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耳无希声》三千挽歌

8、第八章

　　距李寰带兵入突厥境内，已然过去两周。这日天气阴凉，并无多少日光直射。微风轻过，植物间摩擦发出沙沙声。李寰盘腿坐在湖畔，见一只野兔疾走，从身旁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挽弓一顿。士兵们却连他何时发箭都没看清，兔子已经躺在杂草间抽搐着腿了。只听几声击掌声，李寰抬头便见身着突厥甲胃，腰间别刀的狄昱川带着笑意，，背光站在自己面前。
　　原来不是梨花映衬，也是如此动人。“王爷好射技！”“本王说过，昱川可以穿自己的衣服。”李寰虽这么说，目光却难以转移。
　　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纵然用尽自己所读过的所有诗词也不够格去形容他。白色长发随意散落，和铜甲一并闪闪发光，泛红的瞳孔如西域的宝石被灵巧的工匠镶嵌在玉琢般的脸上，妖异而俊美
　　“昱川如此，本王就有些烦恼了，难道本王还要费时和突厥人解释昱川有波斯血统吗？”
　　李寰心想这话还是有些冒犯了，而周围的士兵们又不是聋子，气氛微妙地尴尬了起来，李寰这才打住，咳了咳对其他人说道“看什么看？！都给我一边儿练着去！对！徐主将！本王说的就是你！大刀还耍的和西市杂耍的似得，怎么还好意思走神！”
　　徐文孝心里很委屈，非常委屈。心想小三爷你昨个才夸我刀法出神入化呢。今天怎么就改口了呢？
　　这两周，这支披着突厥皮的汉人在突厥眼皮子底下旁若无人地驰骋射猎，和突厥人一样逐水草而居，以野物为食，简直比突厥人还突厥人。“亲王还打算等多久呢？”狄昱川在李寰身旁学着李寰盘腿坐下，李寰只是咧着嘴笑，不说。
　　又过了几日，李寰叼着野草躺在地上看着夜空发呆，正是星辰漫天的晴朗夜晚，闭上眼盘算了一番，又一跃坐起，环视了一圈周围毫无戒备、困乏松散的突厥兵，起身入帐喊来徐文孝和王元，对着一脸茫然的二人笑着吐掉了嘴里的草，道“兔子出洞了。”
　　深夜子时，篝火未灭，站岗的突厥士兵正哈欠连天，忽然看到一个装备与自己相仿的人正在接近。“何人！”“我来换班。”那人的脸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原来是接班的……诶不对啊，我怎么没见过……你、你、你这是……啊！！”士兵应声倒地，王元从士兵肚子里拔出长刀，踹了一脚尸体“亲王说你们智谋不足，我当他又说笑呢。”
　　紧接着，这支突厥大队惨叫声四起，突厥士兵再傻也该发现有什么不对了，几个突厥兵吓得连火把都没有来得及点燃，跌跌撞撞地冲进首领大帐内，失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如此聒噪！”突厥首领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心里已有不满，然而睡意未退，眼睛差点也睁不开。“有一拨和我们穿的一样的人马正在袭击我军！已经砍杀无数士兵了！”
　　“什么？！”首领顿时睡意全无“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小可汗的人马……”话音未落，跪在最前方的瑟瑟发抖士兵突然利落抽刀，寒光一闪抹过他的脖子。这位可怜的首领到死都睁着眼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徐文孝把沾上鲜血的长刀往毛毡地毯上一扔，鄙夷地说“怎么不可能？”
　　李寰从一个尸体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擦拭了几遍被浸红的长剑，他的身边躺满了没了呼吸的突厥兵。有嘉陵兵前来通报“亲王，狄军师说粮草和马匹已经转运完毕。等待亲王亲自检查。”
　　仅仅一个晚上，这支突厥军就不明不白地被神秘的自己人抢了物资灭了团，李寰还贴心地留下一个活口，让徐文孝像拎鸡仔一样拎着他“小郎君，找到新的队伍记得不要忘记和他们宣传一下我们嘉陵军的英姿，和特勤啊可汗啊汇报一下我们大唐军的战绩啊！”
　　这位可怜的突厥兵听到“大唐”两个字差点一翻白眼背过气去。看见小兵因为过度恐惧而抽搐的面部李寰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给他松绑放行了。
　　边上一些思想简单的士兵一看亲王给突厥人放行，眼睛都急红了“亲王！就这样放他回去了，他一定会带回来大批人马啊！”不是他们对嘉陵军没信心，可是两千人的小队伍若是和真正的大军正面对战，不谈损失，胜算一定非常小，若是再不小心，便是全军覆没。
　　“恩？不会的，你放心。”李寰似乎并不害怕会出现这种结果，反而是命王元清点人员，命奋战一夜的士兵点名完毕后各自回营休息。
　　“狄军师，这……”不想狄昱川也不急，对他笑道“郎君一夜未眠，想必也很累的，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这个士兵被蒙在鼓里，憋屈的不行，还没来得及再去抓住王元等人问询，就被徐文孝狠狠抡了一拳头“哎哟！……徐大哥你这是干嘛！”“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徐文孝终于有机会大展自己的聪明才智，恨不得把他两周里从李寰那里攒下来的嘲讽，一股脑全部倒到眼前呆若木鸡的士兵身上。
　　士兵摸着自己似乎肿起包来的脑袋，终于想到了答案——笨、笨死的？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这么长时间才更新了，这一篇并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知识点，所以就不做注释了。感谢你们还愿意回头看这篇大坑【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