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倾城传》凤凰子

15、骨笛

　　“流笙，我把笛子做好了！我可以和你学了吗？”顾颜城开心地跑到流笙身边，小心翼翼捧出一只精致的木笛来。月光照耀下她是那么温柔可亲。
　　“你今天找过我了吗？”流笙空灵的声音响起，像要直指内心似的。
　　“是啊，”顾颜城点点头，“我准备让你教我怎么做笛子，可是狐君烨说他也会，我就让他做了啊。怎么了？”
　　“没什么。”流笙微微低下了头，“以后白天的时候不必找我，我不在子狐山的。”
　　“那你在哪里呀？”顾颜城眨了眨大眼睛。“咦，那不是君烨给我拿的小兔子吗。”她欢快的拉着流笙一路小跑，看向笼子里的两个小家伙。由于子狐山上到处都是狐狸，它们已经快要被吓得晕过去了，正靠在一起瑟瑟发抖着。
　　“你想吃吗？”流笙看到顾颜城口水都流了三尺，“不是不是，我都忘记喂它们了，真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帮我照料的，被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他。”
　　“你准备怎么答谢啊？”优柔浑厚的男声响起，令顾颜城和流笙都怔了一怔，回头却是歌绝含笑的脸庞。
　　“原来是歌绝你啊！”顾颜城开心地上前一把抱住歌绝，开心地左摇右摇，完全无视掉了他手里的一把青草。歌绝无奈地让她蹂躏了半天才将乱乱的草整好放到了小兔子的笼子里。
　　顾颜城忽然觉得歌绝也是狐狸，为什么不想吃她的小兔子还要帮忙喂它们呢，便问歌绝。歌绝说，“自从我们的族群发生了那件事以后，我们便都不吃了。族群里未成妖的兽类是会吃的。”
　　“什么事啊？”顾颜城一股不死心的样子。
　　“没什么啊，丫头，你看流笙都上树了，我也把你放上去吧。”歌绝的笑容里说不清有着什么，自顾自摊开两只手，在顾颜城的周身笼起了一股妖力，霎时一个明亮流光的泡泡将顾颜城罩在了里面，稳稳地飞向流笙所坐的树枝上。
　　“就知道你不会让我闲着。”流笙看向歌绝，歌绝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丫头，我走啦！你要和流笙好好学笛子，回来再吹给我听！”待顾颜城看去时，他的影子已远了。
　　“流笙你的笛子究竟是什么做的啊？怎么那么宝贝啊？” 顾颜城说着要摸流笙手上的笛子，流笙却放下了手，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笛子不是用一般材料做的，而是用人的骨头做的。”
　　“什么？人骨？！”顾颜城一下子呆了，也收回了自己的手，连流笙手上的笛子都不敢再看一眼了。
　　“是。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的笛子不喜欢别人碰吗？今天我就将我的秘密告诉你。我一直在寻找一个人，也许你可以帮我。”流笙的声音低了低，仿佛在掀起一道沉重的伤疤。
　　“我以前也是出身名门的千金，与另一个官员家的公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尤其爱笛，在十岁那年凭得笛艺技惊天下，于是前来求曲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惊动了当朝皇上。可他的演奏寥寥无几。他曾说今生只有我一人值得他用心吹曲，便拒绝了许多人。
　　后来不知何故，他们家得罪了朝廷中的大官，被陷害排挤甚至要诛九族。而与他家交好的我们也受到了牵连，家道中落。我便与他商量要私奔，就算两人相依为命浪迹天涯也绝不能忍受分离的日子。”
　　流笙回想起他的音容笑貌，那眸子里淡淡的温柔，如水一般在月光下泛着涟漪。
　　“我们走到一个竹林附近，我的脚忽然扭伤了。他说知道附近有一种草药可以很快地让我的脚好起来，便说要我在这里等他，他独自一人去了附近。我等了很久，始终不见他回来，想要自己一个人去找他时，却听到一个人的猥亵调笑声……
　　他看到脚受伤的我，居然一下子起了邪念，将我……”
　　流笙忽然捂住双眼哭泣了起来。
　　顾颜城当时就愣住了。在人间生活了许多年，她不是不明白这种行径，甚至自己都还遇到过……那时若不是师傅及时赶到，自己会不会也像流笙一般保护不了自己，任人鱼肉凌辱？
　　“他玷污了我，还怕我知道了他的样貌会自己跑去报官，便拿出了怀里的猎刀将我杀了……”
　　“流笙……”顾颜城小心翼翼地呼唤她，害怕她再度陷入那个阴影中。
　　“可是正是这把猎刀，深深地刻进了我的心里。我死后，因为执念和怨气，并没有要下地府的打算，反而一心只想要报仇。我思索着那猎刀和那个男人的样子，在我遇难的地方四处徘徊，终于找到了他。原来他就是这子狐山山脚下的猎户。我恨他，明明有妻有子，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我！
　　于是，我进入了他的梦里，整夜哭诉。他开始害怕，要去找法师把我消灭。呵呵，真是好笑啊。不等他出门我便可以杀了他，可是我没有。我要让他经历比我更痛苦一千倍一万倍的感受，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我将他的小腿骨活活取了下来，做成了笛子。并利用咒力将他的骨骼变得酥脆异常，使他稍微一动就会骨折，痛如钻心。
　　每天晚上当我吹响这支笛子，我就能听见他撕心竭力的呐喊声。那是多么的——痛快啊。”
　　流笙温柔地转过头，对顾颜城笑笑。那样的笑容十分诡异，却又是那样让人心疼和不忍。
　　“他也是这样抱你的吗。”顾颜城伸出手，紧紧地将流笙拥抱在了怀里，感受她冰冷的身子因为痛苦而瑟瑟颤抖着。
　　流笙并没有说话，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