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繁花落尽》陈小布

17、第十六章

　　临近元旦，公司照例要放几天假，大家都很清闲。一伙人便约了在俱乐部打牌，结果没打几圈，傅少琛突然记起今天是静雅回国的日子，推了牌说：“我得去机场接个人，差点就给忘了。”

　　欧阳斜他一眼，说：“你什么意思呢，眼巴巴的把我们叫来，结果你自己反而要先走？到底是个什么重要的人物，还劳你大架去。”

　　江慎离笑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定是她老婆回来了，妻管严呢，怕去晚了被罚跪遥控器。”

　　欧阳不解，问他：“跪遥控器怕什么？又不是跪酒瓶渣子！”

　　“不懂了吧？这可比跪酒瓶渣子难多了，一换台准挨打。”

　　沈家恩大笑：“这个办法好！”

　　傅少琛也忍不住笑：“就你们几个埋汰我呢。沈家恩你也是有老婆的，我赶明儿就把这个法子告诉她去！”

　　江慎离摸出支烟来点了，说：“你们这不是各过各的吗？怎么就劳师动众起来了，让司机去接不就得了，重色轻友呢。”

　　欧阳看他一眼，说：“你消息可太不灵通了，什么叫各过各的，那都是历史了！他前几天去奥地利出差，把人家整条黑胶唱片生产线都买下来了，你瞧瞧这大手笔的，为着讨她老婆欢心，那可是一掷千金！”

　　“都滚一边去！我这是看着这市场行情不错，多做几个行业不行啊！”

　　江慎离揶揄道：“你这房子卖的好好的，改行去卖唱片，果然很有想法！不过你为了吃鸡蛋，值得把整只鸡都买回来吗？”

　　傅少琛边往门外走边说：“不和你们贫了，你们打电话给小九，让他来替我吧。”小九就是慕琴九，不过大家都混的熟了，只叫他小九。

　　他赶到机场的时候，静雅正提了行李走出大门，他赶紧过去接了行李放到车上，笑道：“我还怕赶不及呢。”

　　静雅上车拉了安全带扣好，随口问：“这么忙？不是都放假了嘛。”

　　“还不是那些事...”他正要解释。

　　静雅很一副很明了的表情，笑道：“我知道，我知道。”

　　傅少琛扫她一眼，问：“你知道什么？”

　　静雅笑眯眯的说：“不就是忙着宠幸那些三宫六院嘛！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哈！”

　　傅少琛脸上阴晴不定，不过也就瞬间的事，很快又和颜悦色的问：“怎么样？玩的可好！”

　　“什么都好，就是冷，你知道我最怕冷了。”又同他说起一些旅游中的趣事，又去了哪些地方，心情非常好。

　　“那肯定拍了很多照片，给我看看。”车子停在红灯前，他侧过头来。

　　静雅有一丝的踌躇，还是从手袋中拿出手机。手机上的照片不多，也就几张，她打开来给他看。因是长风拍的，大都是她一个人的独照，只有一两张是她和长风合拍的大头照，欢天喜地的样子。

　　傅少琛把手机还回给她，说：“你和你二哥的感情很好？手机里不见一张长安的。”

　　“就像你和少容嘛！大哥不爱搭理我，嫌我小，有代沟呗。”

　　两个人正说着，电话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她疑惑的接起。

　　“聂静雅？”电话那头是不确定的语气。

　　“我就是，你是？”她问。

　　“不记得我了？”声音明朗愉悦。

　　“顾元声！”静雅耳朵尖，只要听过的声音，基本上是过耳不忘，已是听出来了，笑呵呵的问：“还真给你打通了？”

　　“你知道我打了多少通电话吗？你故意的，少写一个数字，我一个个的试过去，各种数列组合啊！”

　　静雅握着电话，乐不可吱，没想到他还真有耐心，她那天漏写了一位数字，漏的还是中间的，他必是打了无数通电话。

　　“怎样？这几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我刚下飞机，累的很，过两天吧。”

