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5、chapter5

　　Chapter5

　　学校一年一度的艺术节在每年十月最后一周举行，其中，有书法绘画大赛、围棋象棋国际象棋比赛、钢琴小提琴等乐器比拼……但凡跟艺术有关的项目都会在这一周里进行以个人为单位的比赛，当然，最隆重的还属最后一天晚上的艺术节颁奖晚会暨文艺汇演，基本上每个班级都会出一个节目在当晚进行最后比拼。
　　文艺汇演在全市最大的剧院举行，也是全校学生全年唯一一次光明正大集体离校的时候，各个环节管理相对薄弱，于是，很多人会选择在这天晚上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热血少年嘛，《古惑仔》看多了，彼此间都会生出些非得分出个子丑寅卯的情绪来。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言小爷。
　　身为新晋学生会成员中的骨干力量，言小爷先是负责接待接受邀请前来观看表演的兄弟学校代表，而后又协助师兄师姐们安排班级座位，引领各班成员到指定位置就坐。等忙完一切事宜，也已经到了七点半，俊男靓女主持人在万众瞩目下闪亮登场，是校广播站的两名播音员，比言小爷高一届。而后，是恭请学校领导讲话，等一圈领导发表完肺腑感言，八点过五分，文艺汇演这才正式开始。
　　言小爷看过节目单，自己班级的舞蹈在第十个出场，还算不错的位置。眼瞅着没啥事儿需要他亲自动手了，就不愿呆在剧场里呼吸沉闷空气，况且，外表看来漂亮乖巧的言小爷即使烟瘾不大，在忙活了一天后，多少还是生出些来一根的想法。
　　是的，言小爷会抽烟，还是他家里老大老二手把手教的。按照老大的说法，男人不抽烟，那就不是纯爷们儿。老大说这话的时候，正是激情澎湃青春激荡的岁月，而老二只是告诉他，长得好看的男人没事儿抽根烟，更能迷倒女生。当时，正纠结于收不到情书的言小爷为着二哥的理由，抽起来义无反顾，那吞云吐雾的模样，说不出的颓丧销魂，用老大的话说：言言啊，弟啊，你不出去勾引人，可惜了——老大说这话的时候，惋惜死了。
　　剧场外的小花园里，言小爷坐在花坛边的情侣椅上，白衬衣黑裤子，贴身剪裁更显出他的纤瘦，手肘撑着扶手，吹着清凉晚风，说不出的风情。
　　作为于家老幺，言小爷不得不说有着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将他养成一代名士风范，只是，享有所有宠爱的他在平日里将这一风范全然掩盖，唯有独处时，才能窥得一二。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言小爷倏然间诗兴大发，吐露着袅袅烟雾，颂着李太白的诗，一时间，爽到了骨头里，并且还在感叹：要是有杯茶有张摇椅在就好了。
　　正感觉所有忧思离体而去时，言小爷不知道究竟是谁的高香烧得感动了菩萨，竟然让他瞧见一群人，还是一群面目不善的人逮着同班同学、同时还是同桌科普的扛霸表弟江山，往剧场后头走。
　　作为看打架的骨灰级人物，言小爷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可让他小爷英雄救英雄，这是不可能滴。想他小时候摔个跤都能哭够仨小时才罢休，这一过去，拳脚相加的，就是梦游也醒了。但见死不救，又不是言小爷的风格，何况，他江山的扛霸表哥人不怎么样，他自己还是挺得言小爷青眼的，并且江山兄斗地主时心有灵犀的帮过言小爷几次，就更不能当个路人甲路过了。
　　抽完最后两口烟，言小爷把衣服稍稍整理好，随身携带的绿箭再嚼一片祛除嘴里烟味，又是那个品学兼优的纪律委员了——因为言小爷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要管一回闲事，即使为了以后斗地主多个间谍，一个帮着地主打农民的农民！
　　一本正经晃回剧场里，言小爷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给本班安排在了看台二楼正中的前五排位置，视野好，还方便找。江山那档子事儿要速战速决就要对症下药，可在座位旁边扫描了至少三遍，言小爷愣是没把江山那目中无人的表哥给扫出来，恨得他牙痒痒想骂人(#‵′)。后来，同桌看见言小爷恨不得露出牙齿预备咬人的节奏了，即刻靠过来，狗腿的问：“三爷，有什么需要小的效劳吗？”
　　“叶廷昭那贱人呢？”
　　-_-||同桌心说：爷，您就是看人不顺眼也请含蓄点好么？您知道含蓄什么意思么？想是这样想，同桌面上还是在欢快的舞蹈音乐下，狗腿的为主子答疑解惑，“叶哥在隔壁班跟方文琳聊天呢，就那班花。”
　　O__O”…在国庆放假回来就成功篡了班长位的家伙，竟然在表弟深陷水深火热快玩完时，还有心情泡妞？！(#‵′)言小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这位重色轻弟还是没心没肺了。
　　有你丫的，不去当昏君真是可惜了！
