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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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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又是一个夜晚,是这城市千千万万个日子中的一个,一点一点的接近明日,可明日还如今日一般。在街角有家饭店,店面不大,但却收拾的干净利落。由于选址僻静,再加上过了十点,人少了。这店远远地看着,竟像隔了人世的热闹一般。
店的角落里坐着一位客人。她就那样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侧转了脸看着窗外,似乎不急着吃饭,也不急着回家。
几位服务员忙活了大半晚,这会也偷起闲来,在一旁玩闹开了。厨师在窗口喊了几遍,“菜好了!”终于,有个服务员听到了,接着四处张望,眼睛找了一阵之后,对着另一个服务员喊着,“那谁谁,新来的,就说你呢。快点把这菜送过去,靠窗那女客人,看到了没……”
只见这新来的,急急忙忙停了手中的活,擦了擦手,回了句,“马上,马上……”人便已端着盘子出去了。
这菜端到了桌上,男服务员先报了一边菜名,然后询问着“小姐,您看一下,您的菜是否齐了?”这抬了头,才看到那女子慢慢地回了脸。只见这女子,长着细细的两弯眉毛,眼睛不大,但却细长,鼻子嘴巴也长得秀气。这五官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但就这么放在一起,再加上这女子通身的气质,竟让这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这男的面上一惊,稍一出神,便说:“玉儿”。这女子也一惊,抬头看了一眼这男服务员,只觉一阵熟悉。这男的看到对方有反应,便接着说道:“玉儿,可真的是你,郑玉,我是李墨,你还记得不?小时候我们一起玩的……”“李墨,李墨……”倒像是那好久以前的事了。微一晃神,待回了神,才想起回话:“我是郑玉。”
这李墨似乎极为开心,一连串地问了好多句,“这些年,你去哪儿了?现在过得怎么样?你做什么工作?……”但问完,便觉得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便说:“不好意思啊,我是这里的服务员。你还没吃吧,等到你吃完了饭,我再过来找你。”说完便嘴角一笑,郑玉便不自觉地回了句:“好”。
待到郑玉一个人开始吃饭,以前的事也随着李墨一点一点地浮了上来。
(二)
两人原本是发小,同在一个村子里长大,李墨的父亲希望儿子多读点书,将来能有文化,便起了这个名。李墨家有两个男孩,李墨排行第二。李墨小时,人聪明,读书也不差,但哥哥比李墨成绩好,为人又稳重,这家中便更重视哥哥的学习,对李墨的成绩倒没有那么上心了。李墨幼时贪玩,样貌又生的好,人又讲义气,小时放了学,便有一帮孩子跟着,满田野的撒欢。
这郑玉也是其中的一个,她小李墨一岁,是所有女孩中长得最漂亮的。家中只有父亲,听村子里的人说,她母亲年轻时,便跟着人跑了。她对母亲也没什么印象,这童年也便稀里糊涂的过了。
小时,男孩爱打闹,女孩爱玩过家家。这每当玩起过家家,总是李墨扮爸爸,然后郑玉扮妈妈,再有一群小孩扮宝宝什么的。麦收时节,漫山遍野都是金黄色,大人们忙着劳动,小孩子们便玩疯了。有一次,小孩们扮结婚时的场景。学着电视上神父的话语说:“郑玉,你愿意嫁给李墨,并答应爱他一生一世吗?”四五岁的郑玉便低了头,不回答。旁边的李墨便一个劲地拉她:“快说,快说你愿意。”郑玉便在小伙伴们的一阵注视中,点了头,小声地说了句:“我愿意。”待到其他人笑够了,才想起来下一步,戴戒指。一阵安静之后,大家发现所有伙伴都没有戒指。于是,李墨说了一句,“这有什么,我们自己编一个。”村里的孩子大多都会编一些东西来玩,一听这提议,大家都乐了,开始去找稻草。找来了,便看着李墨编。这戒指,便在李墨小小的手里成了形,待到完成后,李墨便郑重地将它送给郑玉。郑玉拿着这稻草做成的戒指,也不戴上,也不丢了,就那么拿着,用手抓着那多余出来的麦秸。
(三)
想起那么小时的事情,郑玉的嘴角染了笑容。再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戒指呵。这手细腻白嫩,在这微黄的灯光下,倒有了一种白瓷般的感觉。
饭吃得差不多了,她便起身去结账。结完了帐,也没看到李墨,转身出了门,便觉后边有人叫自己。待回了头便看到李墨换了衣服急急地出来,由于匆忙,鞋子便没有换。
李墨追上她,笑着说道:“我陪你走一段吧。”
郑玉便向前走去,算是默许了。两人便这么走着,一时之间竟不知要说什么。
还是李墨先开了口:“好多年没有见了呢……”语气中有着一丝开心,同时也有一些感慨。
郑玉心下一算,有十年了,自己在这座城市活了十年了。这一想,便独自念了句:“十年了……”
李墨听闻,便又重复了一次:“十年了……”
说完这句,两人便相视一笑,这一笑,仿佛彼此之间便近了一些,那不见的十年时光里,仿佛也有了对方的影子。
接下来的谈话便顺畅多了。
李墨说,自从她当年随大姨去了上海,便一直没有回来过。这些年家乡也变了很多,当年好多的小伙伴都已经结婚生子了。二胖在城里开了家超市,赚了点钱;田花出去打工,后来嫁了一个和她一块打工的小伙子,来年便抱了小孩回来了……
这些事,郑玉听着,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就是那么听着,偶尔有不明之处便问一句。
说了很多,李墨便侧转了头问道:“那你呢?”
