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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今天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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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许是又听梅丽说燕西不在家,我一人在家吃晚饭,金太太便差了身边得力的陈二姐把我叫去
一同用饭。
金太太屋子里,自从几个大丫头出阁了,只有一个小兰,她就为潮流所趋,不肯再添佣人。上半
年有些小事情,都是阿囡、小兰两个人分别做的。她们俩到底还是小丫头,哪里懂得什么,便又
另找了一个在屋子里作些精细事情,便就是这陈二姐了。这陈二姐是金荣一个寡妇妹妹,因为她
婆婆家姓陈,年纪又只二十岁,金太太不肯叫她什么妈,就叫她一声陈二姐。陈二姐虽然是穷苦
人家出身,倒生了个美人胎子,很是清秀,身材也瘦瘦的。像金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就是看不惯
牛鬼蛇神的那种黄脸老妈子,所以金家的女仆,都是挑那种年纪轻干净伶俐的妇人做工。金太太
一来怜惜陈二姐是个年轻寡妇,二来又爱她作事灵敏,只要你有这个意思,还不曾说出来,她已
经把你的事情做好了。所以陈二姐到金家来只有几个月,上上下下倒摸得很熟。
燕西来时,金太太屋子里这一餐饭,正是热闹,除了我不算,又有梅丽和二姨太加入。燕西一进
门,便对我道:“我回了家里,当差的说你不在家里,我便猜着必是到母亲这里了。”说完,又
一一向众人问了好。
我便站起来道:“我听说你在前面陪客吃过了,所以不等你,你怎么又赶来了?”
燕西道:“你吃你的吧,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有事要和大嫂商量呢。”我又坐下吃饭,将瓷勺子
在中间汤碗里舀着举了起来,扭转身来笑道:“有酸菜辣汤呢,你不喝点?”
大嫂佩芳笑道: “这真是新婚夫妇甜似蜜,你瞧,你们两人,是多么客气啊!”
燕西笑道:“那也不见得,不过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
大嫂佩芳道:“得了,我不和你说那些,你告诉我,有什么事和我商量?要商量就公开,不妨当
着母亲的面,说出来听听。”
燕西道:“自然啊,我是要公开的,难道我还有什么私人的请托不成?说起来这事也稀奇,他们
不知道怎么竟是拜托我做这个说客保媒的,就是上次作伴郎的那位漂亮年轻人,他要登门来求亲
了。”
我一旁的梅丽听了这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脸都红了。低了头只管吃饭,并不望着燕西。我便
心里有些明白,梅丽怕是情窦初开了。
大嫂佩芳道:“你没头没脑地提起这个话,我倒有些不懂,这事和我有什么相干?”
燕西笑道:“自然有和你商量之必要,我才和你商量。不然,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哩?”
大嫂佩芳见无法避开,恍然的笑道:“哦!我知道了。其中有个姓卫的,对我们蔼芳好象很是注
意,莫非他想得着我们蔼芳?”燕西道:“可不是!他托那个姓谢的来找我,问我可不可以提这
个要求?”
大嫂佩芳瞥了一眼暗自紧张的梅丽,笑道:“这姓谢的,也是个漂亮人儿啦。怎么让这个姑娘似
的人儿来作说客?”
燕西也只当没看见,道:“这件事,若办不通,是很没面子的。少年人么,都是要一个面子,不
愿让平常的朋友来说,免得不成功,传说开去不好听。”
大嫂佩芳道:“提婚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有什么不可以。但是我家那位,眼界太高,多少亲戚
朋友提到这事,都碰了钉子。难道说这样一个只会过一次面的人,她倒肯了?”
二姨太插嘴道:“那也难说啊!自古道千里姻缘一线引,也许从前是没有缘分的,现在有缘了,
自是要试一试的。”
梅丽看大嫂佩芳的脸色有些不好,忙故作不满道:“这是什么年头?你还说出这样腐败的话!不
要从中打岔了,让人家正正经经地谈一谈罢。”
大嫂佩芳搁下手中的碗筷,为难道:“这件事,我也不能替她作什么答复,先得问她自己,对于
姓卫的有点意思没有?”说着话,已经吃完了饭。大嫂佩芳先漱洗过了,然后将燕西拉到犄角上
三角椅上坐下,笑问道:“既然他那一方面是从媒妁之言下手,我倒少不得问一问。”
燕西自是明白这些,忙道:“不用问了,事情很明白的,他的人品不必说,大家都认为可以打九
十分。学问呢,据我所知,实在是不错。”
燕西确实是个坏心眼的,他明知大嫂注重的不是这些,却偏偏不如大嫂的意。可他说的别人又不
能说不好,便也就故意为难了。
金太太在那边嚼着青果,眼望了他们说话,半晌不作声,一直等到燕西说到据我所知,实在不
错。金太太才笑道:“据你所知,你又知道多少呢?若依我看来,既然是个大学生,而且那学堂
功课又很上进的,总不至于十分不堪。不过谈到婚姻这件事情,虽不必以金钱为转移,但是我们
平心论一句,若是一个大家人家的小姐,无缘无故地嫁给寒士,未免不近人情。这位卫先生,听
说他家境很不好,吴小姐肯嫁过去吗?”