　　“行，那我过几天再联系你。”

　　傅少琛看她眉开眼笑的样子，问：“谁啊？看把你乐的，什么事？”

　　“一个朋友，你不认识的。”她哈哈着敷衍过去。

　　“后座上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是什么？”静雅别转过头去，椅子上放着一只方方正正的精美纸盒。她俯身过去拿起来打开了，原来是一整套的黑胶唱片，都是她找了很久的，徐小凤，周旋，李香兰...收录的全是她喜欢的经典歌曲，堪称珍藏版。

　　“你到哪淘来的？我找很久都没找到。”她喜出望外。

　　傅少琛笑一笑：“你喜欢就好。”

　　两个人回到公寓，她换了居家衣服出来，见他还在客厅坐着，有些惊讶，问：“你今天没其他事吗？”

　　他当然有很多事可以做，但还是坐着没动，随手打开电视，说：“有点累，不想出门。”

　　她还是那样笑嘻嘻的：“哦，终于累了。”

　　他知道她的心思，心莫名其妙的就沉下去，只是气，到底忍住。问她：“都买了些什么？”

　　她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分好了，一边又说着什么是给谁的。最后拿出一只袋子来，递给他说：“礼尚往来，这个是给你的围巾，也不知道这个颜色你喜欢不？”

　　他脸上是欢喜的表情，接过袋子说：“肯定喜欢。”

　　“你还没看呢。”

　　他取出来，不是浅灰色的那条，笑容瞬间黯下去。

　　她已转身去收拾其他东西，并没有看到他失望的表情。又拿出其他几条来，一一说着爸爸的，长安的，都分好了，放在一边。

　　原来同个牌子的她一起买了这么多条。他把围巾装进袋子里，其实她对他永远都这么漫不经心，开始结婚的时候他就知道，可是现在，他突然有了一线期待。他厌倦了每天流连在万花丛中，第一次发现这个屋子这么温馨舒适。

　　静雅来来回回的忙碌着，因为没听到他说话声，便转过头来，只见他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可是也并不看电视，只是怔怔的出神，她伸过手去在他眼前一晃：“干嘛呢？”

　　他回过神来，问：“收拾好了吗？”

　　“干嘛？”

　　“很晚了，出去吃饭。”

　　“我累了，懒得动，你去吧。”

　　“累了也不能不吃晚饭！”他语气强硬。

　　静雅边把东西抱进房间去边说：“什么时候你也变的这么婆婆妈妈起来了，以前你可不这样！”

　　话虽然这么说，但到底执拗不过他，还是出去吃了。吃的是烧烤，虽然不是大饭店，但也是连锁的，顾客盈门，熙熙攘攘。只是桌子椅子上泛着油腻腻的光，空气里充斥着烟熏火燎的气息，两个人都笑一笑，也不介意，拿过纸巾擦了擦坐下了。

　　静雅因为没来过，也不知道该点什么，也不管那些熟悉不熟悉的菜名，拿着笔刷刷的勾了好些。虽然店小不起眼，等东西上来，她才发现真的好吃，也许是真饿了，吃了很多。最后服务员端来一盘烤串，都切了半月状，她也叫不上名来，但是味道却很好。傅少琛看她吃的满嘴的油光，表情有些怪异。

　　“你怎么不吃？味道可好了，是什么？”她又咬一口。

　　他摇摇头，吃了这个只怕一晚上他就不要睡了，而她就睡在隔壁，可不是要他的命？！

　　“是什么？”她很好奇的追问。

　　他只是窘，她第一次发现他竟然也会有这样不自在的时候，大眼忽闪忽闪的望着他。

　　他其其艾艾的说不清楚，要好一会儿她才听明白，脸腾的红了，扔下手上没吃完的半串，嘤咛一声：“我吃饱了。”

　　其实是壮/阳的，她比他还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