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18、Chapter18

　　言小爷拿到的地址是江山家的一处房子，离区政办不远，据李旗透露，里头的生活物资应有尽有，叶扛霸在那不会受苦。
　　手里拽着江山给的钥匙，言小爷单枪匹马赶到江家囤积着的房子。鉴于周三哥的提醒，屋子里头烟味酒味熏天，言小爷来前特地拐了个弯，提着叶扛霸喜欢的海鲜粥外卖权当除味，结果，他还是太乐观了。
　　(#‵′)靠，大门一开，言小爷立马觉得所有心理和身理准备全特么无效，那味儿叫一个熏天啊——
　　叶扛霸门窗闭着，窗帘拉得死死的，言小爷好容易摸着个开关把灯打开，呵，失恋失得快失心疯的男主角正直挺挺睡客厅沙发上挺尸，酒瓶子、烟屁股撒一地，跟天女散花似的，手机正埋在这些下头，堪堪露出个小小角。
　　天可怜见的。
　　摇摇头，把海鲜粥往堆满垃圾的茶几上一搁，言小爷动作迅速地拉窗帘开窗，顺便暗自佩服叶扛霸顽强生命力，这么闷居然还不死，不但不死还算得挺香，不知道的哪看得出他失恋了？醉生梦死的得惹来多少羡慕的目光啊。
　　当然，言小爷来了，这梦不管多惆怅百转都到头了，“哎哎哎，醒醒，把颓废演完了就换换戏，整点儿如梦方醒啥的，这儿有你馋的海鲜粥。”
　　不要指望言小爷能纡尊降贵的弯着身子，用手推人把人叫醒，他是直接上脚，下巴还微微抬着，营造着俯视众生的感觉，反正借酒浇愁的叶扛霸在他面前是享受不了人的待遇。
　　睡眠浅，叶扛霸一下就醒了，迷迷糊糊一睁眼就看见言小爷这张暗含戏谑的脸，那心情，真算不得明媚。再有，又是灯又是窗外大白日的光给刺激了，叶扛霸慢吞吞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从一堆酒罐里掏出罐没开的啤酒，打开，喝。
　　一罐酒下肚，重新找回了活着的感觉。
　　冷眼看着这一幕发生，言小爷告诫自己，这个人失恋了，失常是情有可原，作为同学，应该要理解，去包容……艹，还是有点不爽，“哟，这是在表演慢性自杀呐？您挺有心啊，一分手就要死要活，导演们不找你演情圣得多大损失啊！你爹走私不是成富豪了嘛，找他投资送你进娱乐圈捧你啊，黑钱投电影回来就全白了。”
　　半夜睡一觉起来就遇上这么个嘴毒的，叶扛霸没拍桌子发飙，自己真是脾气好修养好，“你爸才走私。”
　　好嘛，人挺精神的。言小爷懒得废话，把粥塞人手里，趁机捞了根人的进口货坐一旁的小沙发上抽着，爽啊。
　　好歹活在新世纪，叶扛霸不忘先去刷牙洗脸再回来吃，“你没心没肺的还记得我喜欢余记海鲜粥，真难得。”
　　在烟雾缭绕里享受着，言小爷决定原谅欠揍的家伙一次，“所以你要感恩，记着爷对你的好。”
　　瞧瞧，这人真的夸不得。叶扛霸一口一口吃粥，再次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再夸于虞言一个字！“对了，你来干嘛？”不会单纯的为送碗粥吧。
　　烟头丢地上踩灭，言小爷看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不急，于是，“看热闹。”然后，整个人轻巧一挪，就换了地方，跟叶扛霸排排坐，“喂，被甩的滋味啥样？你不是跟方文琳还眉来眼去的么，现在正是全力进攻的时机，爷免费为你提供各个版本的情书怎么样？感谢爷不？”
　　然而，事情真相却是跟包括言小爷在内的所有人，知道的版本不一样，“我提出的分手，她点的头。”
　　“你瞎说！”
　　吃着粥的叶扛霸很平静，“这是实话。”
　　得知真相的言小爷大惊，迟迟难以接受，“(#‵′)靠，你把人甩了还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天天一副深陷情网难以自拔的模样，你丫黑不黑啊，这样来坏女孩子名声！”
