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消失的苏不欺 ...
-
一天了.
两天了.
三天了.
一个星期了.
一个月过去了
.......
我决心去做一百件善事,报答老天爷让苏不欺整整一个月天没在我眼前出现.
不过高兴之余抱怨他离开的不是时候,因为缃筠每天都来找我聊天,让我一天天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幸好苏小妹时来帮我解围.
"小妹,苏不欺回利州了吗?"
"哪有,听说他一时兴起,到城郊买了幢房子玩.一连好几天连家都不回,他家管家还到我们家来找过人呢."
"他不来酹月寮折腾我就是我的福分.可是现在,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
"二哥在家里抗争啊,可是爹很固执,以前爹在外面落魄的时候,缃筠的爹帮助过他,两个人在奶奶提议之前就定了娃娃亲,缃筠的爹又英年早逝,所以爹就是不肯改变主意,清澈姐姐,二哥哥也很难啊."
"我知道他是至孝的孩子,也知道不能抱什么希望."
"还有,我偷听来的,你别生气啊,爹悄悄地跟娘说,他其实也挺喜欢你的,他还说欢迎你做他的侄媳妇,希望多多少少能补偿你."
"那就谢谢他吧."我实在不喜欢这种把女孩子当成砝码换婆家的补偿方式.
这边我不断受着良心的折磨,而那边子由安然地温习他的书,似乎还挺高兴.
今天是月末,书院休息,一大早,我满屋的朗朗春光都被这一龙一凤遮了去.
"你明天不许来了"我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推开雅舍的门,"再来我就断你的药."
"那不正好,我发了病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住在这里了."
"是啊,顺便和凤蝶表妹一起,把这里当新房."我没好气地说.
"你知道了?"他一脸讶异.
"什么?"
"我爹定了婚期了,春末,去汴京的前一天.我一直在想办法,澈儿."
"那恭喜你啊."虽然知道结局是这样的,但这一天总是来得太快,从他嘴里说出来又犹为残忍.
"澈儿,我......"
"小清澈在这里啊!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小清澈把我忘了吧,一个人跟子由聊得高兴,专思君兮不可化，君不知兮可奈何！小清澈啊小清澈,你要负责......"
"台词准备了很久吧?屈原的《九辩》也是你随口就能引用的?"
"小清澈,我好歹也是一直坐在你后面的第五名啊!好了好了，本少爷既往不咎，从轻处罚，就罚你陪本少爷游城一日。"
“太好了。”我正巴不得离开压抑的酹月寮，虽然我爽快的答应让他反而有些意外。
马车在纱谷行街停下，掀开车帘，明媚的春光顷刻间洒在脚下，突然就有了力气。
“小清澈终于知道来珠宝店了，你喜欢什么我送给你。”
“不要。”
“小清澈是该来添件衣服了，我知道有家最好的带你去。”
“不要。”
“小清澈你能不能不要再买紫色的东西啦！你打扮得像个茄子怎么和缃筠比啊？”
“谁说我要和缃筠比啊，这些全都是给紫衿的，你不许碰。”
“小药箱紫衿？那你也不用买这么多啊，像来买嫁妆。”
“说对了，我就是来买嫁妆的。子由成亲之前我就会和我爹离开这里了，所以我想给紫衿找户好人家，不要她再跟着我们受苦了。”
“你不在眉州住下去？”
“我有要找的人，有我该去的地方，现在我除了找到他，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子由怎么办？”
“你问我？”
“你忘记答应了堂姐什么？你知不知道堂姐为了你和子由向叔父做了多少努力啊？叔父一直在自责他的包办害死了堂姐，你要坚持，他会想明白的。”
“婚期已经定了，苏家和史家的人很快就会到齐了来观礼，我们改变不了什么。”
“仗没打就要认输吗？”
“不欺，这不是打仗，如果要硬算的话，在我出生前他们指腹为婚的时候，我就已经输了。”
“然后你要说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占有，只要他快乐放手也愿意这种高尚的话？”
“这才不是什么高尚的话，而是被迫无奈的话。虽然他不会快乐，但他对得起良心，要不他会不
安一辈子的."
“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子由懂，却不能给你承诺。”
不给承诺也好，至少他永远不会毁约。曰黄昏以为期后，羌中道而改路是很悲惨的事情
“不欺，你是我除了紫衿之外最好的朋友，所以有可能的话，替我好好照顾她，好吗？”
“我可以好好照顾她，但是你不要打和我叔父一样的主意。如果你不愿意嫁我，我可以只做你的好朋友，只要你有需要。”
“那我不客气了......我把钱花光了......你请我吃晚饭吧......"
“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跟我走吧，小清澈。”
马车一个劲骨碌碌地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没有出眉州城。我走了一天的路，累得靠在马车
上睡着了。
迷糊中有人将我推醒，“小清澈，快起来，到家了。”
我扶着一只手下了马车，以为回酹月寮了。谁知眼前是一座陌生的建筑，似乎刚刚翻盖不久，有些眼熟却又说不上来。
“到你的家了？”我疑惑地看着苏不欺。
“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你家是你家，别扯上我。”我以为他是说我娶我过门当女主人。
“你以为你一定会喜欢的，我忙了很久，真的。”
“不欺，我好饿，有没有你这么怠慢客人的啊？”
“是你自己不肯进来，我说了这是你家。”
"维扬八珍什锦!色泽丰富,入口爽脆,时令鲜蔬,养胃生津......"
"清炖蟹粉狮子头!肉有蟹鲜，圆润膏黄，入口而化，汤汁胶浓，咸鲜隽永......"
"还有荷香白汁鮰鱼!肉厚无刺、鲜嫩不腥、汤汁乳白稠浓沾唇......"
梁溪脆鳝......
羊方藏鱼......
蟹粉海底松......
"你还真识货啊.找到这个名厨可不容易."
"苏不欺,你哪里找到这家没开张的酒楼,有这么多地道的金陵菜?"
"你想把家里改成酒楼?""不是啊,我觉得这里有些熟悉,难道真的是你家在眉州的别院?"
"你很能吃啊,小清澈,就算心情不好也不用这样吧."
"你好好看着,这才叫能吃."我不理他,继续对着诱人的家乡菜大块朵颐.
"吃完了快到后院走走,要不变成小胖清澈就更没法跟缃筠比了,人家是......"
"楚腰纤细掌中轻.你说了多少遍了."
"事实就是这样嘛."
"你啊,背的最熟的就是杜牧的诗,尤其是杜牧的青楼诗.你什么时候好好把《九辩》背下来才是正经."
"我背完了."
"什么时候?"
"就是今天逛完街你在马车上睡着的时候,你不是说《九辩》不是我随口就能引用的吗,我就背了
啊."
"这么有天分不好好读书?"
"小清澈,人生总有比读书做官更重要的事,平安逍遥地过一生不是更好?
当然好,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资本啊.苏不欺,你是身在福中不知人间疾苦啊.
"这里很不错吧,我已经尽力了,我知道不可能完全一样......"他指指身后波光粼粼的湖水,"你
要找的人在那里,不是吗?"
我明白我为什么觉得熟悉了.
冷月如弦,独自弹奏出清冷的月辉,撩起金陵的神韵.
月下,每一滴湖水,都有着眼泪般苦涩的往事,我在镜面般的水中看见的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清清楚楚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消失的苏不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