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46、Chapter46

　　五月底，言小爷在考前一周病了，高烧不退，不得已之下，请了假。
　　关键时期生病，言小爷也不愿，家里哪还顾得上什么高考，长辈们一个个心急如焚，言小爷瞧着更加自责。不过，到底这次病势没有来势汹汹，打了三天点滴，高热退下，言小爷除了脸色不佳外，精神头倒还足，否则也不能病中仍坚持看书复习。
　　对于高考，整个老于家上下没给言小爷半分压力。这是老幺，专门拿来宠的，便是考个零分出来，别人又能说出什么来？只是言小爷好面子，二哥于虞萦不说了，这个人脑袋不同于常人，大哥于虞煜这样一个标准□□大哥范儿的高考突击，加上临场超水平发挥，竟然到手了一个名牌重点大学，言小爷是说什么也得争口气。
　　勤勤恳恳学习这么多年，到头来不如个临阵磨枪的大哥，说出去笑死个人了。
　　即便不是大病痛，带着高烧刚退的身子参加考试，一家子到底揪紧了心。
　　考试期间，学校仍允许住宿，言小爷便不打算回家住那一晚，反正四科两天就考完了。叶扛霸得知言小爷打算，很是不赞同。
　　“你这病刚好，住什么学校。”哪怕其他年级的学生都已放假回家，宿舍条件比起家来，那还是没有可比性的。
　　后天就考试了，言小爷不想每天在路上奔波，哪怕就市里个把小时路程，“爷不想考个试还来回跑，白费的力气。”
　　“那跟我回家住去。”校门口，这点距离真不叫距离了，“家里阿姨手艺怎么也比饭堂强，床比学校那两块木板不知道强多少倍。”
　　好端端的，突然提起要去叶扛霸家住，言小爷不太乐意，“那也是你家，爷家里不是更舒服。”
　　当初那一茬儿，叶扛霸这会儿已经不当回事了，现下一听言小爷不愿意，倒是想起来了。他知道，这孩子脸皮还是相当薄的，便大手一挥，“那为了让你住的更舒坦，你睡我房间，我睡客房！”
　　一个人独占房间……言小爷心下明白，已自己这身体状况，住学校肯定没有住叶扛霸家好，如果真是一个人住，确实再好不过了。“真的？”所以，言小爷得确定清楚，别是蒙人的。
　　“我家里那么多房间，我还找不着一间让自己临时住住了？”叶扛霸嘴角挑起一股庞大的自信。
　　如此，言小爷便没什么好推辞的了。
　　高考那两天，叶家依然没有长辈在家，除了叶扛霸和言小爷，中午和下午来蹭饭的周三哥他们，就只有请来帮忙的几个阿姨叔伯。
　　其实，在面对高考方面，整座学校表现出来的氛围并没有其他学校那么夸张，家长集体堵满学校门口这种事儿，至少言小爷他们学校没有发生。究其原因，一是因为学校规定大多数学生住校；二是学校早早请来相关部门在大门外五百米处设置哨岗，把极个别不放心前来观战的家长劝下，这也是不增添压力的一个办法；三是学校虽然在市内，但因为各项市政工程正在紧锣密鼓进行中，限道限号等各种措施齐上阵，来这里一趟，真心不容易，很多家长到底比较放心孩子，便不来了。
　　言小爷一家，除了担心他的身体，其他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除了吃饭时间热闹，其余时候都异常清静的叶家无疑非常适合言小爷。第一天考试结束后，周三哥他们风风火火跟叶扛霸言小爷一块儿回叶家吃饭。席间，六人相谈甚欢，话题无非绕着游戏、考试结束后安排一类，没一个字跟考试有关。
　　用不了多久，他们将要天各一方。
　　饭后，大家坐着聊了会儿天，周三哥他们四人便起身告辞，叶扛霸身为主人，自然起身相送，房客言小爷自然一起。
　　认识近三年，言小爷饭后散步的习惯叶扛霸不可能不知道，送走了周三哥他们，主人家的叶扛霸便顺其自然的陪言小爷在自家花园里漫步，晚霞这会儿映着夕阳，似火耀眼。
　　夏天的傍晚总比其他时节多几分风景，漫步夕阳下，言小爷软绵了一天的身体却是又精力充沛起来。
　　叶家花园不小，布置得井井有条，并请了专人打理。言小爷和叶扛霸踩着霞光，并肩走在穿插于草地花圃间的小道上。不远处的喷泉传来浅浅的水声，言小爷心想，若是有一泓清泉该多好，涓流的泉水绕着宅子，最后汇入宁静的池中。池里养鱼，池面有花，池边架一座木桥，木桥另一头是池中的亭子。
　　池子周边还可堆砌假山，又是一道风景。
　　宛如置身江南老宅之中。
　　这到底还是叶家，言小爷收起心思，身子微微转向叶扛霸，“哎，你说你这次要是考砸了，还会去英国吗？”
　　对自己还是信心十足的叶扛霸不以为意，“怎么可能考砸，太小看我了。”
　　“你出国的事，大家都知道吗？”言小爷心知叶扛霸出国几乎已成定局，这么问，不过是做最后的挣扎罢了，“比如徐智贞，你告诉过她吗？”
　　听到这个名字，叶扛霸的眉头到底不自觉轻皱。
　　去年艺术节晚上的事，叶扛霸打心底感激徐智贞，若不是她，他恐怕得多挨两刀子，结果如何，怕是只会更危险。为此，叶扛霸尽己所能的满足她一些宣之于口的愿望。按照原先设想，他预备在出国前还徐智贞一个少女梦，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言小爷实在不喜欢徐智贞。