　　独自呆了这么些天，叶扛霸八成想通了，自顾吃粥一派淡然，“她都跟其他男人暧昧不清了，我干嘛上赶着戴绿帽子？不把那男的废了，算给足她姐面子。何况，我这样也不是因为她。”
　　言小爷瞬间觉得这一趟来得太值了，“那位谁？”
　　“你怎么这么八卦？”叶扛霸那眼神儿，像看外星人，“当腻了三好学生优秀干部，上我这改行八卦男？倾心才是八卦教教主，你入行拜山头了没。”
　　收起谄媚的嘴脸，言小爷腰杆倍儿挺的坐那，好似领导开会正儿八经，“爷这不是关心你么，就顺道问问，想着，如果是怕迟到旷课那些记录，爷也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忙还是能帮的。”
　　本以为叶扛霸不打算分享秘辛了的，言小爷略感失望，谁曾想，后来竟然说了！
　　“为的多了。”空碗被叶扛霸放回茶几，眉头不见松开，“邱黎玟知道吧，小婧逼走的那女生，在茂都上学，怀孕被学校发现，就和那男的私奔，路上孩子流产，她进了医院，医生说她这辈子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O__O…听完，言小爷就庆幸自己没早恋了。
　　遇上这种事儿，言小爷没经验，贸然说些安慰的话不见得好，只能不发表任何感言，省得惹嫌。
　　“你说，我当初要能及时阻止她们俩为我大动干戈，玟玟是不是就不会成今天这样？不管怎么说，玟玟如果留在安南，哪怕郊区乡下都是好的，至少我能最大限度的杜绝这事情发生，能保护她。”
　　看得出，叶扛霸很懊悔，把不相关的责任全往身上揽。恰巧，言小爷最看不惯这种言情男主角自以为无所不能的戏码，“什么叫能保护她？这位大仙儿，您才几岁、才几斤几两重，您家前任少奶奶都跟人不清不楚了您才知道，您还保护个P啊，您真当这是拍电视剧呐！”不唠嗑了就切入正题，“乖乖把自己打理好跟爷回学校，丫的旷课几天还会异想天开了，真当整座城都姓叶啊？回去就让老师换座位，让你给爷当同桌，监督你，少做白日梦！”
　　很明显，叶扛霸不乐意出门儿，“你少管我，先回去，没彻底想明白所有事情之前，我不会走的。”
　　“不行，必须跟爷一起回！”
　　也许搅乱心绪的事情的确不止一件，也许不想再当个迁就这人的二百五，总之，叶扛霸不似之前那般纵容言小爷，满是警告意味的撩了眼，就生硬的吐出一个字儿：“滚！”
　　这下可捋着虎须了，言小爷抽着进口货时有多享受，现在就有多恼火。一甩手，叶扛霸手上那根刚点燃抽了口的烟不幸掉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眼前的呆子，言小爷要的就是高高在上!“领爷的情就听爷的话，回去！”
　　刚捋了人虎须，转眼就被人捅马蜂窝，叶扛霸别提有多上火，再让人这么一冲，噌地也站起来，目露凶光，眨眼间倒转优劣态势，拎言小爷跟拎小鸡仔似的，“别给脸不要脸，我要收拾你看谁敢出头！”
　　场面便是在这无声对抗下失控。
　　生而为老幺，言小爷打小横行无忌，虽然口头上不断强调自己是平头小老百姓，但熟知他的人谁信，惹着这位爷，不说于家一门，那一大家子亲戚也得跟你拼命。言小爷没长成典型二世祖祸行乡里，不代表他不会为着血性，捍卫面子，卷起袖子跟人动手。
　　不打架不表示不会打，没见过猪跑总还吃着猪肉长大，以前没少看自家老大拉帮结派斗殴，言小爷动起手来半点不含糊。
　　可惜，对手是在打架里浸淫着长大的叶扛霸。
　　深知此架毫无胜算，但言小爷别不下这口气！从来只有人迁就他，哪有他迁就人，长这么大，老大老二还没福分吃过他外卖的粥呢，一外人有幸吃了却翻脸不认人，没这么白眼狼的。
　　以卵击石的下场显而易见，二两重的言小爷无论如何也不是叶扛霸对手，被揍得没脾气了没劲儿了，坐地上的他还捡垃圾扔，捡到啥扔啥。轻飘飘的垃圾仍不远，叶扛霸索性坐稍远一些，不解气，便开始放狠话骂人，避开家里长辈。骂到极怒处，抽了半的烟都被甩地上，眉毛倒竖怒目圆瞪，那盯人的眼里，是厌恶更是难以发泄与诉说的恨意。
