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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秘密 ...

  •   那玦在自行车棚跟潘若晨分手之后,掌着自行车的手却渐渐放了下来,她重新把车锁好,然后将书包拿下来抱在怀里,吸了一口气之后朝教室走去。
      这个时候的校园,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学校没有宿舍,大家放学之后都回家了。到了六年级面对升学的压力大家的课业都比以前繁重,所以大多数同学都不会浪费时间在玩上面。
      只有一些将打扫卫生的时间定在放学后的班级里还有零星几个同学出来倒垃圾,因为卫生基本上做完了。
      那玦他们班是将打扫卫生的时间放在早自习后,所以此时根本就不应该有什么人留校。
      可是当她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那个在最后一节课消失的人——覃砾。
      他手上正拿着一个蛇皮袋子,在教室里捡废纸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塑料瓶子——在这个乡镇上,是没有几个人有那个条件天天喝得起饮料的。
      那玦就站在教室的后门口,望着那个佝偻着的瘦弱背影从地上拾起一张张的废纸。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她第一天来这个地方的时候在车站旁边遇到的那一对母子,母亲被一个穿着时髦的妙龄女郎推倒在地——因为她嫌弃这个妇人的肮脏而不肯将手上空了的塑料瓶给她,然后那个瘦弱的男孩不知道是从哪里跑了过来,吃力的扶起他的母亲。
      那玦腾出一只手来拉开书包的拉链,将里面的一本草稿本拿出来捏在手里,然后朝男生走近几步,喊道:“喂!”
      她总觉得这个人的名字太过拗口,所以从来都不喊他的名字,只以“喂”替代,哪怕她来这里还没多久就已经跟班上的多半学生打成一片,可跟他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所以更加不会用这种显得好像很熟悉的方式来与他交流。
      男生伸出去的手停止了动作,他直起腰来,但是没有回头,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什么事?”
      那玦也不介意,自己走到他身边去,然后将手伸出去:“喏,突然想起来草稿纸用完了,反正丢了也是丢了,还不如给你呢!”
      因为课间的那件令人尴尬的事,她没敢看他的眼睛,眼神飘向他的肩膀,然后她看到覃砾在听完她这句话的时候,肩膀微微的抖动了,再看他的手,五指分明捏成了一个拳头,指骨发白。
      “你什么意思?”男生的声音有种克制的愤怒。
      “没什么意思啊,”那玦晃了晃手臂,语气轻松,好像根本就听不出来他话的不善,“就是我刚刚说的嘛,东西用完了就要丢掉啊,你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垃圾桶吗,收着就是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啊。”
      说完她丝毫不给覃砾反应的机会,直接塞进他那个蛇皮袋子里,完了还提着袋子抖一抖,这才将书包甩到背后,满意的点点头:“好了,该回家了。”
      她也不同他道别,兀自朝后门走去,就在她的脚快要踏出去的时候,那玦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压抑的低吼声:“我讨厌你!”
      那玦无所谓的笑笑,讨厌就讨厌吧,反正喜欢我的人那么多,多一个讨厌我的也没什么。
      太阳彻底的落山了,天便黑得越来越快,幸好姑婆家离学校不是很远,她便得以在天黑前到家。
      姑婆家是个四合院,她将车子停在院子里,四顾之下没看到晒在院子里的衣服,姑婆听到响声就在厨房里喊:“是阿玦回来了吗?快去洗洗手,一会儿就开饭了。”
      那玦乖乖的应着,走到她住的屋子的时候看到东边的屋子里面点了灯,应该是表叔在备课,没有看到她的表妹潘若晨。
      她在走过厨房的时候顺便探头进去问了一句:“姑婆,怎么没看见若晨呢?”
      “哦,放学之后就去她妈妈的杂货铺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吧。”
      那玦又问了需不需要她帮忙烧火的话,被姑婆拒绝了之后这才回房。
      她关上房门,抱着玩具熊趴在床上,心想,嗯,其实新学校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适应嘛。
      只不过,会偶尔想到爸爸妈妈而已,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她总会回去的。
      翻个身,她听到有人敲门,那玦含糊应了一声,潘若晨在门外喊:“阿玦,我有话跟你说。”
      “进来吧。”那玦坐起来,将毛毛熊抱在怀里拉扯它的耳朵,看了潘若晨一眼,“什么事?”
      潘若晨的脸有些红,在她身边坐下来,两手铰着,似是犹疑了一会儿,她咬了咬唇,那玦也不急,继续把怀里可怜的熊的耳朵拉得老长。
      “那个……你上回借我的那条白色的裙子,我可不可以再穿一会儿。”见那玦没有什么表情,她急忙辩解道,“你放心,我不是不还你,我妈妈说了,过段时间她会给我买新衣服的,到时候我再还给你就是了。”
      那玦揉了揉毛毛熊的脑袋,掀了眼皮看潘若晨,绽开一个完美的笑来:“没关系的,你就先穿着,不急。”
      她的眼瞳深黑且明亮,看在潘若晨的眼里就是一脸的真诚,潘若晨的脸比方才更红了几分,她微微垂头,又补充一句:“那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别把我借你衣服穿这件事告诉别人。”
      “好啊,我向来不多嘴,晨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那玦将毛毛熊随便扔在床上,然后拍了拍潘若晨的肩膀,跳起来道:“去吃饭吧,不然一会儿姑婆又该喊了。”
      潘若晨细弱蚊蝇的“嗯”了一声。
      餐桌上姑婆就在唠叨着邻里乡间的一些琐事,表叔鼻梁上驾着一副眼镜,样子老成,话虽然不多,但也会叫那玦不要客气多吃菜,他是个中学的数学老师,那玦也会跟他说话,通常是问些数学问题,又或者像此时这样闲话:“叔叔,等我上中学就到你班上去吧,听说你带的班级是全校最好的班。”
      提到这个,向来都不苟言笑的表叔就会不由自主的勾勾唇,虽然那玦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可是能得到一个小姑娘的表扬他也是有些自豪的,尽管嘴里也会谦虚:“哪里哪里。”
      表婶对她也还不错,只是因为生潘若晨导致身子不大好,虽然不是缠绵病榻,但也一年四季离不了药,她咳嗽两声道:“那可见不得,你是城里的孩子,在我们这乡下待不了多久的,你妈妈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你接回去了呢!不过没关系,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还可以打电话回来问你叔叔。”
      那玦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她挑了两粒饭往嘴里送,故意长叹一声:“唉,说不定我妈早把我忘在脑后了。”
      这故作少年老成的一声叹把几个长辈都逗笑了,姑婆摸摸她的头,无奈的叹息:“你啊你,真是个鬼丫头。”
      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那玦觉得快乐,其实那是因为她没有感觉到不快乐,哪怕是潘若晨偶尔的挑衅,她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她在第一天问自己要了自己最喜欢的那条裙子,然后一直没有还回来,其实现在还不还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那条裙子她再也不会穿。
      她向来性格开朗,所以来这里还没有一个月就能赢得大多数人的喜爱,当然,像覃砾那种茅坑里的石头例外——这是潘若晨形容他的话。
      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孤僻了,除了有关学习的问题他从来都不跟人多说话,但他又是全班成绩最好的,所以从来都没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除了那玦不小心窥探到他的小秘密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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