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祖孙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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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话是一种艺术。
——by叶落
这厢这两人在屋内畅聊，那厢叶落与王氏也是在边准备伙食，边聊着天。
“阿嫲，那人便是今早来的书生么？好生年轻。那书童也不似传闻中书童的模样，反倒是人高马大的，比村口的小三子还高！就是没有小三子会说话，却是个沉默的人。”一离开三人的视线，叶落便像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周遭的拘束劲儿一扫而光。又恨不得变成阿嫲肚子里的蛔虫，以知悉今儿个发生的事。
“很是。”阿嫲道，“那便是今日的书生和他的书童。我也未曾料到，两人形象与往日传闻的相去甚远。”
想起那两人的形象，笑：“书童竟像个护卫似的，却又是通身的气派。”
话锋又一转，诘问到：“那道人是和缘故？我虽愚笨，却也知江湖险恶，你怎好轻易把人带入家中？”
叶落一哂，没有料到阿嫲会突然拐到这方面来。只又生硬地拐个弯儿，讪笑道：“阿嫲，朱道人善医，这会子你的老毛病可根治有望了。”
遂从袖中掏出一红色小瓶，正是那朱道人所赠之物。
“朱道人说，口服一丸便可止咳，七日一丸。此瓶可保你一年无忧。”
王氏见她转移话题，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又道：“如此贵重的东西，你怎好就此收下？我病着就病着，也没劳什子大事。这种药物，我一条老命，可负担不起。快快将它还于那道人。”
叶落道：“既入了我的手，且为了阿嫲你的病，可再不能送回去了。再说也不是轻易收下的，我已答应拜于朱道人的师门之下，以略偿赠药之恩。”
王氏沉思：“能治病是好，但若要因我一条老命，连累得你不得好，那便是不要也罢。那道人的师门在哪里也未可知，我怎好让你去？且你一女子，不说去了以后如何，便是怎样去也是一个问题。”
叶落反驳道：“阿嫲别胡说，这病虽让人难过，却也不是致命的，你的岁数还长着呢。且朱道长已是发了毒誓的，我自是信他不会骗我。他的师门也不很远，就隔了一个县。出了我们这儿，到了清下县潦舟村便是了。且我叶家女儿，早先便有传统不兴戴耳坠。阿嫲若是担心我一女子行走江湖多有不便，我便扮成男儿就是。”
王氏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岂是不知这点？只是会苦了你啊。”
叶落笑：“阿嫲你糊涂了不是，三百六十行，哪有一行是不苦的？我能不花一分钱便拜了师门学了手艺，还是我的福气哩！”
“你若能不悔便是。”王氏笑：“只怕真到苦的时候，你就要喊了。”
叶落佯怒道：“阿嫲可曾见了我有喊苦的时候？”
乍闻此说，王氏想了想，道：“还真是没有。”
“那是。”叶落这才笑了。
只是想到了自家不省心的弟弟，道：“我只不放心知秋。他本就猴的不行，我这一走，你也无力管他，倒成了散养的了。还不知要疯成个什么样子。”
王氏道：“倒是不妨事。”
“此话怎说？”叶落问道。
“我们大可以把他送到新开的私塾里去，让那里的先生拘着他。”王氏答道。
“只怕他不愿。且读书一行，怕是要些天赋。虽勤奋至极，也能有所成就，但终是过于辛苦。”叶落有些发愁。
“这也无妨。”王氏道：“我原也不曾想让他有多大的成就，只是让他多学几个大字便是了。或好或坏全凭他自个儿，我不拘着他。只是先生布置的任务，他能尽数完成便可。如此也可打发了他过剩的精力。”
“这必是极好的。”叶落笑，“那我近日便收拾行李，只待农忙过后便走。”
“望你早去早回。”王氏道。
“自是应当如此。”叶落道。
一席话完毕，手中的菜倒也择好、切好，且只等下锅了。
叶落便去跑到垛堆那里，搬了几捆今年夏天舂（chōng）完麦子后剩下的秸秆来。把秸秆放进炉灶里面，又拿了炉灶边的一对打火石，一长一短，一瘦一圆。只把手伸进炉灶里，且把那长的往短的上面那么一磨，火光便点燃了秸秆。
王氏也依次把菜食，油，盐等依次放入锅内。虽有时油滴会飞溅出来，但在灶场上混惯了的女人，哪里怕这一点小风霜？只用那锅盖一挡，便能护得了自己周全。