　　换了其他的善男信女来，听了这些话指不定早哭得跟钱塘潮一样了，可这是言小爷，身弱志坚的于家幺儿，那毫不掩饰的怨恨都吓不了他。一句一句的谩骂讥讽，言小爷感觉五脏都因怒火在熊熊燃烧，可他没缓过劲儿，没有多余力气反击。咬牙捱过艰难的体力恢复最初十来分钟，感觉气力积蓄了一定量以后，心一横，言小爷要绝地反击！
　　按照言小爷忍辱负重的反击大计，他先冲过去把叶扛霸撞倒，紧接着抓起手边椅子砸，砸不死人也能砸出个生活不能自理！
　　然而，理想的美好，终究败在了现实的婀娜身姿下。
　　许是好心被当驴肝肺的埋怨，许是刚才一句句诛心指控的委屈，又许是平日里真心相待却换来种种不实污蔑……撞人失败的言小爷顺势搂过人脖子，义无反顾照着那张胡说八道的嘴巴，咬了上去。
　　电光火石间，不容谁反应过来这是否失误，言小爷捉住那微干的嘴唇，一使劲儿，咬着泄愤！
　　对言小爷而言，这是为自己的声誉报仇雪恨！
　　上小学后，再没跟人玩亲亲的言小爷，猛地来这么一下，自己同样被吓得心跳加速，牙齿的力道自然被加大，大有一定咬下肉的冲劲。
　　因为丢脸。
　　占尽优势的叶扛霸在须臾间败得一塌糊涂，嘴巴的刺痛实时反映出自己正在遭受的严惩。所以，疼痛使人灵台清明理智回壳，不愿嘴巴被咬掉，只能再狠狠心，一手用劲儿捏住凶手下颚制止更深的伤害，一手把跨坐自己身上的凶手推地上去，救嘴巴于水火。
　　摔疼了也不死心的言小爷忍痛爬起来，准备再战，叶扛霸却已捂住嘴，疼得眉头直跳，举手投降。
　　撒气只撒了一半，言小爷还是不爽，往人腿上补了一脚才算，“混蛋！”
　　言小爷气得眼都红了，叶扛霸自知理亏，伸手把人拉过来，跟哄孩子那样的抱着，想讨好的笑笑，嘴巴疼，就一下一下拍着怀里人的背，真跟哄孩子睡觉一模一样，“我知道错了还不成么？刚那是气头上，事情又多，就口没遮拦了。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嘴巴疼的份上，别生气了啊。”乖乖，这家伙刚才一定是预备咬掉块肉才松嘴。
　　先是打架打不过挨揍，又被莫名其妙骂一顿，言小爷怎么算怎么亏，“你骂爷是娘娘腔人妖变态，你才是！你就一白眼狼，吃了爷的亲妈做出来的那么多好菜，还这样对爷，你甭想再进爷家吃一口饭，水也不让你喝，以后不许进爷家！”
　　为让人消气，叶扛霸只好连连称是，顾不得估计已经开始发酵的嘴巴，先把人哄好才是头等大事。这要让家里人知道自己把这么为祖宗打了一顿泄愤，回去后怕是换自己给家里打一顿泄恨了。
　　又是许以好处，又是指天发誓，连悔过书都答应写了——讨饶近半个小时，基本上把自己贱卖成奴隶，叶扛霸终于如获大赦的等来言小爷松口，“你先把三千字悔过书写来，爷再考虑是否加大惩戒力度。”
　　本来五千字悔过书，到底被叶扛霸成功磨去两千，实属不易，“放心，我一定痛改前非，决不再犯。”肯放他一马，叶扛霸觉得嘴巴也没那么痛了。
　　心怀愧疚下，叶扛霸主动检查了下言小爷伤势，庆幸的是他再怒极也没丧失理智，没有造成太严重的伤，“哪里比较痛一些？”
　　“胸跟手……”
　　“之前推你撞柜子那里？”
　　点头说明一切。叶扛霸一叹，跟安慰孩子那样揉了揉言小爷上周才剪的头发，笑得真叫个柔情缱卷，如果嘴巴不是肿成发面团的话，“别担心，等会儿去医院了就说路上遇抢劫。”
　　屮艸芔茻！言小爷心里顿时千万头草泥马呼啸奔腾：明明你丫打爷的时候打得畅快解气，完了转身就推给人匪徒，你要脸么？
　　想归想，言小爷自知他们俩打架的事儿传出去不好，默认了提议。但为了报复，同时证明他小爷不是好惹的，叶扛霸生生把人背去指定医院，走了仨小时不止。
　　于是，言小爷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