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小记》麝狩莲零奎

2、听见花开的声音

　　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地晚。

　　小花园里的梅花一批一批零乱飞舞，园丁一次一次挥舞着扫把，花椓一个又一个垒得高高

　　的。。。春天，还没有来。

　　“铛——铛——”古老的石钟苍劲有力地敲响了子夜的警钟，暗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一张褐红色

　　的书桌——我还在奋笔疾书中。壁炉里的火苗猖狂地扭着它纤细的柳腰，母亲不知什么

　　时候披着一件大风衣出现在我的书房里，她轻轻挑了挑火苗，然后又紧紧地把自己掩藏在风衣

　　中。我微微皱起眉头，看着火苗更加猖狂地肆无忌惮，心里真担心它会一不小心闪了腰。

　　“今年的冬天可真长啊。你看，杏花还没开呢。”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来的。

　　“兴许是死了吧，这么寒冷的天，像杏花这种娇滴滴的树哪禁得住。”我的目光依然盯在那些

　　该死的作业本上。“要我说，种什么都不如种仙人掌，也省的操心。”

　　母亲沉默着，空气好像凝固了般的寂静，只听得我“刷刷”地写字声。接着，写字声也停下

　　来了。我终于把目光转向母亲。母亲轻轻叹了一口气，“唉，早点休息吧。”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又把目光迁移到窗外，梅花已去，只留下枯燥的枝条，残香连通残花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像从没来过。杏花未至，枝条干净的连一片叶子都没有。

　　“今年是不会开了。”我感叹了一声又低下头。

　　多少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又一个傍晚，我正咬着笔想那微积分是怎么一回事，一阵欢笑打破了我的思维。我看到家里

　　的女佣凯蒂带着一群小孩围着一棵树转圈圈，我怒不可泄地打开窗子，冲凯蒂大吼：“滚！吵死

　　了！”孩子们立刻作了鸟兽散，凯蒂惊慌失措的向我解释：“少爷，长花苞了，我带孩子们来

　　玩。。。”

　　我发抖着，我的睫毛抖得像密封翅膀似的——花开了。

　　是的，花开了，尽管现在还是个花苞，但它马上就要开了。我还以为，它是不会开了。

　　“当——当——”又是一个子夜，我扔开手中的笔，静静地站在窗户旁，想着母亲离开前的叹

　　息，想着凯蒂和孩子们的笑脸。

　　“沙沙沙”，是风的声音吗？花园里微弱的灯光只能让我隐隐约约看得见杏树。花苞好像要裂

　　开一般，像母亲分娩，我似乎听到了它痛苦的呐喊。。。

　　清晨，太阳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我的窗子时，我便醒了。看看窗外，杏花正惬意地享受阳光的

　　沐浴，还没擦干净呢，身上还是湿漉漉的，依稀可见那一颗颗透明的露珠。

　　昨晚，我是听到婴儿出生时的哭声么？不然头怎么这么痛？

　　“可恶的小家伙，可真会闹！”我揉揉太阳穴，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那个小家伙正得意洋洋地卖弄风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