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上门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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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出诊，哈利是被佐伊和伊凡娜拖来的。不是他不愿意来，而是两个小丫头嫌他速度太慢了，其积极性令哈利大惑不解。佐伊当然不能说出来，马尔福夫人身为唯一的股东，为了推广《镜湖水仙》一直来往于英法之间，每次出诊她们都盼望着能见到偶像，却始终未能如愿。好在有哈利和德拉科的互动可以围观，也不失为乐事一桩。如今能有机会谒见，自然是严阵以待。
“上午好，夫人。”哈利认真行礼，“马尔福在哪儿？”
纳西莎掩唇轻笑，不得不说，岁月和苦难磨损了这位贵妇的美丽，但她的清贵气质却不曾折去半分。“我也是马尔福。先生，您叫的是谁？”
“我......”哈利无言以对。
“您为什么不唤他德拉科呢？”纳西莎眨眨眼。
“那......也可以。”
纳西莎笑了。“他在房间里等你。他的卧室，你还记得吗？”
“唔......好像是记得。”哈利羞赧地笑笑，轻快地上了楼梯。
边上的小护士们失去遮蔽物，怯生生地出现，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开口说第一句。
“两位是佐伊和伊凡娜？”
两人点点头。
纳西莎拉起两个小姑娘的手，“跟我上来吧。”
此时德拉科的房间里，哈利正坐在德拉科对面享受红茶招待。
“喂，德拉科。”
德拉科一口红茶哽在喉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你和马尔福夫人总要有所区别，是她让我这么叫的——我总不能当着你母亲的面那么不客气，马尔福马尔福的叫着。”哈利盯着杯中的茶水解释着，那学究的眼光就好像杯底有金子。德拉科没有回答，于是哈利悄悄地抬起头,成功被德拉科吃人的目光吓了一跳。德拉科自己一时也抑制不住眼中的露骨，他一直很喜欢哈利微微抬起头望着他的样子，下巴抬高些，手肘撑着桌面，衬衫领口大大咧咧的开着些微，眼里似有似无的透着单纯的魅惑，就好像在学校的时候每次用餐，他们就隔着桌子和人群对望着，七年的每一天都是这样，不过哈利的眼神里会多些愤怒，掩去了这份诱，当然看在德拉科眼里是更勾人，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生气的人哪还会更好看呢。
六年，六年了呢。
哈利被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说，“那，要不你母亲不在的时候我还是叫你马尔福？”
“不用了，”德拉科收拾起心里，端起高冷架子，“就那么叫吧。免得时不时改口，在我母亲面前叫错了惹她生气。”
隔壁的纳西莎打了个喷嚏，连忙用手帕压住，礼教周到，尽显贵族仪态，两个脑残粉小姑娘又星星眼，敬佩不已，偶像就是偶像啊！
纳西莎对于两个女孩子的见识短浅倒也没有什么看不起的，平民家的孩子本来就是这样，天经地义。贵族都具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他们原谅平民，宽恕罪人，宽厚和蔼，是因为他们骨子里就具有一种骄傲，认为底层人民生来就该为他们工作，对他们顶礼膜拜，接受他们的保护，教导和庇佑，因此他们也应当以保护平民为己任，对他们充满善意。
“我通常是不参加具体的编辑工作的，主要是宣传一下，偶尔画个封面之类。你们要是想知道剧情什么的，我也是不知道的。”
佐伊搓揉着自己的指尖轻轻开口“其实见到您我们就很高兴了......就是......”她拉拉伊凡娜，伊凡娜也急忙翻找起自己准备的本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佐伊看看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恩......想请您签名的，但是现在好像找不到本子了......”少女低下头，无意识地捏着衣角，声音很失落。
“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这样，我送给你们两幅画吧。”纳西莎扣了一下桌角，家养小精灵冒了出来，“我上次走之前画了少爷养的两瓶水仙，去拿来给两位小姐。”
家养小精灵应声而退，而那两幅画的两位主角，即将在哈利的手下接受蹂躏。
“我就知道你房间里有水仙。德拉科，你最近是不是得过感冒？”哈利指着床头柜上的水仙，“把它拿给我。”
“你没腿吗。”德拉科边回忆边顺从的把花瓶放在桌上，“上次你走之后，我就在家天天练除你武器，镜面症是好多了。中间得过感冒，不过我没告诉过你吧，毕竟我们一个月都没有联系。”
哈利揉捏着花瓣四十五度望天，为什么这话有种淡淡的怨念呢。
“我只是这么猜的。我还猜你最近穿过纱质的服饰，吃过黑松茸和膨豆荚，属实吗？”
德拉科看着他辣手摧花，“没想到你占卜术也有这么大的进步，再考一次估计不会再F-了吧。”
