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晴天》苍蓝

2、第一章

　　塞尚第三帝国
　　阳光斜洒在绿色覆盖的岩丘，为百年历史的基督教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几米之遥的崖前是广阔无垠的海。
　　坚固的墙壁，半圆拱形窗框，陡斜的红色屋顶及绿色尖顶钟楼的古堡建筑，其厚重的花岗岩墙基有着原始的凝重与粗狂的气质，令教堂的外观清晰而简练，跃然显出宗教建筑特有的美感。宏伟壮丽而不虚张矫饰，矜持沉稳而不盛气凌人，安闲凝重而又不呆板笨拙，一个多世纪的风雨沧桑，遗世独立的教堂依然风姿卓越，见证着时间的印迹和爱情的神圣，几多神秘，几多庄严。
　　只不过此时的教堂有别于往日的幽静怡然，因为今天是第三帝国女皇龙天蔚的婚礼。十八米高的大厅装饰的精美典雅，室内的细部装饰流淌着拜占庭时期的格调。华丽的地毯，名家设计的花篮，高贵别致的烛台，喜洋洋的气氛感染了到场的每一位客人。
　　当悠扬的钟声响起，一切杂音回归为零。
　　一袭低胸的白色婚纱，简洁流畅的裁剪线条既表现出古典的华丽同时勾勒出龙天蔚玲珑优质的曲线美及女性极致的品位。亮面柔滑质感的布料，围绕着婚纱底部裙边充满灵性的点缀了一圈拇指头大小的水晶百合，清淡的彩妆，五百二十一颗碎钻组成的白金项链，金色与黑色丝线手绣的象征帝王身份的龙凤袍将龙天蔚妩媚的成熟之姿和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按照皇族的惯例与传统，君主大婚时，君主须站在神台左边等候爱人，可由于龙天蔚是第一位女性君王，多方考量之下，龙天蔚无可避免地被安排到新娘的位置，在父亲龙邢天的陪伴下等待自己的爱人。
　　洋溢着愉悦节奏的婚礼进行曲缓缓奏响，礼堂的大门也随之打开。男傧相蓝斯推着轮椅上的新郎陆海走向龙天蔚。
　　考究的黑色西装包裹住陆海精瘦的身体，鬼斧神工精心雕琢的白玉脸庞突现着刀削般坚毅的线条。以玉为骨，以月为魂，秋水为神，陆海难以言喻的绝美容颜配上黑亮柔软的短发显得潇洒而率性。薄薄的嘴唇，粗细适中的眉在峰处轻轻挑起又极具力度的折下，眉下镶嵌着的两颗深邃、黑不见底的宝石是整个灵魂所在，如同洒满月光的深海，神秘且魅惑人心。
　　“满意你所见到的吗？”靠近龙天蔚的身边，陆海调皮的冲她眨眨眼睛。
　　“很满意！”俯身轻吻陆海的额头，龙天蔚凑到他耳边悄声说。
　　将好友交到龙天蔚手中，伴郎蓝斯意识到自己该功成身退了。多年来，他是陆海这小子的兄弟、知己、管家、保姆、家庭医生外带跑腿打杂，现在呢？一个稳重如山，又柔情似水的女人接受了陆海的一切，接掌了他的生活，自己应该感到轻松，不是吗？为什么他反而有些……
　　哎，酸啊！
　　那厢，年过花甲的龙邢天和蓝斯有着相似的感触。
　　说实话，龙邢天并不赞成女儿这么早结婚。何况，相较单薄的陆海来说，他更中意唐家长孙唐傲成为自己的女婿。龙邢天承认，在对待唐傲和陆海两人时，他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厚此薄彼，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陆海身有残疾，而为人父的总希望能够有一个强健的男人来保护自己的女儿，即便天蔚当初就是凭借高深的功夫与实力才成为帝王的也一样。这，大概就是身为人父的私心吧。
　　可龙邢天终归是位开明的好父亲，所以当龙天蔚和陆海对他提起结婚的时候，他还是给予了他们最诚心的祝福。天蔚，他心灵深处最柔软的一部分。从她呱呱落地，到歪歪斜斜的蹒跚走路，从花雨般朦胧美丽的季节，到她凭借自己的实力成为第三帝国的主宰，龙天蔚一直是他翅膀底下的风。可从今往后，龙邢天需要与另一个男人共同分享女儿人生中的喜怒哀乐，而他也得爱龙天蔚所爱，因为女儿的幸福一直都是他做父亲的幸福。
　　“陆海，我把天蔚交付给你了。”龙父刚硬的脸上一如往昔的严肃，但从他的嘴角仍能寻获这个钢铁男人的软弱以及父亲复杂的心态，“成功的婚姻，并不单纯的是找对对象，更重要的是学习如何去成为彼此的好的对象。而你，为了天蔚，必须成为一个优秀的好男人。”
　　“我会的。”反手握住龙天蔚推轮椅的手，陆海静静的凝视着身边的女人。