郑玉一呆,然后回道:“我很好。”似乎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还是李墨问着:“你家在哪?”
郑玉回道:“前方花园小区,不远。”
李墨便说:“在这安家了呢,想必家里有人还在等着吧。”
郑玉回头看他一眼,然后说道:“家里没人,就我一个。这些年,你过得怎样?”
李墨微一晃神,这些自己本来是打算告诉她的,只是不知如何开口,这时倒是由她先问起了。“当年,你高一便走了,我高二,读完了高中,没考上大学,便从家出来了。之后,便一直呆在这座城市,有9年了……”李墨有些欲言又止,郑玉也不是多问的人。
这短短的话说完,两人又沉默了。李墨不会告诉她,自己来这座城市是希望有一日能够遇见她。郑玉心里也在思量,李墨为何来到了这座城市。但她觉得只是凑巧罢了,若不是他今日认出了自己,自己只怕都认不出他。当年的样貌到了今日都有些变了,李墨看上去稳重了,不再像当年一样风风火火;而郑玉也不再像当年一样,害羞单纯。
当年,在记忆中遥远了,然后现在又近了,近了。
(四)
那时她高一,他高二。
当年,他们一起上了高中,他高她一级。虽隔着一级,但他对她很照顾。她的家只有父亲一人支撑着,供她上高中已经很吃力了,父亲身体又不好。
高中在县上,距离他们的村子有六七里路,像他们这样的孩子都要住校。在每个周末,他都用自行车带她,与他一起回家,然后又一起去学校。
他们便像是当年小伙伴眼中公认的一对,到了高中依然是。那时的她,青涩懵懂,想着将来也许真的就嫁了他了;那时的他,稚嫩冲动,便觉自己一定要护着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因为她的身世才如此待她,还是那一次次的过家家游戏便真觉得彼此就是将来的另一半了中随风摇荡着,脑袋上的麦穗沉沉地向下压着,压着。收割过的麦子地,也是金黄一片,短短的稻杆颜色稍浅一些罢了。
他们一起站在麦地的边缘,他说:“你在这儿等着。”然后,她看着他一点一点地走进麦地深处,越来越小,仿佛到了田野的尽头一般。她穿着长裙在田边等着,北方七月的下午,阳光如此美好,风一层一层的吹来,麦子便一层一层地摇晃,她的心也随着这风晃了起来。
她不想等了,便顺着他的方向寻了过去,于是她的身影也一点一点地走进麦地深处。在田野的另一头,她看到了他,他的手里拿着东西,隔得太远,她看不清。
她看到他,举起手里的东西对着她。阳光从他的身后穿过来,他的轮廓在夕阳下如此清晰,而他的脸她看不清。终于近了,她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是用麦秆做成的。她没有立刻接过,而是在他手上看着,有着小小的欢喜,小小的羞涩。他说,送给她。
她笑着接过,那是一个用稻草编织的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戒指,是稻草的。
他说:“收了这个,将来你可以找我换个金的。”
她拿着戒指笑,然后说:“我不喜欢金的。”
他说:“那就换个银的,难不成你喜欢铁的?”