　　想揍人归想揍人，言小爷还是屈尊，移步隔壁班座位区，在众目睽睽下扒拉开碍事儿的人，直奔跟甜美班花聊得火热的人跟前，非常有绅士风度的扯开不知风雨，犹自捂嘴开怀的班花，在一众惊奇的目光下，很淡定的趁着舞蹈完毕、音乐停止的间隙，缓缓道出此行目的，“江山被一群人带到剧场后面去了，你去看看吧。”
　　剧场里依旧吵闹，人声鼎沸的，但一步之遥，一脸冷淡的叶廷昭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里了，还二话不说推开挡路的言小爷和所有人，急匆匆往外奔。座位间的间隔就那么点大，一句谢都没有就直接走了，动感的灯光映照出他不善甚至冷硬的脸色，被推开的言小爷可想而知领受到了强势离开的叶廷昭撞出的多大的疼痛。随后跟上来的周三亚扶住被撞痛的言小爷，关心了一句：“言言，没事儿吧？我去看看啊，海口，扶言言去旁边坐会儿。”然后，也紧跟出去了，留下痛得无言的言小爷和善后的海口弟弟。
　　都说‘富养姑娘穷养儿’，打小被用错养育方法的言小爷虽说有磨灭不掉的独生子女缺点，但为了斗地主的合作，他咬咬牙，忍了！
　　被刚才那一撞，腿和身体磕着座位的言小爷真心不好受，只好在海口弟弟的搀扶下，命令着跟他出去吹吹风，顺便满足一下自己已经燃烧起来的八卦之魂，“给爷找张椅子坐着，爷脚痛。”
　　海口弟弟听命行事，乖乖扶言小爷坐情侣椅去了，“言言啊，你回去了不会跟阿姨说今天的事儿吧？”他问出口的模样，七分探究三分小心的，看得言小爷当下就乐了，“怎么，知道怕了？怕给你妈知道你跟不学无术的人玩在一起了？”
　　“我妈又不是不知道我认识叶昭。”
　　没逮着人弱点反被噎了一句的言小爷有些挂不住了，板起脸就问：“说吧，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儿？要有一句假话，你知道我手段的。”
　　-_-||海口弟弟略无语了，几岁了，这家伙还玩威胁人这招。因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他索性一次性说完，省得这位爷真回家搞出点幺蛾子，就为这小事儿，“李青，晓得吧，五班班花，江山女朋友，劈腿了。可你想啊，江山那什么脾气，哪里肯，但人新男朋友也不是没背景的，这不，估计是想通过这法子让江山让步。”
　　所以说，这是感情纠纷？言小爷华丽丽的囧了，在他一封情书没有收到过的情况下，江山居然闹起了感情纠纷，这叫他情何以堪——“早恋要不得，老人们的话果然是有道理的吧，看你们以后还敢早恋不！”连个感情问题都处理不好，丢人不丢人。言小爷心里头把江山鄙视了个底掉。
　　关于言小爷心里头那点对早恋的纠结，海口弟弟是知道的，只是这位爷年纪太小，说再多，他也未必明白，就由着他去了。
　　“海口，把外套给爷穿穿，爷有点冷。”
　　十月底的南方，深夜也是凉意四起了，再瞧瞧那白衬衣下的小身板，海口弟弟毫不犹豫把身上外套脱下来给言小爷穿上，“你说就你这样的，怎么长这么大的？没有我们的小学你是怎么过来的？”
　　一听这话，言小爷不乐意了，“哎你什么意思，爷怎么了？爷小学是多么的辉煌万众瞩目你知不知道，不知道回家找你妈给你科普去，多少阿姨排着队想让爷做女婿，爷看都不看一眼，你个小屁孩那会儿八成只会流鼻涕玩弹珠钉国家，没出息！”
　　强词夺理也不一定是女生专利，海口弟弟深深明白了这一道理。他在这时就已经告诉自己，以后，儿子决不能宠，不然，看看身边这位，这就是宠出来的后遗症啊……
　　两人就坐在椅子上贫嘴，直到学生会来电话问言小爷在哪儿，晚会结束要回校了，他们才想起来，包括江山在内，那一群人还没有消息。信口拈来一个晚回校的理由，两人决定半小时后还没有消息，他俩就做一回好市民，通知110来处理，反正110的头儿姓叶。
　　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言小爷多少还是悔不当初的，上半身暖和点了，下半身凉得让他有点回家吹空调的念想，但这种时候，也只能让海口弟弟抱着取取暖，同时腹诽自己为什么非得等出个结果才走？
　　手机里的贪吃蛇被言小爷玩到最后索性自己撞墙死了后，海口弟弟终于放开照顾了小半晚的言小爷，朝着出现了几个人影的方向站起来，等人走近了才问：“没什么事儿吧？”
　　江山的情况说不上多坏，被同班李旗扶着，双手插在口袋的叶廷昭和周三哥并排走在前面，脸色还好，事情应该是解决了。既然没事儿，吹了个把小时冷风的言小爷舒舒服服打了个哈欠，成功引来周三哥注意力，“言言你没回学校？”
　　很不给面子的头一偏，言小爷淡淡的答了一句：“海口怕鬼，我留下来陪他壮胆。”
　　于是，大家为这鬼话给默了，倒是叶廷昭，冷硬的面容上尽量缓和神色，向这个漂亮得不似男生的同学诚心道了谢：“今天晚上，多谢。”
　　语气虽是平淡，到底比那天上午令人舒服多了，言小爷也不置可否，一把拉过海口弟弟，往人背上一跳，“背爷打车回学校这个光荣的任务，爷决定恩准你执行。起驾吧，爱卿。”
　　-_-|||海口弟弟真想说，咱长大了，能不这么玩儿不？可他最后也没说出口，任劳任怨的背着言小爷走了，还不忘跟自家堂哥和兄弟们挥手再见。
　　不得不说，言小爷能养出这比变态更矫情的性子，三亚哥和海口弟弟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