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锄禾》厃羐

118、土炕 时间一晃而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已经进入了十一月份，貌似几年比往年都要冷上许多，据说北方已经冻死了不少人。林顺香来到这里已经有5年了，从来没有感觉有这么冷过。这几天忽然而来的寒冷，席卷了整个县城，一夜之间，小雪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层，点心店里一下子疏朗起来，热热闹闹的景象仿佛被寒风裹走，林家人，就这么很突兀的，闲了很多。

　　林顺香是个相当怕冷的动物，只觉四肢百骸的都透着风，虽然还没上冻，那股寒凉也无处可逃的样子。

　　从没有过的怀念，现世的空调，暖气。进了屋子，如春如夏。

　　所有的伤春悲秋都无济于事，只摆在眼前的是一个最艰难、现实的问题，怎么办？怎么抗拒这寒冷？

　　暖婆子？这个有，不怎么顶事，你不能成天蜷在被窝里是吧？盘土炕？貌似可以，比汤婆子的威力大些，可也仅限在这么大的范围不是？在室内安装地龙是怎么个操作来着，前世只知道看个热闹，没记住做法啊！自己也不懂啊。又不是干这一行的，那些穿越的女主为什么都能研究出来？

　　林顺香整天的紧皱双眉，穿得圆鼓鼓的像个球，慢慢的在灶房和卧室之间蠕动，长吁短叹的。古代的北方是怎么过冬的，东北有土炕，可是土炕怎么做的？自己知道大概的形状，可是自己不会做啊。爱~~为什么我不能开金手指··为什么我没有空间··天啊，林顺苗和林顺水也冷的不行，大家都不愿意起床了。

　　林春本来是惦记着自家的麦苗和芋头，土豆，蔬菜等是否能安然闯过这道生死关，看女儿这么个半死不活的可怜样子，甚是心疼。这才刚入冬，还没上冻哩，就怕成这样，这要是到了十冬腊月，可怎么得了？

　　“香香啊，让你娘再给你做件厚皮袄穿，中不？”

　　“不用了，等我适应适应就好了。”林顺香照旧蹙着眉，恹恹的没有情绪：“爹，原来咱家过冬也这样冷啊吗？”

　　“嗨！咱庄稼人，可不是就这么冻过来的？只是今年确实冷的有点过啊，听说咱们县城也有冻死的人呢！哎！我倒是听你们祖爷爷说过，咱们平常人家，也就北方的懂得咱们避寒，据你祖爷爷说啊，那北方有讲究的人家，也就只是盘个火炕，借着灶房的火添点儿暖和气罢了！”

　　林顺苗略有些兴趣：“爹，那火炕，难盘吗？”

　　“不难，你们祖爷爷曾经就帮人盘过呢，那时候我还跟着学过！就是用砖砌成一个这样的烟道，”林春比划了一个“己”字形：“俗话叫炕洞，再用土在其中填起来。最后，用土坯砌平，黄泥抹缝，就好了！”

　　“真的这么容易？那爹你等我再琢磨琢磨！”林顺香的兴奋劲儿也被调动起来，这火炕再落后，总比没有强吧？何况，咱有脑子哦，再改进一下也会让效果更好的吧？

　　说干就干，这节气可不等人，林春见女儿有了精神，自是上心，出门去打听谁家有晒干的土坯去了。

　　原来，这土坯是人们在三伏天那段阳光最毒的日子里，掺进铡好的麦秸，闷泥、搋泥、用模子脱制而成。坯有大小之分，小坯短、窄、厚用于建炕体内网络状的烟道，大坯长、宽、薄则用于铺盖炕面，这个季节，是来不及自家做了。

　　林顺香伏在书案上，用毛笔一张张的设计着图纸，咱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是？再有林春讲的“己”字形烟道的启发，林顺香结合了灶房的地势，两间卧房的位置，精心又精心的做起了详细的规划图。

　　等林春两手空空的回来，林顺香已经勾好了草图，兴冲冲的拉着老爹，指着图纸比比划划，林春很认真的看着，听着，紧皱的眉头忽然松开，笑起来：“女儿，照你这图，咱这两间房，可不都是火炕了？剩下的地儿，可太少了吧？咱这些物事，放哪儿去？”

　　“爹，你别笑啊！由于增大了面积，散发的热量更多，能让屋里增温不少呢！东西都可以放到地下室或者别的曲子里面啊，我们可以专门用一个屋子放东西就行了，咱自己屋子里面就放平常用的就行，这样不是暖和吗？”林顺香急急地解释，您别小看咱现代人的见识啊！经本人这一设计，这火炕的科技含量可就增加了，原来全都砌满的火炕已经变成现在的吊炕了不是？

　　“哦？那爹再看看！”林春收了笑，一脸郑重的继续研究这图。

　　“爹，要是照我的图来做，能成功的话，咱家人就都能睡下了，你和哥哥弟弟也不用住在店铺了，哈哈，我跟娘、姥娘一屋，你们爷儿仨一屋，大大的火炕，连吃饭都可以摆在炕上，就是再多睡几个人，都没问题哩！”林顺香一脸的向往。

