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氏集》他话

1、花·莫琛

　　“咚——咚！咚！咚！咚！”
　　五更天时，整个长宁仍被薄薄的雾气笼罩。更夫提拉着梆子铜锣自街尾晃悠悠走来。一阵风过，凉气顺着未压紧的领口贴上温热的脖子，更夫瑟缩了一下，捂紧领口，匆匆敲了五响，转进小巷。
　　这冬天真是冷的打紧。
　　听到隐约传来的声响，莫琛微微抬了抬眸子，支起身子朝卧房外唤了一声。
　　“采薇，几时了？”
　　房外一阵窸窸窣窣，片刻后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
　　“大人，寅时了。”
　　莫琛抬手揉了揉眉头，掀开素色花纹的锦被，双足踩上浸了凉意的踏子，略皱起眉。
　　“去准备些热水来。”
　　“是。”
　　房门打开，呼啸的风声变大，片刻后又被关上的门隔在屋外。莫琛挂起床帏，起身穿衣。

　　莫府门前，莫琛接过采薇递上的玉笏，系上披风，转身利落上马。
　　“大人路上小心。”管家钟叔仰头望向马背上的男子。这大冷的天，自家大人还要上朝，真是罪过。更何况这会子天还没亮，从莫府到那皇宫还得有好远的路，一路上迎着冷风也够受的了。回头大人回来得煮碗姜汤预备着。
　　“钟叔放心，外头冷，你和采薇先回去吧。”
　　“驾。”
　　莫琛扬起马鞭，驱马行远。
　　一人一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气中，采薇扶着钟叔走回门内。门仆将门闩落下，打着呵欠跑进了屋子。
　　上了朱雀路莫琛便收了马鞭，让马自个慢慢走着。时辰还早，路上也没什么人。一人一马，除了马蹄声外也就只有些微的衣料摩擦声。莫琛深深吸了口气，冷气灌入肺腑却是无比舒畅。
　　不久路上就多了些人影，莫琛微眯眼辨认着，是一顶椅轿，后头不远处跟着一人一马。黑暗里蒙蒙的也看不清是哪家的轿子。可转念一想，能坐轿骑马上朝的都是一二品的官。如今朝堂上居于高位还能和小官一般勤恳的也就只有刑部的蔡尚书和当今国舅爷司马宸蓦了。莫琛勒住缰绳停了马，等椅轿经过后才扯了扯缰绳。
　　一匹棕马踱了过来，马背上的男子略微颔首：“莫大人早。”清清冷冷的声音转瞬辄止，司马宸蓦便扬鞭远去。
　　莫琛也没觉得对方什么骄矜之意，这人素来孤僻自己也是知道的。正准备扬鞭启程，却是被人叫住了。
　　“莫大人好。”颤颤抖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莫琛回头看去，青石板路上立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脸生得很，看官服，是个四品的礼官，倒是自己的属下。二品以下官员上朝是不能坐轿或骑马的，只得步行到皇宫。那礼官兴许是一早就起来了，此刻脸通红，不知是被冻得还是走得急喘的。
　　莫琛性子也不热络，对礼官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那礼官两手支着膝盖，喘了几声便又匆匆跑了起来。远处的街上渐渐多了些一样匆匆疾走着的官员，自然也有几顶挂着灯笼的椅轿，闲闲散散似是走在自家后院一般。椅轿摇摇晃晃，兴许那轿里几位还在歪着脑袋打盹。

　　卯时将近，众官员都聚集在清和殿外，各部的官员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和集市似的。莫琛不是爱聒噪的人，早早地在角落里找了个位子，静静等着。与他一起的，还有司马宸蓦。
　　“这春天也近了，我记得前些时候听太后提起，说后宫的妃子太少，大概是要给皇上张罗着选妃事宜。这过不久就得有选妃的折子下来了吧？”
　　“这倒没听说，不过这事儿你问我也不知道呀，这得问那边两位。”说话的官员心里默念，谁人不知这礼部尚书莫琛莫大人是皇上身边的红人，那司马宸蓦更是皇后司马氏的亲哥哥，如今统领西北军的骁勇将军！选妃的事问他们准没错。
　　当下便有个户部的小官凑上来，期期艾艾地望着两人。
　　“莫大人，司马将军，不知二位对此事可有知晓吗？”
　　“哼。”司马宸蓦冷哼一声，瞥了眼那小官转身就朝殿门走去。莫琛无言，司马宸蓦的反应有些出乎预料。但若是为自家妹妹不值的话到也算事出有因，想来任谁家兄长都不希望自个妹夫因为妾侍冷落了自己亲妹，又何况自家亲妹还嫁进了帝王家。那雕梁画栋的后宫可远不是与它外表一般的光鲜。只是这般不近人情确实有些反常
　　看了眼那小官尴尬的脸色，莫琛最终是摇了摇头，终究还得自己来做出这个好人。淡淡开口：“礼部还没接到折子，帝王家的事，做臣子的还是少议论的好。”

　　天光渐亮，清和殿殿门“吱呀”一声打开，群臣赶紧整齐衣冠，执了玉笏，按品级走进大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齐齐下跪叩拜。
　　“众卿平身。”
　　莫琛手抵着额头伏在冰凉的地上，听到从皇座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应和着群臣答了句：“谢皇上。”这才直起身子随着众人站到左侧。
　　“咳、众卿可有事启奏？”皇座上的帝王挺直了脊梁，虽然面色有些苍白，却也掩不住眸间的威势。莫琛敛了敛眸，今年冬天圣上的身子似是一直不好。
　　“臣有本奏……”
　　如今的皇帝十六岁就登基的，少年时不得自理政务，太后乌氏与其父乌宰相便协助天子执掌朝政。从此皇帝的权利便被架空，虽此后数年陆续夺回了些权，如今的军权除了西北军这支远离皇城的军队外都是掌控在乌宰相手中。一个皇帝，被夺了军权，可想而知其所处的境况是有多艰难。是夺权？还是继续做傀儡，安稳过完余生？想起皇座上那人泱泱的脸色，莫琛不由叹了一声。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间天光就透过殿门洒进大殿，满满地铺在大殿的地上。礼部也算清闲，平时若无事，也没有什么用的上的地方。莫琛就这么干立了一早上，也没想到圣上会提及自己的名字。
　　“礼部尚书莫琛。”
　　“臣在。”低头执着玉笏走到殿中央，莫琛等着皇上说下面的事。
　　“三月举行选妃大典。这之前的事宜便都交由你礼部安排。”
　　“臣领旨。”
　　“散朝。”
　　等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大臣们才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莫琛侧身时瞥见站在那没有动作的青年将军，对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是为妹子叹息、无奈还是……摇了摇头，莫琛大步走出清和殿。
　　何必想那些不相干的事。
　　一月的晨光映在脸上，暖融融的却透着无法消去的冰冷。

作者有话说

　　莫琛锅锅首发~~~o(≧v≦)o~~蝈蝈篇文还挺长没个万字不结束的说。莫琛锅锅和宸蓦不是CP哟。。不准YY！嗯！莫琛锅锅说了只准写男女不准写男男::>_<::可素他话最爱写男男了<(︶︿︶)_╭∩╮╭∩╮不开心。碎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