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若雨从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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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未停；脑海，忆未止；心头，念未灭。
我曾想把我人生中第一次约会的经历默默的保存在心里直到我老去并归于尘土，但如今思量再三我决定还是把它写下来，因为我怕突然有一天我会失去记忆，把那美妙的时光忘却。
那是我策划半月之久的一次约会，说到为何需要用那么久的时间去策划，主要原因是因为我需要在这段时间内筹集足够的资金，用来确保约会顺利、圆满的完成，避免在其过程中出现资金短缺问题而被迫终止约会的尴尬情境，而那时我筹集资金的主要渠道还来自于每日的零用钱。
“约会资金”到位后，我便向梁若雨同学发出了最诚挚的邀请：“星期六，你有没有空？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什么的……当然，如果你没时间就……”
“嗯，好啊！”
“……”
到此，万事俱备，至于到时刮不刮东风，无关紧要了。
当然，此次的邀约也是有其原因的，因为前不久我极为没出息的收下了若雨同学赠于我的礼物——《灌篮高手》湘北队全人物纪念手办。对于如此喜爱的礼物，我实在没有半点抵抗力，虽然我深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但最终我确实是无功还受禄了。更为过分的是我白吃人家的早饭已经好多天了，都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如今我是吃也吃了，拿也拿了，搞得我是嘴也软手也短，因此我不得不采取行，好让“变软”的嘴和“变短”的手“恢复原状”。
星期五放学的时候刘贝曾邀我星期六一起去玩游戏机，被我直言拒绝了。
星期六是个好天气，天空呈现出如同被洗过一样净透的淡蓝色，白色的云朵在天空中悠闲的变化出千奇百怪的形状，金色的太阳纵情的抛洒下一缕缕耀眼的光芒。
我和若雨同学约定的时间是上午11:00，见面地点是校门口。虽然我提早到达了指定地点，但没想到她比我还早。
整齐的刘海，披肩的长发，白色的T恤，粉红色的挎包，淡蓝色的长裙，米色的凉鞋，她就那样“绚烂多彩”的出现在我的眼眸里，阳光下她仿佛一朵盛开的五色花，清新而又纯美。
“你这么早。”
“你也很早啊。”
我们，相视而笑。
接下来，进入本次约会的第一项——共进午餐。
其实我本打算请若雨同学去学校附近最好的一家饭店狠狠搓一顿的，但谁知她却提议去附近新开业不久的一家“韩国料理”尝尝鲜，我没有提出异议。
实际上那家店算不上是真正的“韩国料理”，甚至不能说是“料理”，我看最多也就是个“石锅拌饭专门店”，因为那里除了“石锅拌饭”、“打糕”和“大酱汤”就没别的东西了，哦，忘了还有一样，那就是免费的泡菜。虽然如此但我也没什么怨言，毕竟这是女士的意思，而且这里的装修还算不错，朴素、干净，每一桌都被一个类似屏风的东西隔开，十分温馨。
“味道怎么样？”她笑盈盈的说。
“嗯，还不错，挺好吃的，不过……”我拿勺子指着面前的石锅拌饭说。
“不过什么？”她看着我问。
“不过比起你做的东西就略显逊色了。”说完我又喝了一勺大酱汤。
她害羞的说：“哪有。”
我认真道：“真的！我觉得你很有天赋，刚开始学着做东西就能做得那么好吃，真的很厉害！要是我做的话恐怕都没人敢吃一口，如果真有人敢吃一口，估计也得落得个当场毙命的下场，就算没有当场毙命至少也得留下个心理阴影什么的。”
她被我逗笑了，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我看着她说：“谢谢你多日以来的早餐喽，如果有一天我的厨艺也能像点样子，尽点人意的话，我一定也做给你吃。”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说：“真的么！”
我郑重的一点头：“真的！”
她说：“说定了哦。”
我说：“嗯，没问题！好了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笑着开动了，没一会她突然问我：“你喜欢打篮球吧？”
我有些诧异的点头说：“还挺喜欢的，初中的时候经常和刘贝他们一起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她笑着说：“哦……那是因为……因为你喜欢看那个《灌篮高手》，而且你个子那么高……我就想你会不会也是个灌篮高手呢？”
我笑道：“哦，这样啊，虽然我能灌篮但还算不上是高手。不过比起打篮球我更喜欢画画。”
“哦”她点头，又说：“我妹妹也喜欢画画。”
我刚想说话却被她挎包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当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分外稀奇的翻盖手机时，我情不自禁的“哇”了一声。顺便说一下，在我上高中的时候，手机作为新兴产品才刚刚流行起来，学生群体中拥有手机的还不是很多。