　　“是哩！爹觉得，香香画得有道理哩，那爹再找找懂行的研究研究。”林春也是个热衷于琢磨新生事物的，立马儿就抓着图纸，出门求教了。

　　合该着林顺香不受冻，林春这次去找的一个工人头头王头，恰巧是北方哈州的人，那边由于极冷，所以家家户户都有土炕，再经由林春按照图纸的比比划划一番，得！三个臭皮匠，赛过了诸葛亮！王头不但充分肯定了这一设想，还给出了具体的改进意见。更重要的是，王头提供了一个信息，自己夫人的亲戚，住在不远的下桥镇，本来计划要在秋天盖新房的，脱了不少的土坯，结果，家里有事，没盖成，正好可以买来用哩！

　　林春喜上眉梢，一个劲儿的道谢，这下子，问题全解决了不是？自己本来心中忐忑的厉害，这要是找不到土坯，女儿的希望可就全泡了汤，这个冬天还不得让自家闺女受冻。这当爹的，不能为儿女遮风挡雨，那还叫啥爹？

　　两人当即决定，第二天就同去亲戚家，把土坯拉回来，“有多少拉多少，被你一说啊，我也想念睡土炕的滋味了。咱两家一块儿盘！”王头是个甩手掌柜，把四间店铺租出去收租银过日子，人家早就打拼好了根基，现在只享受呢。

　　事情进展的顺顺利利，小雪没能阻住道路，土坯拉回来，堆了满满的一院子。

　　终于大晴了天，林春又请了两个小工，和王头一起，挽了袖子，把房内的物事搬出来，开工了。

　　在灶房与卧房之间挖了烟道，还要设一个“烟道闸门”，夏天，“土炕”不需要加热，就把“烟道闸门”关了，烧火做饭时，炊烟就顺灶台边的垂直烟道排出；冬天，冷空气到了，就将通向土炕的“烟道闸门”打开，关闭垂直烟道闸门，每天做饭时将热量传递给土炕。只要不是特别冷，不用专门烧炕，卧房里也能保持温度。不仅仅是自家人，林春也给林夏和林冬烧了消息，两人也正为这个寒冷的冬天发愁，正好土坯也有多余，于是林夏好林冬也准备先把林春家的土炕弄好，再回家弄几个的，当然的等王头的弄好以后。

　　天太冷时可以专门烧一烧炕，用茅草、秸秆、树叶、树丫等做燃料，卧房封闭严了，那保持的温度也能赶上春天呢！

　　盘土炕有讲究的，请个好把式盘的炕，收风好、不倒烟、烧起来满炕烫，而且冬热夏凉。

　　林顺香也跟着在店铺和卧房之间忙前跑后，咱也是参与设计的人不是？眼看着那火炕迅速的码高，宽广的烟道铺设成型，那心里，是别人无法体会的满足感。林春一口气给自家的每个准备了床铺的房间都给改成了土炕。好在土坯足足够了，不然还真是个问题。

　　出于通风、采光、取暖的考虑，林家的火炕依窗而建，超级宽的炕面，如一只温柔的巨掌，也如一方小小的舞台，不仅可以托举起一家老小的昼憩夜寝，也演绎着久远淳朴的乡间风情。

　　四个壮劳力干活，使用的又是大方砖似的土坯，自然神速，三天后的午饭后就开始收尾了。

　　王头志得意满的抹上最后一层黄泥，拍拍手：“可以点火了，要小火先，免得烧裂了，试试吧，看哪儿不合适咱再修改！”

　　林春去灶房添了火，然后来回检视，看哪儿裂了缝，透了气，“要是有不合缝的地方，可了不得，要出人命的哩！”

　　宽宽的火炕，袅袅的腾起温热的水雾，宛若梦幻仙境一般，王头松口气，拍拍林春的肩膀，乐呵呵的说：“看起来，手艺可没丢下，烧到晚上，肯定就干透了，一家人，可以睡个热乎觉儿哩！”

　　“嗯嗯，这炕盘的好哩！明儿一早，我们就去你那儿盘，在回家给我哥和弟，咱几家，过个暖和和的冬天吧！”

　　灶房的火始终未息，到了入睡的时候，水汽已经消散，用手一摸，热呼呼的，就和前世的暖气有的一比啦！林顺香满意了。

　　一家人齐动手，把家具物事草草收拾摆放，采用归类法，在温暖的卧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灶房的火，慢慢儿的，熄灭了，可是，温暖还在延续，这种农家土炕的特点就是散热慢，炕烧热后，久久不会变凉，又省钱省事，再加上一个现代人的智慧和四个古代人的经验，已经达到了尽善尽美，安全实用。

　　林顺香终于很舒展的睡了一觉，不需要紧紧的蜷缩着身体入睡，那也是一种幸福不是？林顺香肆意的在宽大的火炕上翻个身，再打个滚儿，呵呵，离林顺水和林顺苗还远着呢，随便滚！她在越裹越紧的被子里挣出了两支手臂，自由的、舒服的吟哦一声。

　　而隔壁，林春的梦里，却是春暖花开时，自家地里的庄稼，郁郁葱葱的向着他招手，然后，一颗颗果实，沉沉的弯了腰，在风中摇曳着丰收的信息。

　　在遥远的大漠，两个的少年，在这个寒凉的深夜，深深的，思念着他的亲人。他门曾经无数次的收了行李，想要回家，可是，他们得像个士兵，像个男人一样，以后要赡养父母、有爱姐妹兄弟，将来还要养家糊口的，不能做逃兵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