她笑他贫嘴,说:“你若是能将这漫山遍野的金色都拿来送我,那才算你厉害呢。”
“那还不简单,你一辈子不离开这儿,不就成了。”他微一停顿:“或者,将来我们不在这了,我可以陪你回来。”
(五)
这路走到这儿,也便到了楼下。她没有邀请他上去坐坐,他也没有提出到她的家看一看。他们便就此分别了,临走前,他给她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又要了她的号码,这才离开。
她上楼,找钥匙,开门,进屋,开灯。看着屋子里窗帘上暗暗的颜色,然后将目光落到了放在床头的玻璃瓶上,那里封着一只戒指,是稻草的。那戒指在灯下显出柔和的颜色,依旧是金色的,只是那金色变得很淡很淡。
她拿起看了一阵,便放下。
是时候睡了。
她独自在家呆了四五日,便觉这日子一日比一日长,总像是过不到明天似的。又是一个七月,闲时,她便看着窗帘上阳光的影子一点一点地移,从天花板到地板,一点一点的不见。
。
还是那样的一个麦收时节,漫山遍野的金色,还没来得及收割的麦子,在风第六日,李墨打了电话过来,说自己休假,可以一起出去走走。她便应了,穿了一条米色的长裙,上面用同色的线绣着细细的花,贴着她的腰。看着镜子,她忽觉得,仿佛自己仍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可又一笑,二十七了呢,在村里,该是孩子都有几个的年龄了。
见面时,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倒显得年龄小了几岁。那样的轮廓,在阳光下看来像是昔日一般,一般帅气,一般温暖,只是这次,她看清了那轮廓下的眉眼。他说自己在这城市呆了九年,但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辛苦生活的痕迹。微显黑色的皮肤上,还是那双大眼,那挺拔的鼻梁下,总是上翘的嘴。哪怕不笑,也像笑着。
他们一起走在湖边,夏日的风景,看着明艳,可看的人却不那么轻松,稍一走动,便觉出汗了。于是找了处僻静的阴凉地坐着,对着满池的莲花。
他们便聊这座城市,聊这座城市的建筑,聊这座城市的风景,然后又聊回到自己身上。
这时间便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到了傍晚,一起吃了饭,他便送她回家。到了,她问:“要不要上去坐坐?”他笑笑,说:“要是方便,那就上去坐会。”
他们一起上楼,他看着她拿钥匙,然后开门。
房间里拉着窗帘,物品不多,多少显得有些冷寂。她开了灯,然后让他自己坐,便进了厨房,她说要沏一壶茶。
他听人说过,这儿是一片高档住宅区,能住这儿的都是有钱人。他看着她的屋子,家具是浅色的,上面的雕花很精致,床铺是浅色的,桌子的颜色也是浅色。所有的颜色都让人觉得淡,这让他想起她穿的米色的裙子。再一抬眼,便觉得那窗帘是屋里唯一的深,厚厚的质地显得暗。他便看到了她床头上的玻璃瓶,那里有一只戒指,是稻草的。
她出来了,端着精致的瓷杯,便为彼此都倒了一杯。
他拿着玻璃瓶问:“这东西你还留着啊?”
她抬头,说:“嗯。”
两人便又沉默了,喝过了茶,对着电视又闲话了一阵,他便起身告辞了。
(六)
这天夜里,他走后,她便觉得空,这屋子空,这心里空,这没有人的生活也空。
躺在床上,总是睡不着,她想给他打电话,但终于没有打出去。
不知到了几点,她终于睡着了。
梦中,回到了高中时的自己。
那时,她接到班主任传来的话,让她赶快回家看看。她便匆匆地回了家。
到了家,看到了好多人在她的家中。那小小的家,忽然来了这么多人,让这房子显得更小更破了。
她一眼看到了躺在炕上的父亲,一瞬之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吸干了一般。她知道父亲有病,但没想到会这样严重。她木木地走到炕边,睁着空空的眼睛。父亲看似很吃力,伸出手来拉了她的手,然后指着其中的一个女人。郑玉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那女人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说:“你应该不认识我,我是你远房的大姨,在城里。这次,你父亲病了,怕你没人管,才托人找到我。想让我带你到城里,让你在我身边上学。你也算是命苦,娘不管,爹又出了这事……”说到这里,自己又觉得不妥,便停了下来,毕竟她嘴里的女人是她的妹妹。
几日之后,丧事办过了。她要随着那从未见过的大姨离开这小村子,去那座城市。
大姨说路远,东西带多了不方便,让她捡重要的带,她便带了简单的衣物,那正要装进去的稻草盒子,大姨见了,便一把拿过,“带这劳什子做什么,不能吃不能喝的,大姨跟你说,挑紧要的带……”
她便拿了那盒中的戒指,留了盒子在那家中。
这一觉梦到这儿也便醒了,忘了好多年的事,忽然之间全想起来了。她想起了父亲当时的样子,可是却记不起那大姨的模样。
(七)
之后,他便偶尔打电话给她,约她一起出去玩,断断续续的,算算时间,两人重逢有两个月了。
有时,她晚上会买了菜,然后打电话让他过来吃。
有时是买了水果,她便仔细地削了,然后两人一起对着电视吃。
那日,他走了。她正要收拾碗筷,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她微一愣,急急地去开门。
门开了,是张总。她问道:“怎么今日来了?”一边接过张总的外衣。
张总看了一眼桌子,便说:“怎么最近这么有兴致,晚饭做得这么丰富,也不打个电话叫我?”