　　龙天蔚是不同的。从他们初次相识，陆海便感觉得出眼前这个算不上娇柔却机敏沉静十足的女人体内蕴含着难以估量的宝藏。宝藏引起他探究的冲动和欲望，于是，一点一滴，一天一天的挖掘过后，陆海无奈的意识到宝藏的不但没有因开采而减少，反倒是他为自己掘了一口深渊，从此再也不愿抽身。
　　把自己的掌上明珠交给陆海，龙邢天直直的看着他，仿佛是做最后的确认，“回答我，今天起，什么是你的荣誉？”
　　高挺的鼻梁下略显执拗的嘴唇简单而认真地说出自己的答案。
　　“天蔚，龙天蔚就是我的荣誉。”
　　“很好，我希望你记住自己的承诺。”龙邢天终于放心的退回自己的太太方凝身边。他的女儿长大了！他晓得天蔚是独立而坚强的，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将她轻易击倒，真不知这样的性格生在一个女孩子身上究竟是好还是不好？龙邢天突然意识到，直到现在，有些时候他竟然还是无法揣测出女儿的真正想法。
　　“今天，”神父等到两个大男人结束战斗才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今天，我们为祝福这对新人而聚集在这里。结婚，是纯真年代里确立的珍贵遗产。如果，有哪一位不同意他们成为夫妇请立刻提出，否则，请永远保持沉默。……”
　　站在陆海身边，聆听着神父宣读圣言，龙天蔚情不自禁的回忆起和陆海的种种过往。
　　其实，直到她十九岁生日的前两个月，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并不认识陆海。他们之间根本谁也不知道谁，陆海一直到二十一岁，而自己则刚刚要进入十九岁。
　　然而他们一直是相互吸引着的。是的，龙天蔚相信，他们总是不由自主地越靠越近。终于有一天早晨也是在这教堂的山崖前，他们两个人意外却也十分自然的见到了，从那一刻起，就懂得了生命和爱情的意义，而这仅仅是出于他们互相见到了彼此。
　　对于龙天蔚来说，爱情不是什么白日幻想或者浪漫的爱情小说，它就像地铁一样坚韧而真实，规律的来去，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站在台上，总有一天她会搭上通往幸福的那班车。
　　所以在遇到陆海之前，龙天蔚耐心的等待着，像老僧入定，如同渔夫钓鱼一般忍耐着寂寞与空虚的苍白，执著的等待着能够撼动自己心灵的人。如果等待是她的宿命，龙天蔚衷心的希望陆海是她唯一的理由。
　　于是当陆海进入她的视线，当他们遇到对方，某一天，龙天蔚骤然发现身边那些原本琐碎的细节—地面的几片落叶，天空变暗的微光，萦绕的音乐，满碗的草莓，还有留言电话的信息，这些细小平凡的东西正闪烁着梦幻的光芒，她才恍然大悟，自己是真的爱上陆海了。而那时候，陆海坐在轮椅上已经整整三年了。
　　母亲早逝的陆海刚刚成年便接手了父亲的规模不大的机械工厂，却也在一次意外中，为了救员工燮磊，造成胸部以下的严重损伤，成为截瘫患者。可哪怕只是沧海一粟，渺小而普通，陆海却能令龙天蔚对其他男人的优点视若无睹。
　　他们心灵间的距离被缘分与命运之手拉近再拉近。也许是手牵着手，他们穿越茫茫人海，一男一女，就这样注定了彼此的命运—而他们的命运就是今天站到教堂前。他们都愿意用自己一生的时间来证明大家的选择是稳妥的、周全的。
　　“陆海先生，你愿意接受龙天蔚小姐，爱她，照顾她一辈子，不论生老病死、贫病疾苦，并发誓今生长相厮守、相敬如宾吗？”
　　“我愿意。”
　　“龙天蔚小姐，你愿意接受陆海先生，爱他，照顾他一辈子，不论生老病死、贫病疾苦，并发誓今生长相厮守、相敬如宾吗？”
　　“我愿意。”
　　“现在，请你们以此戒为凭，一辈子服从、尊重彼此。”
　　温柔的为龙天蔚套上自己命人定制的白金戒指，陆海兴奋得几乎想要亲吻上帝的脚趾，感谢上帝让自己遇到龙天蔚且让天蔚成为他的。看着龙天蔚替自己戴上戒指，陆海不得不承认爱情的奇妙。一枚小小的指环就能将两个人的一生连接到一起却不造成任何损伤。
　　“现在，新娘可以亲吻新郎了。上帝保佑你们，阿门！”情况特殊，神父体贴的更换了台词。
　　龙天蔚俯下身来，回应她的是陆海清逸的微笑，宛如一杯薄酒，清淡却回味犹香，顿时令龙天蔚化为绕指柔，轻易的迷失。她明白，终其一生自己要守护的就是这抹轻柔的笑容了。
