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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没有中毒? 完了他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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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晶,快把药给欧公子吃了,那帮恶人本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却没料到你不怕这种毒药,他们留下解药,正好救了我们。”
晶晶被净直的话彻底吓傻了,他神情愣愣地说:“少爷,你范什么傻呢?你也中了毒啊,把解药给他了,你怎么办?”
“我?我……”净直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让她难过的并非没有解药,而是已经流失掉所有子民的她感觉没有脸再说什么“我的任务是守护地球,守护地球上的每一个子民”这样的话来。
时代不同了,当英雄什么的,会被鄙视吧?
可是不论如何,倩妮迪也好,月野兔也好,水兵月也好,白净直也好,不管她叫什么名字,不管这世界变成什么样子,她就是她,她无法接受踩着别人的尸体苟活的事情。
“你不用担心我的,昨天晚上有一个天神给我托梦了,他说我上辈子是天上的神,所以我不可以伤害凡人的性命,不然死了以后就不能回归到天宫了,而且我是神啊,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死了呢?”
可惜的是,净直这样大公无私却并没有让欧禄感动,反而让他感觉到假。
欧禄家世代都是商人,从来只信奉等价交换,他根本不相信同为商人后代的净直真的舍得牺牲掉自己的性命,去拯救他一个只相处过一天,甚至连名字也还不清楚的陌生人。
对商人来说,只有公平交易才是天地间的正道,被别人不惜牺牲生命拯救这种事情只可能是美丽的陷阱。
欧禄从不讨厌自私的人,但是最厌恶伪君子,尽管净直已经为自己的牺牲粉饰上一层“为了自己能够回到天宫”这种貌似自私的借口,但在欧禄看来那并不是拙劣的撒谎技术,反而是一种高超的伪装,目的就是让别人狠不下心与她挣解药,在双方互相礼让之时再状似“不小心”地吃掉解药,最后掉两滴泪以善良的姿态获得生的机会。
想到这里,欧禄没有给另两人任何机会,在晶晶还在发愣的时候就用尽全身的力气抢走瓷瓶,将解药尽数喝掉了。
他喝药的时候眼角还不忘时刻注视着净直,心里痛快地猜想着这个伪君子在看到他真的把解药吃掉了一定会气愤地抓狂吧。
可是眼前的净直并没有像他想象中一般露出狰狞的表情,只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浅浅地笑了一下。
这笑容好像一柄长箭,直直洞穿了他的心脏。
“啪——”瓷瓶掉到地上,滚了一小圈后停了下来。
晶晶这时才猛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把抓住欧禄的前襟,举起拳头就要打,净直却从背后轻轻拽着他的衣角阻止了他。
“晶晶,你干什么呢?”净直有些失笑地说。
就在晶晶再次愣神的一瞬功夫,欧禄慌忙地挣开了抓着自己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茅屋。
晶晶作势就要追出去,可是抓着他衣角的手却没有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
“晶晶,别走,我害怕……”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脆弱地让他心惊,他急忙回过头去,却看到:少爷哭了……
晶晶自七岁的时候就被拐卖到了玉琼楼里,他知道自己有一个母亲,也能模糊地记得母亲的样子,可是对于身世的记忆也就只有这么多,十余年里他都生活在玉琼楼,那是一个只知道逢迎讨好,追权逐利的地方,每当他看到身边的人被赎走时,心中都想着:若是有哪一天谁可以让他离开这里,不管那人是什么样子,他都一定要奉献出全部的身心去侍奉。
幸运的是,老天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祈祷,真的就在不久之后派下一位善良的少爷赎走了他,他真诚地履行着当初对上苍的承诺,竭尽全力地用他可以想到的方法服侍着少爷,纵使这个少爷是全县最丑的人,纵使这个少爷是连八岁娃娃都嘲笑的痴儿。
他一直将少爷当作恩人来对待,可是这一天中发生的事情却给他的内心带来太大的冲击了,让他觉得也许从来都不该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当作是一种辛苦的回报。
“既然这样害怕,为什么还要把药送给别人?”