金太太这话,算是堵住大嫂的嘴了。谁知大嫂佩芳还没有答话,梅丽便道:“我想蔼芳姐是个思
想很高尚的人,未必是把贫富两字来做婚姻标准的。”
二姨太看了看大嫂佩芳的神色,又不愿呵斥梅丽让母女俩生了间隙,只笑着打趣道:“小孩子懂
得什么!你以为戏台上《彩楼配》那些事,都是真的呢。”
燕西忙道:“这件事,我们争论一阵,总是白费劲,不知道吴小姐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个介绍的
人,只要给两方面介绍到一处,就算功德圆满。以后的事,那在于当事人自己去进行了。我的意
思,算是酬谢伴郎伴娘,再请一回客,那么,名正言顺地就可让他们再会一次面。”
大嫂佩芳道:“你这是抄袭来的法子,不算什么妙计,小怜不就为赴人家的宴席,上了钩吗?我
妹妹,她的脾气有点不同。她不知道则已,她要知道你弄的是圈套,她无论如何也是不去的。就
是去了,也会不欢而散。你别看她人很斯文,可是她那脾气,真比生铁还硬。要是把她说愣了,
无论什么人,也不能转圆,那可成了画虎不成反类犬了。”说道这里,竟是没一个人出声了。金
太太的脸色也是不好的很。想想也是,这样的私奔丑闻,是很让主家没面子的。
大嫂佩芳见此,忙不慌不忙道:“我倒有条妙计,若是事成功了,不知道那姓卫的怎么样谢
我?”说到这里,不由得微笑了一笑。
燕西见事情有所希望,笑道:“不成功,那是不必说了,若是成了功,你就是他的大姨姐,你还
要他谢什么?”
大嫂佩芳道:“谢不谢再说罢。你们想想,我这法子妙不妙?去年那个美术展览会不是为事耽误
了,没有开成功吗?据我妹妹说,在这个月内,一定要举办。不用说,她自然是这里面的主干人
物。只要把那姓卫的弄到会里当一点职务,两方面就很容易成为朋友了,而且这还用不着谁去介
绍谁。”
燕西拍手笑道:“妙妙,我马上去对老谢说。”
大嫂佩芳怕燕西说话不注意,露了口风,忙道:“嘿!你别忙,让我们从长商议一下。”
燕西听此忙道:“这法子就十分圆满,还要商议什么?”一面说着,一面就走出去了。
大嫂佩芳见了,好笑的看了看我,道:“瞧瞧,怕麻烦快快的躲了出去,竟是连自己的媳妇儿都
撂下了。”
我笑着揽着梅丽的手,道:“梅丽,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燕西把我一个人仍在这,为着面子,
我总是要带一个人回去给我充充脸面的。”说完,大伙都是笑着催促道:“快去吧,快去吧,兴
许还能赶上燕西呢。”
梅丽和我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燕西嚷道:“老谢!事情算是成功了,你怎样谢我呢?”
半晌,就听一个温柔的男声笑着道:“怎么样?不行吗?”
我看着梅丽羞涩忸怩的神态,心想,这大概就是梅丽有好感的人了,姓谢,想来是另一位伴郎
了。我怕梅丽不好意思,道:“这姓谢的是那说客吗?”
梅丽看我不解的样子,小声道:“清秋姐,这便是那另一位伴郎了,叫谢玉树的。”
就听燕西道:“我说是成功了,你怎么倒说不行呢?”
那谢玉树笑道:“不要瞎扯了,哪有如此容易的婚姻,一说就成功?”
燕西笑道:“你误会了,我说的是介绍这一层成了功,并不是说婚姻成了功。”
谢玉树道:“三言两语的,把这事就办妥了,也很不容易啊!是怎么一个介绍法?且说来听
听。”
燕西就把大嫂佩芳说的话,对他说了。
谢玉树笑着一顿脚,叹了一口气。
燕西道:“你这为了什么?”
谢玉树道:“我不知道有这个机会,若是早知道,我就想法子钻一名会中职务办办,也许可以在
里面找一个情侣呢。现在老卫去了,我倒要避竞争之嫌了。”
我带着梅丽进了房去,便对着书房喊道:“燕西,八妹来了。”
燕西听了,便带着那谢玉树到了外面的客厅来,彼此间互相见了,因着都是年轻人,思想相近,
有很多可以闲聊的话题,是以相处的很是愉快。燕西看他那样子很是高兴,一直陪他谈到夜深。
天晚了,二姨娘那里来人催梅丽早些回去,梅丽因为明天还要上学便回去了。那谢玉树因为家
远,便被燕西挽留了下来。命人给他收拾好了客房,便早早的睡了。
次日一早不到八点钟,我正好刚洗漱完,燕西竟是起来了。我对着镜子梳理头发,见燕西正穿着
衣服,笑道:“今天有什么要紧事,竟然起的这般早,太阳是要打西边起来了吧。”
燕西穿好衣服,恶作剧似得把我刚刚梳好的头发又给揉乱了,“小妹妹,你忘了,今天有客人在
家里呢。我要是不早点起,那可是要让客人笑话死的。”说着又道:“你戴着这个粉色珍珠耳环
很漂亮,和你的气质很是相称。比那些翡翠的好看多了。对了,前些天我看着有很多小姐们戴的
钻石耳环很是漂亮,哪天得空,我也给你买一个。”
我推了推他,笑着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得了,不是说有客人在家吗,快去看看吧。先是头发,
再是耳环,你在这么磨下去,怕是又要点评我的衣服首饰了。”
燕西看了看表,对着镜子吻了吻我,“八点多了,老卫怕是等消息等的都快急疯了,我这就去催
玉树起床去。”说完,就大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