　　“我是你的了。”龙天蔚轻声的低吟。
　　“我知道。”两唇相接，陆海像一个调皮的孩子率性的抛弃束缚，在龙天蔚的唇上温柔肆意的驰骋。
　　柔软贴合的不单单只有嘴唇，两颗驿动的心此时紧紧交融成为对方牢靠坚固的港口。是的，港口。他们都不愿再继续继续孤单的旅程。
　　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有人说，不自由，毋宁死。
　　没有婚姻的爱情固然是无束缚的、自由的，却也是悲哀的。如同树木被风暴野蛮的连根拔起，它们自由了；船舶从锚链上被扯开，永远不再驶入港岸，它们自由了；鸟儿飞离自己的家园，永远不再回归家园，它们也自由了。某些方面，自由是件很可怕的事情。而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来却让人感到振奋。所以不论是悠然自得的陆海还是自信美丽的龙天蔚，他们都心甘情愿的被另一个人套牢，成为对方的奴仆，不再留恋自由。
　　“砰！”龙天蔚摘下陆海的手表，拿着它砸向身边的神台。表蒙子顷刻破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时间的指针停留在五十五的刻度。
　　“现在开始，我们永远幸福。”
　　
　　第三帝国延绵秀丽的海岸线最东段有一处深入海中的岬角，龙天蔚所居住的华楼宫置身于参天巨树的怀抱里和海中央的老人石遥遥相望。
　　融合了多种建筑风格的华楼宫，主体共分五层，正面为圆形和多角形组合而成的建筑造型，顶层为观海台，侧有以乌金玻璃塑造的尖顶。楼内有大理石贴墙面，楼外有砌鹅卵石，楼门台阶下的花岗岩石尊里栽种着珍稀的蓝紫色月季，平滑的鹅卵石铺砌的小井通往铁栏大门，经过院中央的花园，面积不多的花园中种植着白色的月下香和金黄色的非洲菊，左边的假山、小湖、弯桥自成一格，五棵樱花木树影婆娑，特别幽静。白色宽敞的门廊里摆放着藤椅、小圆桌，门廊柱上吊着盛满香水百合的竹篮，百合花瓣上依稀可循清晨的露珠，阳光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整个建筑的窗体全部采用透明特制的大型落地窗，隐蔽的高科技仪器和顶尖的护卫队构架起古堡精密的保全系统。
　　新婚的第二天，太阳不错！深埋在被窝里的龙天蔚唇角满意的向上抬了抬。太阳公公很给面子的刚刚好呈四十五度角晒在屁股上。被子，也不错！软软的，柔柔的，昨天福嫂一定有晒被子，嗯~上面有太阳公公的味道，身体像泥鳅一样又往被里滑了滑，龙天蔚的唇角再向上抬了抬，呵呵，完美！胳膊习惯性的想要爬上陆海的身体，却意外的扑了个空。
　　他到底什么时候起床的？除了双臂，陆海的胸部以下全部无法运行自如，这样他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她龙天蔚眼皮子底下开溜？
　　龙天蔚爬起身来，准备去找那一大早就和她玩捉迷藏的丈夫。
　　收拾好容装，龙天蔚走出房间下楼来。意外的，一大清早就看到有人在餐桌边。
　　“我希望你打开自己的心，用不同的方式和视角去看看这个世界。所有的收获将从你给予这个世界开始。”笔记本电脑的液晶屏幕上除了一片蔚蓝的海景，便是简短的两句话。
　　华楼宫里的餐桌前，龙家四小姐龙水心点击着那熟悉的海景，同时咬了一口三明治，目不转睛的浏览她的最爱，再一次自动忽略那条由老妈方峥制定的“龙家成员守则”中“吃饭时间严禁看书看报以及兼顾一切与吃饭无关事情”的家规。
　　咬了一口福嫂特制的美味三明治，以为不会有人像她一样“勤快”，孰料，一阵嘲讽从身后传来。“水心，你倒是真敢顶着风上啊！你已经被老妈没收几台笔记本了？”
　　“唔，”被噎到龙水心连忙喝了一口热奶茶，拍拍胸口，好不容易顺口气，回头一看，“老姐，人吓人吓死人的。我知道你的功夫一流，走路无声无息，可今天是大自然日外加你新婚的第二天，你用得着起这么早吗？”他们龙家新一代人贯有的大自然法则向来为龙天蔚所发扬光大。所谓的大自然日嘛，是每个休息日奉行不二的法则——即绝不敢比太阳公公早起，比月亮婆婆晚睡。看，多么尊敬大自然的一代啊！所以，拜托！新婚的早晨不好好呆在床上温存，反而跑出来吓人，这是很不道德的!
