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繁花落尽》陈小布

21、第二十章

　　因为晚上睡晚了，早上只觉得眼皮沉重，睁不开眼来。

　　迷迷糊糊的听见傅少琛问：“我那件米色的针织衫呢？”

　　最近他一直住在家里，所以衣服都是她收拾的。虽然渴睡，但思路还是清晰，咕哝着：“左边柜子第二排。”

　　傅少琛打开来，果然挂在那里，笑着说：“看来你还是贤妻良母嘛！家务打理的井井有条。”边换衣服边催她：“快起来，好早点出发。”

　　静雅转过身子，口齿不清：“别吵。”

　　他走过来，拍拍她的脸，说：“快起来！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一点都不健康！”看她动也不动，说：“再不起来，我就掀被子了啊。”

　　聂静雅“呼”的坐起来，说：“傅少琛，你真的很烦哎！”她头发凌乱，无精打采。

　　他拉她下床，把她推进洗盥间，说：“快把自己料理干净！我现在去抓少容起来。”

　　静雅和少容换好衣服出来，餐桌上已摆好了早饭，是牛奶和什锦披萨。

　　少容拿起一块就塞嘴里，惊叹道：“真好吃！嫂子是你做的？”

　　傅少容奚落道：“你嫂子哪会做饭？我做的。”

　　静雅在桌子边坐下，扫他一眼：“脸不红心不跳！这披萨明明是我昨天打包回来的，你做的？你放微波炉里热了下而已吧。”

　　傅少琛端起牛奶喝一口，说：“那也好过你什么都不会做啊！”

　　“谁说的？我会煮方便面好不好，放锅里，加两个鸡蛋，好吃的不得了。”

　　少容看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别一大早的就秀恩爱啊，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是吧？”

　　静雅分辩：“你没看出来我们是在斗嘴吗？”

　　少容一副我很明了的表情：“打是亲，骂是爱。”

　　早餐过后，三个人一起出门。傅少琛开车，两个女孩子都坐在后面，一路唧唧喳喳的聊天，非常开心。空气清新冷咧，因车子里开着暖气，窗户两边的玻璃上有点雾气，阳光落在上面，仿似层淡金色的薄纱。

　　因是周末，车子很多，路并不好走。大约是被欢快的气氛感染，傅少琛心情出奇的好，很耐心的跟在车流后，缓缓向前。走了许久，才到花市，那里已经非常热闹，熙熙攘攘，接踵摩肩。很多来的早的人，手上已拿了大束的花，又有人把一盆盆的花搬到路边停着的私家车上。快过年的缘故，许多店的门口都摆放着金钱树发财树这类应景的绿植，买的人非常多，三个人才到没多会，就连接着见人搬了好几盆从过去。

　　傅少琛里面穿件淡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件薄薄的米色针织衫，下面是白色的休闲裤，倒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人长的又高，站在人潮中，显得特别的鹤立鸡群。旁边时不时的有女生往他身上瞟去。

　　少容和静雅跟在后面，两个人相视而笑，很有默契的一起拥上去，左一个右一个挽了他的手。

　　傅少琛左右扫过，问：“你们俩个干嘛？”

　　“两个大美女一起陪你逛街的感觉好不好？”少容笑嘻嘻的：“左拥右抱。”

　　“我还真吃不消！”傅少琛啼笑皆非。

　　“亲爱的，你觉得这盆花怎么样？”少容指着一家店门口的石榴花，叶子碧绿，中间团团簇簇的万点红焰盛放。

　　店家看见顾客临门，已经笑容满面的迎出来。

　　“亲爱的，我不喜欢这个，我觉得这盆茶花更漂亮呢。”静雅声音娇滴滴。

　　那店家看看少容，又看看静雅，而后复又端详傅少琛，只差没说：“客官你好福气！”

　　傅少琛佯装愠怒：“找打了是吧？”

　　两个人这才笑嘻嘻的松开他去，跑进店里去看其它的品种。

　　三个人逛了一上午，因为家中已有绿植了，所以只挑了些富贵竹，还有百合玫瑰之类的鲜花。静雅又买了一对水晶花瓶，回去正好可以把花养上。傅少琛提着那对花瓶，少容拿着十来支富贵竹。静雅手上抱着大捧的鲜花，大半的脸掩在姹紫嫣红后面，更衬的肌肤胜雪，眼眸晶亮，眼波流转之际，傅少琛说不出的心神荡漾。

　　中午是在花市旁边的小吃一条街吃的，自助火锅。价格很便宜，环境也就不能要求了，但三个人兴致都很高，也不介意。拿了羊肉，豆皮，鱼片...一盘盘的摆在桌子上，涮了来吃。两个姑娘照旧是八卦着一些趣事，傅少琛捞了鱼肉上来，小心翼翼的去掉细细的刺，放进静雅的碟子里。静雅正别过头去，兴致勃勃的听少容讲他们学校的一个男教授，如何的有趣，而后回过头来，自然而然的夹了碗中的鱼片吃了，也没有发现是少琛放在自己碟子里的。少容眼尖，已是看到了，可也并不说，只是望着哥哥，脸上是促狭的笑。