“不是占卜术，白鼬！你正经一点我怀疑你被人暗害了！”哈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充满怒火，“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损我，你觉得和六年前一样孩子气很有意思吗？！”
德拉科平静地看着他。
“我确实觉得很有意思，就好像回到了六年前，我们还是天天吵架，天天面对威胁惶惶不可终日，我没有受过伤，也还有父亲。”
哈利闭了嘴。
夏日和风徐徐而来，窗帘微动；哈利松开折磨花瓣的手，风拂着花朵轻轻点头，默默缀着这份沉默。
“嘿......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利牵强地扯起嘴角，“德拉科？”
“我在听。”对面的人低着头。哈利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见过德拉科弱势的一面。德拉科是骄傲而张扬的，而不是这副隐忍压抑的样子。他本能的觉得自己应该干点什么把这家伙拉出来，至少改善一下气氛，可是他唯一能做的也只不过是把话题拉回正轨——可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具备这样的立场。
一将功成万骨枯。即使他们现在再怎么医生病人相谈甚欢，也掩盖不了心头缭绕的过去。
“现在我们来说正事。我的想法是这样的，纱质的衣物，菜肴和你房间里的水仙，这些或多或少都经过了一定的恶意编排。你得过感冒，所以你肯定服用过感冒药剂，相关成分会在你体内滞留一段时间；纱的原料是亚麻，膨豆荚是魔法世界常见的蔬菜，再加上黑松茸和水仙，据我所知，以上恰好是韦斯莱厄运吸引剂的配方。由此，我断定你是被人害了。”
“所以呢，你要怎么解决这件事。你是医生不是侦探。”德拉科揉着眉心，声音低沉带着些虚浮。
“我没法解决。”哈利淡定地正视他。“药剂的原作者告诉我没有解药。”
德拉科在心中拍案而起。他睥睨着哈利冷笑起来，“你没法解决，哈，是啊，到现在为止你解决过什么？指望你才是我莫大的错误，我要请伟大的救世主原谅。”
哈利深吸一口气，“你敢对梅林起誓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你的镜面症是谁治的，如果我不告诉你你根本就不知道......”
“你所做的也没起多大作用，而你所说的迟早有一天会知道。而且合理分析我将第一个怀疑你，大人，如今亦然。”
一杯红茶被泼到了德拉科脸上，电光火石之间一片透心凉，德拉科的头发黏乱的散着，眼睛无法睁开，茶水滴滴答答落下来，做工良好的西服深深浅浅一片水渍，状况凄惨无比。这还不够，哐当一声巨响，气势汹汹的医生直接掀了桌子，桌布上沾着茶点可怜巴巴地掉在德拉科的皮鞋上，瓷器的碎片满地都是。德拉科踢掉桌布，来不及反击就被揪住了领子，对上一双湿润的绿眼睛，他可以感受到对方急促的鼻息打在他脸上，手里被塞进一瓶东西。
“你他妈别装了，不就是想到旧事，把你父亲的死怪在我头上吗。”
“我不想治你，马尔福，从一开始就不想。你这种人只配烂到骨子里，可是我是你的医生，我出于医德竭尽所能帮助你解脱出来，我承认我做不好，但是我一直在努力。”哈利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这就是你对我的态度，你把我所有的努力踩在脚下，把我想成你那样无耻的人，把所有的错误都按在我头上——你以为我愿意背负拯救世界的责任吗？！你以为是我害死你父亲，让你受伤落下病根的吗？！你以为我愿意绞尽脑汁治你吗？！你以为我是梅林吗？！”
“我告诉你，我其实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阻止不了，”哈利试图软和下语气来，“我知道这一切，可是我努力过了，我问心无愧。总要有人死的......”
“那为什么你不去死呢。”德拉科嗤笑。
“可是我巴不得去死。”
德拉科看着那一双绿眼睛在他面前越来越湿润，忽然想安慰他，却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和羞愧。可笑在他对于一个根本不懂他的人又爱又恨，羞愧在他爱着间接的杀父仇人。
如果不是父亲临危受命，最后败露被人揭发，又怎么会被伏地魔虐杀致死，归根结底发出命令的那个人，终究多少要背负这罪。
那一片翠色撞进灰蓝。
“高兴吗？你可以更看不起我了，我是个懦夫，我巴不得死的人是我，我就可以逃避责任，逃避承担。你很看不起我吧，从来都是这样不是吗？”
德拉科抑制不住地伸出手想要把他抱进怀里深吻，然而在他抬头的一瞬哈利别过脸松开了手。德拉科跌坐在椅子上，看着哈利向门口走去。接近门口的时候他停住，回头：
“你手里的东西，成分是长春花和百折石，不信的话自己去化验。”这番话的语气又回到了特殊科主任的调子，一音一顿字正腔圆。接着医生尽量稳健地走下楼梯，德拉科坐在藤椅上望着门口，将要走出大厅的时候，他听见那步子由凌乱逐渐恢复了节奏。
他闭上眼，想起刚才那人明明眼里满含着泪，却宁愿死瞪着眼眨也不眨，自始至终都没掉下一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上门吵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