　　“如果你不是瞎子，你应该看到太阳已经出来了。到是你，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果你继续这么下去，不必多久，老妈就可以开店销售笔记本电脑了。”龙天蔚走到餐桌前为自己倒杯奶茶，顺了一片妹妹餐碟中的三明治塞进口中。
　　“嗯，福嫂做的三明治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龙水心一时疏忽，眼睁睁的看着大姐A走自己仅剩的三明治，圆圆的小脸开始变形，“大姐！”
　　“你的脸再皱就成包子了！”同样美貌的龙天蔚脸上却尽是得意，“反正一会等爸妈下楼，福嫂一定会上早餐，一片三明治而已，自家姐妹计较什么？”
　　“竟然说绝世美女的我是包子，一大早就找碴，你当真以为我打不过你是吗？”龙水心心里清楚自己的功夫和身为第三帝国主事者的大姐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士可杀，不可辱！好歹，她也是枪神耶！
　　“你打不过我是事实。丢人的事情你真的要让全世界人都晓得的话，我并不是很在意。不过若你还没有做完你的功课，我奉劝你最好快一点。否则，老妈下来的时候，你就准备再买一台电脑吧！”无视对面那张“扭曲”的脸，龙天蔚心情甚好。合身的中性化乳白色女套装，乌黑秀亮的长发，魔鬼般火辣辣的身材，小麦色的细腻肌肤彰显着健康与青春，瓜子脸和精致的五官搭配得天衣无缝，诱人的樱唇此时愉悦的上扬。
　　“算了。”反正每次和龙天蔚这女人“交流”都是自己败下阵来，龙水心还是准备先看完自己“最爱”为好，免得一会被老妈逮到。她可不想再买手提电脑了！
　　“你大早晨的爬起来用功，看什么呢？”嘬口茶，龙天蔚问。据管家福伯的第一手资料，一向善变的龙家四小姐最近疯狂的热衷于网络。
　　“苍蓝的网站。”头也不抬，龙水心继续埋首于电脑。
　　“苍蓝？”
　　“是啊，作家苍蓝五年前建立的颇负盛名的网站。”说起自己的偶像，龙水心的眼睛里不断浮现出幻想的泡泡，像是单纯的少女诉说着关于心上人的种种，“没有人见过他的样貌，身为作家即便是领奖的时候也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作风神秘无比。不过，在他的网站上，你总可以找到有益的东西。没有令人生厌的说教，朴实的语言，独特的角度，和人们一起探讨着生活中的一切，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改变着他们的生活。很生活化，很真实。”
　　“是吗？苍蓝？五年前……，呵呵，有意思。”龙天蔚喃喃自语。“水心，告诉爸妈我去海边找你姐夫了。”说完，龙天蔚匆匆出门。
　　“噢。”正要将手中的大业继续下去，凛冽的的“寒风”刮过温暖的早晨。
　　“龙、水、心！你还敢在吃饭的时候动电脑！”
　　完了，龙水心第N次为自己默哀。她又要买电脑了！
　　温柔的阳光伴着海风似情人亲密的抚摸，前方百米断崖南侧处有一座十多米高的石柱，从西北方向望去形如老人坐于碧波之中，人称“石老人”。龙天蔚一眼便在海滩上找到了陆海。轮椅停在海边，挽着裤腿，陆海赤裸的双脚覆没在浅浅的海水中。龙天蔚索性脱下鞋子，打着赤脚走向陆海。拂面的海风，无尽的海,一袭白衣的陆海令龙天蔚觉得虚无，仿佛他随时会如尘埃消失在风里。
　　“你的前世一定属于海。”感觉到仍有些冰凉的海水，龙天蔚将陆海退到海滩上，轻斥着：“呆久了会着凉的。”
　　“你来了。”
　　“来了，来接你回家。福伯太宠你了，一大早就拐带我的老公私奔！还有你，新婚早晨扔下娇妻跑来看海会遭雷劈的哦！”