　　朋友，也要分个亲疏远近。
　　无疑，言小爷要亲近许多。
　　“没有。”顿了会儿，叶扛霸淡淡给出了答案。
　　和言小爷预想的答案不同。他一直以为，叶扛霸出国这事儿已经跟徐智贞说过……
　　得了这话，言小爷当然不可能跟叶扛霸说‘你应该把这事儿告诉徐智贞’，只因徐智贞对叶扛霸抱着怎样的心思，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不过，自己知晓的事，徐智贞不知道，言小爷多少还是窃喜的，“你就打算这么一声不吭的走啊？不怕她半路收到风声，来找你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知会过小山他们，此事保密。学校也没太多人知道。”叶扛霸出国一事说不上瞒，只是没大张旗鼓四处宣传而已。
　　原来是低调处理了呀。
　　又走了半小时，言小爷看时间差不多，便提议回去了。
　　考试两天一切顺利，言小爷虽感身体不适，但到底没有大碍。只是，使他想不到的是，考试结束当晚，回家和亲妈吃了晚饭的言小爷当即发起高烧，没一会儿便站也站不住，无奈之下，只好叫来救护车，送医院去了。
　　大晚上的，肖钰没有通知家里两位老人，倒是肖敏得到消息便马不停蹄赶来，确定高烧尚未引起并发症，到底松了口气。
　　医院这一去，言小爷就住了五天。
　　五天里，性情寡淡的言小爷彻底断绝跟外界联系，每天只见家人，手机放家里不闻不问。周三哥倒是通过妈妈感叹于老三身子弱，从而得知言小爷入院一事，想去探望，妈妈却是拦下，“言言说了没事儿，让大家伙儿别紧张，过几天就能出院，不用麻烦跑一趟医院。”
　　言小爷的性子，周三哥了解。他一病，整个人情绪便会将至零点，不想搭理人，便也释怀。
　　这一病，各种告别活动自然参加不了。对于言小爷的缺席，同学们多少略感失望，但周三哥说了，人已经住院，倒也是不得已的理由。
　　“严重吗？”叶扛霸正经挺关心人。
　　言小爷以前每年生病都是半个月时长的点滴打着，每天按着点打，所以住院三五天不算顶稀奇，“就住几天打点滴，我妈说主要是他烦每天来回跑，所以直接住院了。”周三哥见怪不怪了。
　　既然不甚严重，叶扛霸应声点点头，换了话题，不在此上询问到底。
　　住院时，言小爷不让人探望，唯一的八卦途径便是表妹倾心，据说，现下传得最猛烈的就是邱黎玟回来一事。一开始，言小爷不太反应得过来邱黎玟是谁，后略一想，这不是被叶扛霸前女友赵婧逼得远走他乡的手下败将嘛。不过，现在连赵婧也跟叶扛霸分手、徐智贞上位，邱黎玟若是不死心，对手也已经换人了。然而，身为第一线围观党的倾心却说‘不尽然’。
　　“一码归一码，邱黎玟要有志气的话，不得为三年前讨回公道？何况，听说她以前跟徐智贞关系不错。”倾心那跃跃欲试的模样，恨不得这几个女生马上发生点什么，以作为她茶余饭后的新话题。
　　八卦方面还是比较厚道的言小爷没起哄，打了点滴的手轻轻放在肚子上，闭目养神，一脸安宁。
　　言小爷出院那天，叶扛霸不知打哪儿得了消息，拎着给两位家长的礼物直接上门来了。鲜少在家的于洋一见儿子有这么靠谱的同学，心下大喜，不仅笑逐颜开的接了礼物，还热情地留人吃饭，看得言小爷在一旁嘴角直抽抽，“爹，收受贿赂要被举报的啊。”
　　“你这孩子，成天就知道揪着你爸不放。”肖钰笑得跟朵花似的，可见心情是相当不错。
　　三人没谁接言小爷的话，叶扛霸挨着言小爷坐下，于洋肖钰是嘘寒问暖、家常不断，亲切好客得言小爷一直腹诽这还是他爹吗？亲妈就不说了，叶扛霸哪次来她都表现得跟人亲娘一样，关键是亲爹当着儿子的面儿这么夸外人，是不是不合适啊？
　　像个局外人一样陪坐的言小爷终于受不了了，把爹妈一打发，干脆带上人回自己房间。
　　再让二老夸下去，不定就要认作儿子了。
　　“外边碧空万里的，你来爷家里跟爷的亲爹亲妈套近乎，心怀不轨吗。”一回房立马关门，还一脸病色的言小爷不自觉就撅着嘴，太明显不过的吃醋了——爹妈看个外人的眼神儿都跟看儿子似的，他能不吃醋么。
　　这孩子啥脾气，叶扛霸能不知道么，当即就笑了，“看你也是心怀不轨？叔叔阿姨那都是顺带的，你才是主要任务。怎么样，身体好些了？”他瞧着脸色不像大好的样子。
　　点点头，算是应了叶扛霸的关心。
　　近些天晚上应酬多，叶扛霸没睡好，这会儿难得环境好气氛佳，便十分自觉的衣服迅速一脱，不等言小爷赶得及阻止，人就穿条骚包的内裤躺床上去了，“把身体养好了，到时候带你兜风去。”
　　午后阳光正好，言小爷想把叶扛霸拉起来，说要睡去客房睡。可走到床边时，他犹豫了。
　　许是真累了，这么一倒下，被柔软清香的被褥包围，叶扛霸嘴角带笑，转瞬就睡着了。
　　言小爷微怔，站在床边，脸上略有呆滞。
　　睡着的叶扛霸跟醒着时候是不太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