　　转眼就是新年，因为新年这天，两个人照例是要回傅家大宅过的。所以头一天，傅少琛就先陪了静雅去聂家，两个人还是琴瑟和谐恩恩爱爱的模样，聂伟业和聂太太看着心里都欢喜。傅少琛这方面一直做的很好，在岳父岳母面前做足功夫，先陪着聂太太拉家常，又和聂伟业下了好几盘国际象棋。他和长安关系本来就很好，晚饭后，几个男人坐在一起说些股票期指上的事。静雅看没自己什么事，干脆就上楼去。走到长风的房间门前，犹豫下，推门进去，在靠墙的书桌边坐下。

　　白色的大床，柚木色的书桌，浅蓝色的帘幔，墙上挂着三兄妹的合影。一晃二十几年就如流水似的过去了，可一切仿佛还停留在昨天，什么都未曾改变。这里是她的儿童乐园，小时候她总喜欢腻在这个房间晚，躲在床底下，让长风好找。每天放学后，两个人都在这张桌子上写作业。她总觉得功课难，作业多，他先做完自己的，又代她写，模仿她的字，小小娟秀的。他聪明机灵，学什么像什么，一学就会。桌子上还有她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写着好些字，又画着一些小蝌蚪，小虫子，她抚上手去，凉凉的。

　　聂太太推门进来，手上端着盘水果，都切成了一瓣瓣，上面插着些红的绿的小叉子，衬的那些水果更是鲜美诱人。

　　静雅听到声音，转过头去，叫一声：“妈妈。”

　　聂太太笑着说：“在你卧室没见着你，就猜着你在这儿。”她放了盘子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在女儿身边，说：“吃水果。”

　　静雅叉起一块苹果送到母亲嘴里，聂太太笑着吃了，而后静雅自己才吃了。

　　聂太太怜爱的顺了顺女儿的头发，问：“长风在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她慢慢的咬着水果。

　　聂太太思忖着问：“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静雅知她要说什么，撒娇道：“我和少琛的事，你就别担心了。”

　　“你是我女儿，我怎么能不担心呢？他们傅家就少琛一个儿子，都眼巴巴的指望着你给他们开枝散叶呢。”

　　“这个事情强求不得，该有的时候自然就有的。”静雅望着窗外青翠的大树，枝叶正随了风左右摇晃着。因为天色暗，也看不出颜色来，只是乌黑的一大片，簌簌作响。

　　“你等得，但是你公公婆婆等不得。”

　　静雅挪回目光来，有些许的不耐烦：“他们要真等不得，那就离婚好了。”

　　聂太太责怪道：“又说胡话！”停一下说：“你现在婚都结了，也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和长风的事那都过去了，你知道你爸爸和你大哥的...”听女儿不作声，问：“你不会还有什么心思吧？”

　　“没有，我都想通了，你别担心，我这不和少琛过的好好的嘛。”她还记得爸爸当时的话，一句句掷地有声。

　　“她既然姓聂，就是我们聂家的女儿，就该为我们这个家尽到一份责任！”

　　“如果外界知道我聂广业的儿子要娶的是我自己的女儿，我们聂家的脸往哪儿搁？！这不传为笑柄吗？！”

　　静雅说：“妈，能求你件事吗？”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和妈妈还说什么求不求的。”

　　“二哥想回来，你和爸爸说说好不好？让他别再生气了。”静雅央求的看着母亲。

　　聂太太面露难色：“你知道你爸爸的脾气，而且不单是你爸爸，还有长安...”

　　聂太太对大儿子一直颇有畏惧，他从来对她有偏见，虽然脸上从不表露出来，但自从她带着静雅嫁过来，他就从没叫过她妈妈。她知他心里想什么，不过是觉得自己的母亲还没过世，她就和他爸爸一起了。不过也只是言语里淡淡的，倒也没为难过她，对静雅这个妹妹也还算过的去，不过在长风和静雅的事上却是坚决反对的。想必不光是因为聂家的名声，也因她的缘故，他阻止不了她嫁给他父亲了，至少可以阻止她的女儿再嫁给他亲弟弟？！

　　“我都已经结婚了，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能让二哥一直在国外...大哥会听爸爸的，只要爸爸不反对。”

　　“那我和他说说，其实你爸爸现在偶尔也提起长风，气也消的差不多了。他要回来就回来，真正经当件事来说，估计你爸爸也不好说什么。他先回来，只要你们两个不再闹出事来，你爸爸估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