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晓南笙

5、初出村子

　　我背上行囊，走向远方。
　　——by叶落
　　那一天的事情，终于让丁逸下定决心，不能让少爷再呆在这里祸害此地的无辜的孩子们了。
　　但因已答应过，临时兴办私塾，遂寄飞鸽传书一封，把自个儿正好找地方落脚的师傅，给喊了过来教书。
　　一见面，便见那老人虽已是满头白发，精神气却十足，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子活力，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
　　况且，到底是在那个人身边，以那样的身份长大的。学识方面，自是不用说。
　　江湖上的人亦都以为他已经逝世了，倒也不会给这个村子带来什么灾祸。反倒是若这村子遭了什么险，他还可救助一二。
　　这厢杨辰二人所建立私塾也是，也终是有了个结果与倚靠；那厢村里的粮食也已抢收完毕。
　　黑色的幕帘遮住了星空，只余点点繁星在其中闪烁，伴着烛火，将微弱的光芒传送到了一间小小的屋子里。
　　叶落坐在床上，任由阿嫲往自己包裹内塞物什儿。突然要离了生活十几年的土地与乡亲，她心里竟没有多大悲意。但是，一波又一波不真实的感觉又向她涌来：我真的要走了吗？
　　王氏在一旁，一件一件的把东西给叶落拾掇好。纵是知道，乖孙女自己一个人也能把东西收拾的利索，却仍想为她做些什么。又恨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塞到她的包裹里。
　　她一想到自家还未及笄就因为自个儿的拖累要独自离家，就似有一股劲儿堵在了胸口，始终不痛快。
　　她忍着悲痛，一边收拾衣物，一边为孙女儿传授自己的生存理念：“丫头，外头不比家里安全。我听闻那武林中人，甚者为了些许银两杀人灭口。若真是受了委屈，万不可逞一时之气，需得忍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叶落在一旁点头：“我省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嘛。这几年自己在山上也不是白蹿的。
　　王氏又道：“我们你自是不必顾忌，村里头的大家伙儿，也都能帮衬着家里。我只不放心你，独身出去，也没人照应。”
　　叶落道：“无事，今日我闻两位先生也正要赶往清下县附近的乂寺县，可以顺路带着我一程。师……朱道人倒是四处漂泊，索性也跟着我们走一道路。”
　　“如此便好，便好。”王氏安了些许心，两位先生自是不必说，朱道人虽人不甚靠谱儿，却是个心善守信的。有了他们的照看，叶子在路上，走的也能顺些，免了那许多烦心的事。
　　叶落见阿嫲安了心，笑道：“阿嫲不必担心，一切总会好的。就当我出去顽儿了些许日子。”
　　“哎，便如此吧。”王氏长叹一声，“早些睡吧，睡好了，明日才有精神上路。”
　　“恩。”叶落道。
　　是夜，那屋内的烛火，终于熄了。村内，也只闻得那犬吠之声。
　　第二日黎明，日出的第一缕阳光撕破黑暗，大片大片的光芒泼洒在村中。伴着一声破晓的鸡啼，叶落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终于，要走了啊。
　　今日，在村口，几乎所有人都赶来送他们。
　　退役的老兵三叔儿也来了，他深深地看了叶落一眼，只叹道：“你三叔儿我，现在也没什么别的能帮你的。只有我那些个结拜兄弟，倒是合伙在清下县开了个饭馆，叫‘有家客栈’。若是有什么不便的，只管去找他们。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儿们，别和他们客气。”
　　叶落只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道：“谢谢三叔儿。”
　　叶落邻家那个善骑射的猎户道：“你就别担心家里头啦，俺帮你看着，保管你回来时家里完完整整的！”
　　“谢谢阿牛哥，谢谢。”叶落这时突然真正意识到，自己是要离家的人了。
　　那猎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俺也没别的本事，也就只能帮你看着家了。”
　　“不，我已经很感谢了。”叶落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悲伤的情绪，奈何这时候自己就是不争气，突然一下子就意识到：要走了，要离开家乡，离开可亲可爱的大家。
　　那股不真实感已经化为了实质的悲意。
　　她眨了眨眼，试图把已经涌出来的还回去。
　　王氏又语重心长地道：“丫头，外头不比家里。那险处自是不用我多说的了，若是受了委屈，万不可逞一时之气，需得忍着，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村长也上前，道：“别听你阿嫲胡说，外头有什么不方便的，也不必忍着。咱们中尹村出去的人，还没有被别人欺负的。有啥事，我们替你担着！”
　　叶落道：“谢谢阿嫲，谢谢村长！”
　　她死死地扣紧了手中的包裹，用指甲硬生生的掐住手心的肌肤，试图以身体的痛意消散心底的苦楚，以免泪珠儿洒下，徒惹得阿嫲又一顿伤心。
　　那厢，杨辰被一群小孩子围着倾诉“离愁别绪”；村里头的姑娘们见杨辰已被村里的娃儿围住了，就都聚集到了朱道人和丁逸身边，赠出了各自的礼物，以略表心意。
　　之所以说几乎所有人都来了，是因为，叶知秋，没有来。
　　他在叶落说要出去时，哭，闹。可是家里人一反常态，没有一个来劝他。
　　他就知道，阿姊，是一定要走的了。
　　那时，他哭着道：“阿姊，你走吧，我不留你。”
　　他抹了一把眼泪，道：“但我也绝对不会去送你的！你等着！等我自己有本事了，我以后自己出去找你！”
　　叶落最后忘了一眼大家，试图寻找着什么人的踪迹。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寻觅到，终是背起了包裹，和那三人一道上了村长特地安排的牛车，走了。
　　叶知秋躲在角落里，看着阿姊离开，始终没有出去。
　　他这一次，没有再哭，只是看着，站着，想着：阿姊，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丢不下我的。
　　佛曰：世人八苦，生、老、病、死、爱离别、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如今，叶落方历一苦，便已痛彻心扉。
　　但是，不论人生是如何的苦，还是得继续走下去。无人能预测下一秒会发生的，到底是真理，还是谎言；到底是幸福，还是苦楚。这是人生的悲哀，也是人生的幸运。幸与不幸，又有何人说得清？
　　叶落此刻，就正在人生的道路上，愈行愈远。
　　命运的齿轮，亦在缓缓地转动，向叶落呈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嘛~出去旅行前这章其实就写完了。
但是我经历了和女主初出江湖差不多的心情呢，所以扑倒重来，感觉
真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