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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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狄广元怀着悲壮的心情赶往皇城，一边给卫兵验鱼符，一边祈祷今天圣上千万不要提及边关战事。
可是吧，你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都快到退朝的时候了，皇帝一直都没有提及边关战事，如果此时他认真扫视朝殿，会发现李寰一脸颓废，而狄广元则一脸神清气爽。
“……朕，今日一早又收到安定王的消息。”
狄广元的表情，垮了。
“安定军虽然骁勇，却连打败仗，眼见突厥抢掠我大唐子女人口，牲畜物资，竟无人能敌！难不成我大唐男儿都怕了这异族，成了怂货吗！”
一时间朝殿里掉根针都能听得见。皇帝原想用激将法逼出些武官，出兵去支援自己的大儿子，可武官堆还真就甘愿做个怂货，窝在一起像群鸡仔，相互眨巴着眼睛但就是不敢出声。
“臣有一人举荐！”这声音在安静的朝殿里仿佛高空抛下的炸弹，瞬间炸响了安静的官员们，皇帝寻思着这声音怎么像是从左边传出来的呢？低头往左一瞧，竟是最前排的狄广元。皇帝不觉心中大喜，忙接到“狄卿所言当真？举荐何人？”
面对皇帝欣喜到扭曲的脸，狄广元咽了口口水作揖道“臣、臣举荐的此人，智谋和武艺都十分了得……”“狄卿但说无妨！你有这份心，朕很欣慰！”皇帝急不可耐地打断了狄广元冗长的铺垫，又因为他实在想不起几个智勇双全的人，因此更加好奇地在朝堂上扫视起来。
“臣举荐……嘉陵王。”狄广元不敢抬头，对着自己手里大幅度抖动的象笏说道。
皇帝的表情，也垮了。
“朕怎不知……朕的小儿子有如此的才能？狄卿实在是谬赞了……嘉陵王尚为年幼，岂能带兵打仗……”对啊！他怎么能打仗啊！！狄广元简直要给皇帝鼓个掌，但他头一偏，却看见李寰在原地卯足了劲给自己使眼色，狄广元放下的心又再次被提了起来，于是他赶忙扭头对着皇帝再次作揖道“臣、臣以为！嘉陵王年十五，正是经受历练的时候！皇子出征，一来表明大唐皇室皆出有胆略之人，二来鼓舞士气，显我大唐国威！况边关有安定王驻守，相信定能护嘉陵王周全！”
一番话说的李寰喜滋滋地连连点头，皇帝却在心里一口一个田舍奴地咒骂狄广元，不过狄广元的这些措辞李寰又不是没有用过。小样儿朕还治不了你？——正当皇帝打好反驳狄广元的腹稿时，不想半路突然杀出一帮文官，他们被狄广元的一番言辞说的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丢下自己书写用的毛笔，挽起袖子就策马去边关拧死突厥这帮狼崽子“狄公说的是啊！”“小皇子天资聪慧！定将突厥奴杀的片甲不留！”“皇子出征，天下幸事啊！”
武官们一听不用麻烦自己了，更是举双手表示赞同，纷纷表示皇子出征可大显大唐皇室威严。
皇帝只怪自己平时皇帝架子端的少，竟然压不住这帮只会吃廊下食的大臣了！他一向自恃明君，朝堂上超过半数的人支持李寰出征，难道还要为了一个“但说无妨”的举荐把狄广元拉出去流放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狄卿的提议，甚好啊。”皇帝击了击掌，示意大臣们暂且安静下来，笑的能开出花来。
狄广元和李寰一愣——这就成了？
“是朕太护老三了，男儿嘛，若不历练又如何成得了大事？朕作为父亲，察觉不到老三的才能，是朕之过。”听到皇帝这番谦恭有礼的话，狄广元非但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感到一丝从头凉到脚的寒意，不好的预感也愈来愈烈。
“只是这里，朕，可要责备狄卿了”狄广元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狄卿能看出嘉陵王的才能，却忽略了自家的有才之人啊！朕听说狄卿家的长子生来不凡，通体如白玉，智谋十分了得，绝不在嘉陵王之下。狄卿作为父亲，可觉察到了？”
狄广元面上虽是笑着，外人看来像是他正为了儿子被皇帝夸奖而喜悦，实则他的额头上已经密密地渗出了一层汗水。皇帝这老狐狸在这种时候突然夸起了自家儿子，会毫无目的吗？当然不！“皇、皇上谬赞了……”
皇帝丝毫不给狄广元运转大脑的机会，紧接着说道“朕见老三常往狄卿家跑，才知道他与狄小郎君相交甚欢，既然同为有才之人，又如此投缘，何不让小郎君与嘉陵王同去边关？彼此也有个照应……”
狄昱川由于体质原因，生来便有些惧阳光，至于在艳阳下行走更是万万不行，且体质极弱，十分容易患上疾病。这样玻璃般的人去了边关，和判了死刑没什么两样。狄广元登时一口气上不来，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来“圣上！小儿体弱！实在不宜出征！还请圣上……！”“哦？”皇帝对着武官们笑了笑“原来如此，甚是遗憾啊，看来还要劳烦我大唐武将多多照应老三……”
朝堂上的武官不是两三年没打仗就是四五年没打仗，何况突厥性情凶恶，屠城这种赶净杀绝的事是家常便饭，和他们对战需要的不仅仅是战斗力，还需要莫大的勇气。武将们当然一百一万个不愿意“圣上明鉴，我等才智怎及得上狄小郎君！”“该把战场留给有才能的后生啦！”
狄广元老来得子，坎坎坷坷好不容易挣扎活到了十五岁，却要被逼迫去边关，谁不清楚那是万分凶险之地？李寰远远地看见狄广元眼中的绝望之色，又眼见狄昱川也要随自己去边关受苦，情况越来越复杂，赶忙站出来作揖道“儿子斗胆恳请父亲收回前话！还请父亲不要为难狄相公，边关凶险，狄昱川为独子，父亲真忍心……”
“谁家的儿不是儿！嘉陵王首次出征就有如此多的顾虑！岂不如同妇人！”皇帝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阴沉了脸喝到。
李寰听懂了话中话，一咬牙，退下屈从了。
狄昱川不去，自己也休想去。他不能放弃大哥却也不想连累狄昱川。父亲气急了竟残忍地想拉狄家下水，这次，他拦不住了。
狄家大院，狄昱川身着斗篷正在俯身侍弄花草，外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随后又是一阵马儿的嘶鸣声。一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低头对狄昱川作揖。狄昱川直起身子，依然背对着此人“报。”此人便将今日朝堂上的事一一告知狄昱川，狄昱川听罢收起了剪子背在身后，垂下了眼帘“罢了，我心知有这么一天，只是辛苦了父亲。随我去正堂吧。”狄昱川向正堂方向走了几步，在进入廊前突然止住了步子，他回头抬眼望天，无数的云在他浅红瞳孔里翻卷变换。
“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