说完之后,便坐着,抬着眼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她浅浅一笑,说:“偶然来了兴致,便多做了点,想着你忙,便没叫了。”
刚匆匆收拾过,便进厨房端了茶出来。
郑玉将杯子摆到张总面前,然后抬了手,拿了茶壶倒水。
张总便这样侧看着她,手便搭到了她的腰上。她微一动,便放了茶壶。他便顺势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
然后,他开口说道:“和那人断了吧,我不希望我养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有关系。”
她在他的怀里,不做声。他便又在她身上摸了一把,她嘤咛一声,身子便更贴了过去……
(八)
她和他的联系淡了,从以前的三天两头,变成了一周一两次,有时甚至一周都不见。
有时,她也会想,不如随他走吧,虽然他只是个服务员,但是将来两人总还是可以养活自己的。
可是,她却忽又想起了以前。
她随大姨来到了这座城市,大姨拿了父亲所有的积蓄,虽然那钱不多,但是却没有让她继续读书。她先是在一家工厂上班,从早干到晚。挣的钱还有一部分要给大姨。
一年半后,她离开了大姨家,自此便独自在这城市生活,换了不少工作。
她是在一家高档饭店当服务员时遇到张总的,当时她二十,张总四十。张总夸她漂亮,来店里时,总是让她在一旁陪着。
便是连自己后来怎么答应做他情妇的,都想不起来了。
自此之后,这日子便好过多了。
她没有太多的事要做,便是整日在这屋子里等着。等着他来,或者等着他打电话叫她出去。
张总夸她乖,说女人就该这样才招人爱。她便也这样的过着,对着他了便说两句甜言蜜语,撒撒娇;他不在时,便在这屋子里等着,等着。
这日子便似一日长过一日似的,过了今天,明天还是一样,总像是过不到明天似的。
她便也在这日子中过了六年,直到李墨出现。
(九)
这日子一晃又是一个月,她便与他若即若离,不断也不亲密。
她去逛街,看中了一件衣服,拿出卡时,售货员便说,卡被冻了,刷不出来。
郑玉便接过了卡,重又放好。背了包,便摇摇地出了店。想着,这老头怕是不耐自己了。说是给自己的钱,到底还是他的。
想到这,郑玉的嘴角一阵苦笑。
总该是要和他断了。
回去后,她便真的和他断了联系。
李墨打不通她的电话,去找她,她却又不在,抑或者在了也不开门。
有一日,他便在门口等着。半醉的他靠墙坐着,手里还提着酒瓶。
郑玉终于在晚上一点的时候回来了。他抬眼,看到她贴身的长裙外披着大衣,细细的鞋跟托着她的脚,白皙而纤细。
他便沿着墙站了起来,拉住了她开门的胳膊。
她不说话,依旧开了门,踏进门口的时候,她说:“回去吧,以后不要来这里了。”
她关了门进去,这眼泪便涌了上来,在眼里转了转,终是没忍住。
他在门外敲着,说着:“你开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玉儿,我找了你那么久……”说到这儿,他似也哽咽了,之后便断断续续地听不清楚,只是到后来,只剩下那一句“为什么,为什么……”
她在房内听到外面玻璃破碎的声音,她想他现在也许真的喝醉了。有一阵没了声音,有一阵又传来酒瓶的声音。
(十)
第二日终于来了,外面已经好久没有响声了,但她还是呆呆地坐着,有时看一眼那装有稻草戒指的玻璃瓶,更多的时候是对着那厚厚的拉着的窗帘出神。
又这样过了六七个时辰,她起身去开门。她知道,他是一定走了。
开了门,阳光沿着窗子打在楼道里,便觉晃了眼,刺了心。门外有一些空酒瓶,在地上乱放着,还有碎掉的玻璃渣,还有那干掉的酒在地上留的印记。
在那碎屑里,有东西反着光。郑玉捡了起来,是戒指,白金的。
尾声
又是一个麦收的时节,她回了家。站在田野间,看着那风吹着麦子,一层一层的麦浪涌过来,一层又一层,满目的金黄色,刺得人眼疼。
她便看着那枚戒指,在夕阳下,那白色的光,刺得人眼疼,有一阵竟睁不开眼。
远远地,她似是看到了自己,穿过层层麦浪,去了田野尽头,那边也是一望无际的金黄色,漫山遍野,漫山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