炉灶里的火光由内而折射出来，映衬在叶落的脸上。叶落细致地把一股一股的秸秆移入灶内，依着王氏的需要调节火候。普通的事情竟因纯熟的动作而凭添了几分美感。
炉灶里的烟由烟囱而飞出了灶屋，扶摇直上，又在空中打了个旋儿之后，不知所踪。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饭菜终于安排妥当了。
“总算是做好了！”叶落擦了擦汗，站起身来，抖了抖衣服上的烟灰，兴奋地道。
“也是，可算是做好了。”王氏笑道。
“对了，知秋怎么还没回来？”叶落问道，“是不是又跑到小三子家里去了？”
“很是。”王氏道，“我竟给忘了，那臭小子今日离了私塾之后，回家告于我说，要去小三子家里听他讲故事，正好一并在那里睡了，今日就不回来了。”
她又略带责备地看向叶落：“还有你，不要用那么不尊敬的称呼。成天小三子长，小三子短的，莫要失了分寸。长辈的称谓，岂是你可以随便叫的？”
“明明是小三子自己让我这样喊的。”叶落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王氏又问道。
“没、没什么。我是说、是说，对了，我是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这样喊他了。”叶落回过神儿，立刻保证道。
“这便是了。”王氏道，“他也是个苦命的。年纪轻轻上了战场，去了半条命回来后，也没个依靠。幸好还有个雕木的手艺，能混口饭吃。”
“我觉得不！”叶落道。
“这又是何故？”王氏问道，“瘸了一条腿竟还是好事不成？”
“这自然不是。但是那时兵荒马乱的，正是有像三叔儿这样子的人，才能有现在的这般景象。他们可是干了一番大事儿呢！”叶落道，“且当今圣上如此圣明，在打仗时就提前为士卒都做好了安顿。更是把战死的士卒的家人都安排好了，让大家都没了后顾之忧。”
又道：“三叔儿现在也说，他是很快乐的。为这样的国家作战，为这样的君主效力，就算去了一条腿，也只有一个字，值！”
王氏被触动了，但是还是没有消散心底的郁气。
自古忠孝难两全，说句大不敬的话：为圣上效力，就算是把家人安排的再好，死了也是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要那些钱财，人却没了，又有什么用？
只是暂且让孙女存着这些念头吧，想了太多也是不好的，做事反而被拖累了。
于是她最终没有答话，只道：“我们快把菜上了吧。”
“哎！”叶落见阿嫲的神情，就知她不很是赞同自己的观点，也就不强求了。
她们一齐把东西拾掇了，端到了大厅内的小桌子上。
叶落高喊：“开饭喽！”
顿把那聊得正欢的两人惊起。
“时间竟已去了如此之久。”杨辰意犹未尽地道。
“是啊。”朱道人也道。
惟丁逸放下了手中之剑，用布裹好，遂径直走向祖孙俩，道：“在此谢过。”
这让原本以为他要干什么的叶落一诧，这个人，真是有趣。
“这本没有什么。”王氏道，“来者既是客，寒舍的粗茶淡饭，只怕你们会吃不惯就是了。”
“无妨。”丁逸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老人家不必太过拘束，我们本也不是多金贵的人儿。”杨辰从书的世界中缓了过来，也道。
“有就好啦！”朱道人笑道，“且您的手艺，我们自是相信的。”
朱道人的这番话让王氏很是受用，她笑道：“只是一门必备手艺，值不得什么。”
一番寒暄过后，大家依次入了席，叶落也为大家各自倒了茶水。
适才一番聊天，使杨辰觉得有些口渴，便端起一杯水饮了。
水入到喉中，顿时觉得味道竟与平时所引之水大有不同，赞道：“此水乃是我尝所未尝，虽去了一些甘甜之味，却又别有一番风情。”
叶落笑道：“并没有什么。只是因镇上的费大夫说，阿嫲不适宜饮用凉水，我每日便打了井水，煮开了，又晾温了以后再给阿嫲饮用。才有了这般味道。”
朱道人与丁逸也尝了一口，果与素日所用之水大有不同。
“当真是至孝之人。”杨辰赞道。
直把叶落夸得脸红。
一席饭下来，几人也不似先前那般拘束了。
今日的时光也悄悄地溜走了，大家也都各自进屋休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祖孙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