“呜~~谁给他了,明明是他抢走的,坏人!一点也不留给我~”净直委屈地咬着袖口哭着说,“那个黑衣人说得好恐怖啊,我不要一点点地烂掉被苍蝇吃啊~哇~~”
晶晶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然后将净直从地上拖起来背到背上,“少爷不要怕,我们先离开这里,晶晶会带着少爷去看大夫,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辈子的净直长得很壮,比瘦弱的晶晶不知要重出多少斤去,晶晶背着他走得甚是辛苦,整个身体甚至被压成了90度角,而净直块头又那么大,从远处看就好似一个弱女子背了一座山。
可是这样瘦弱的后背却让净直感到久违的安心,她止住了哭泣,将脸贴在晶晶的后背上,轻声地说:“晶晶,你对我真好,我们做朋友吧,以后我就叫你晶子酱了。 o(*≧▽≦)ツ”
被压得几乎要和大地亲密接触的晶晶听到这很容易引人遐想的称呼后很明显地趔趄了一下,他转过满是汗水与井字符的脸向背后的净直抗议道:“为什么要叫这样诡异的名字?”
净直捂着红彤彤的脸说:“人家以前都是这样称呼密友的嘛~”
哎呀好羞涩,她还没有和男生做过密友呢。
晶子酱……晶子酱……精……
晶晶脸黑了,“我不要这名字,换掉。”
“哎?晶晶,你终于不说‘奴家’了唉!”
“……少爷,奴家不喜欢这个名字嘛,少爷换一个嘛~”
“……”
“……少爷,为什么你没有想过给我重新起一个名字呢?每当我换一个主人的时候,他们都会给我重新起一个名字。”
“哎?你不喜欢现在这个名字吗?”
“……嗯。”这是当然的,谁会喜欢这样娘气的名字。
“那你为什么不改名字啊?”
“……”
最后晶晶将名字改为继武。
“隐约记得娘小时候就是这样叫我的。”
净直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哀伤,好像是从远古飘来的幽咽古调般,带着欲语换休的悲凉。
活了三辈子,她从来只喜欢看快乐幸福的故事,她不明白为何要将诸多苦难加诸在别人的身上,也不懂那些以看苦难为乐的人,更不懂那些将别人的沉痛轻描淡写,甚至写做话本,当成茶余饭后谈资的人。
什么虐恋啊,相爱相杀啊,冷酷绝情的教主大人啊,当精灵跟她讲这些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愤怒的。
她原本以为,她的子民抛弃她,是去追随更有能力的英雄了,没想到他们竟是去为罪恶摇旗呐喊,难道英雄的牺牲只换来寂寞,这是理所应当的吗?还是说那些受到保护的人,生活的太惬意,已经习惯于将英雄也当作可以肆意调侃的白痴呢?
“小武……”
“嗯?”
“你的人生不会永远都是苦的,你的未来,一定会充满光明。”
三人被绑架的地方是恩辟县东南角的郊区,那一带都是连绵的小山包,距离白家还是有一定路程的,继武背着净直这样一座山,等终于走到县城的医馆时已经累得几乎要见上帝了,于是两眼昏沉也就没看到医馆门口的门栏,被绊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屎扑倒在地。
最倒霉的是继武小童鞋还是被压在下面的一个。
净直也大概知道自己这辈子的身材压在被人身上,那就是活脱脱的武侠话本里的绝杀技“泰山压顶”啊,于是也顾不得自己那“与帅哥滚一块儿了”的羞射少女心,急急忙忙从肉垫继武身上起来,嘴里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她不是已经身中剧毒动弹不得了吗?怎么一下子动作这么麻利了?
继武看到前一刻还死赖在他后背上,害得他各种担心的某人,此时正活蹦乱跳地围着几乎被累吐血就差见阎王的自己,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尼玛不带这样玩人的,她自己能走还害得他背了二里地啊!
继武一番白眼,心中顿感累觉不爱。
净直看到她亲爱的晶子酱在地上一动不动(累得),还翻了白眼像是要晕过去的样子,心中越发捉急起来:完了他真的被压坏了吗?(不要想歪)
她这一捉急就神马都不管不顾了,把医馆里正在给病人开方子的大夫硬拖到医馆门口,声泪俱下地说:“大夫,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小武啊。”
医馆里还有其他的人在排队等号脉,一看到净直这种插队行为心中都多少有些不忿,好在大家顾虑她是本县最大的富二代,没有多说什么。
老郎中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继武后,得出的结论是:累虚脱睡着了。
=口=
于是净直只好囧囧地把继武再背到自己的背上往家走,走到一半才想到自己现在还是身中剧毒的,便又折回到了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