭,慢慢地走向他。
等她走到水池边的时候,狐君烨突然一手拽住她的脚腕,把她拖下了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觉得身体的动作居然快过了脑袋的运转,他一脸无辜的挠挠头,看着满身水滴的顾颜城。
是自己对那个人的恨……让自己也开始恨她了吗?
他闭上眼,又睁开,将小小的顾颜城一把拉到自己身边。顾颜城可是心里委屈的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师傅也不要她了,要她和这个又黑又冷漠的人在一起,好不容易觉得这个人很好,却又突然被他支使来支使去的,他还觉得不满意,一下子把自己拽到了水里……忍住想哭的冲动,她想自己爬上浴池,他刚才做的一切,只当是精神错乱吧。
子狐山上有棵很老的榕树。暗夜,流笙光着脚丫,一身水蓝色的长衫更加衬托出少女苗条而玲珑的身姿,坐在树枝上,双足凌空着,宛如月下仙子。她的手里依旧攥着那支笛子,笛子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泽。轻轻地吹了一曲赋离,到高潮时那些原本婉转流离的音符却突然尖锐起来,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不甘和愤世,结尾时却又无尽辗转,仿佛正在经历生离死别的恋人,静静诉说最后的一缕柔肠。
榕树的枝叶在风声里萧萧瑟瑟,如同正随着流笙的音乐缓缓起舞,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顾颜城不由得听出了神,趴在池边也忘记了自己的动作。她只觉得这吹奏的女子仿佛看透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浮沉往今,不由得为她赞叹也为她哀痛,她听得懂流笙的弦外之音。
“那位声音轻轻的姐姐……她叫什么名字?”
狐君烨懒懒地回答,“流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