　　晨曦中打着哈欠的蔚蓝朦胧的睁开眼睛，海风拂面，凉凉的触摸着人的脸，远眺，纳入眼里的是一片魅人的蓝色。
　　陆海凝视身前的女人，“不后悔吗？”
　　“我们已经结婚了，昨晚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认命吧！”龙天蔚半跪在海滩上平视陆海，开玩笑的说：“难不成你想反悔？”
　　“不，不是的。”伸手将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轻轻的挽到耳后，陆海缥缈的语气，像怕打碎什么似的，“只是，我无法保护你，甚至连自保和最基本的活动能力都在车祸中一起消失不见。你和我在一起，你要抱我，吻我，甚至连欢爱时候也要你主攻。新婚之夜是如此，以后也是如此，你确定这样的我真的是你要的吗？你又能忍受得了一辈子吗？”他很想锁龙天蔚一辈子在身边，可也许是梦想成真后的不确定心情作祟，陆海有些茫然。他不能盲目而不顾一切，否则，有朝一日，龙天蔚后悔的眼神将会是对他最残酷的惩罚。
　　“我们结婚了啊。”虽然陆海丧失基本的行动能力，龙天蔚依然感谢上苍。至少，陆海是活着的。所以，她情愿相信老天残忍的安排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令陆海遇到自己，她情愿相信自己所有的储备是都为了因拥有陆海而更具意义。
　　“爱情是瞬间产生，要用一生用心经营的情感。那一瞬间有些也许只能成为过去回忆中的片断，有些却也可以定格而成为永远。几年前，我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不管你心里有无其他的人在里面安营扎寨，我所要尽力做的就是不让你和我错过，我不想让刹那只是刹那。即便是居高临下的女皇，爱情的领域里，我其实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微颤、温热的手轻轻握起轮椅中冰凉修长的手，也抚上陆海的心，“你会得到更好的待遇，最真实地拥有，被在乎的幸福。我，保证。”
　　陆海望向不远处的海，目光深远而悠长，“我的母亲为了生我难产死在手术台上，刚成年的时候父亲郁郁而终。陆海，是我无缘见面的母亲临死前取的名字，真正的意思是——由陆地和海洋所构成的东西，也就是地球。好像带有‘把地球上最大的幸福送给你’的祈求意味。所以，陆海这个名字对我这个没有母亲任何记忆的人而言，是从母亲那儿收到的最初的也是最后的礼物。因此我从不认为自己不能得到幸福。只是昨晚到现在，美娇娘从天而降，我承认，我有点惶恐，有些不安。但从现在开始，我会尽力抓住你的手。不过我无法俯身吻你，所以，你可以吻我了！”
　　不自卑，不愤世嫉俗，龙天蔚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找到了自己，毫不犹豫的拉进与陆海的距离，用鼻尖碰触着他的鼻尖，仿佛进行最神圣的接触，然后轻轻吻在陆海的额头，“这一吻，告诉你我的珍惜，谢谢你母亲，感谢她也把地球上最大的幸福送给我。”接着，龙天蔚温柔的吻上陆海的唇，“这一吻，是烙印，烙印在我心里最深最沉的地方。现在嘛，”
　　“现在，是因为我想吻你。”他是身子不能动，不等于手和嘴巴不能动。陆海在龙天蔚动作前一把钩住她的小蛮腰，撬开她的樱唇，攫取火辣辣的香吻，用唇传达着自己强烈的感情。
　　碧波簇拥着雪白的浪花，浪声悠扬如琴笛，大海在此刻成为爱情最好的佐证——爱不息，浪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