那应该是一条短信，我注意到她在看手机屏幕的时候脸上显出了一丝不安，然后她匆匆的按着键盘不知道回复了什么，就把手机放回了包包里。
“呃，有什么事情吗？”我问。
“没有，没有。”她忙摇头。
“如果有事的话你就去办吧，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一起吃饭的。”我笑着说。
“真的没有。好了，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她又开动了。
……
我心说，这姑娘还真是善于学习啊，而且是现学现用，厉害。
在我们默默用餐的时候，又有几位顾客光临了这家小店，吵吵闹闹的叫了四份石锅拌饭。因为我处在被“分割”的空间里，所以并不能看到这几位过分活泼的客人的尊荣，不过从声音和他们点餐的数量不难判断是四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我是无意监听他们的攀谈的，但是由于那几位少年讲话声音的分贝实在有些高，使得我不想听都没办法。
“这个时间别人都是和女朋友一起吃饭，我却和你们几个男的混在一起！”一个抱怨的声音传来。
“行了吧，我们不也一样！你抱怨个屁啊！再说了你想和女朋友一起吃饭，首先也得有女朋友啊！”另一个说。
“谁说我没有。”
“据我所知，前几天你又被白牡丹拒绝了吧，哈哈！”
白牡丹，不就是刘贝那小子倾慕已久的那个女孩吗，我心说刘贝的情敌真是到处都是啊。
“你也别太沮丧，这家伙不久前也被梁若雪拒绝了，哈哈！”
“你说谁呢！你自己还不是被梁若雨拒绝了！”又一个大声道。
“我……”
我心说这几位同学可真是同命相连的难兄难弟，不由偷笑，若雨也偷偷的笑了。
“梁若雨你就别想了，人家可是有主了，好像是个叫蓝什么的小子，消息学校都传遍了。”
我尴尬了一下，若雨不做任何表示只是低头吃饭。
那边传来一声叹息。
“不过我可是听说梁若雨在别的学校是有男朋友的。”
“真的假的？”
“好像是真的，我之前还见过一个外校的男生来学校接她放学。据说那小子他爸是警察局局长，嚣张得很。”
此时，我看到若雨的表情有些僵硬。
“那这么说，梁若雨是脚踏两只船喽！看来她也不过是个披着清纯外衣的骚货而已嘛！”
“就是说嘛！如果我爸也是哪哪哪局长的话我也能上她！对！还有她妹妹！哈哈！”
接着是一阵哄笑。
我默默放下手中的饭勺，起身对僵住的若雨说：“我失陪一下。”
当我站在那四个同学餐桌旁边时他们还在继续八卦着，我强忍怒气道：“你们不觉得这样在背后议论别人很不礼貌吗？”
“关你屁事啊！我们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其中一个戴这金丝眼镜的男生狂妄道。
“关他的事，这个就是梁若雨的那个绯闻男友，叫蓝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哈哈！”另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一脸讽刺道。
“哦，那还真关他的事！不过，我们就喜欢说，就喜欢议论，而且我们还要继续说，继续议论！你能怎么样！哈哈！”带金丝眼镜的小子说着大声笑起来。
跟着另外三个也都大声讥笑起来。
我握了握拳，对戴眼镜的说：“你的眼镜贵不贵？”
“什么？”他那令人厌恶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淡淡道：“如果很贵的话，就让你父母准备好钱给你从新配一副吧。”
刚想出手，若雨突然出现并挽住了我手臂，她看着我摇摇头示意我不要冲动，我微笑着对她点点头。而那四个小子看到他们所议论的中心人物突然出现，便都难堪而又心虚的低头吃饭了，没人再说话。
若雨挽着我低声说：“我们走吧。”
我付了帐便和若雨离开了小店。
我们比肩走在熟悉的小路上，若雨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而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低沉的心情好转过来。就这样彼此沉默着，漫无目的地迈着步子。
良久，若雨终于开口：“其实我……”
我看她欲言又止，便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安慰道：“如果一个人太耀眼的话难免会遭人嫉妒，被人非议的，这就是大众娱乐的心理，你别太在意。”
她说：“我……”
我说：“我是不会相信那些人胡编乱造的八卦新闻的，太荒谬了。”
“嗯”温暖的笑容重新绽放在她充满阳光的脸颊上。
“接下来，我们去游乐场玩吧！”我把准备好的台词背了出来。
“嗯！”她用力一点头。
“啊！”
“呀！”
“啊……”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过山车”终于翻过了最后一个坡，在平直的轨道上缓缓停了下来。
我顾不得整理被气流卷乱的头发，只是用手抚慰着我脆弱的心脏，心说，以后再也再也再也不玩这个了，打死也不玩了！
“好刺激哦！”若雨惊呼道。
我的嘴角勉强拉扯出一道僵硬的笑，配合道：“确实……很刺激呢……呵呵……呵呵……”
“你也觉得啊！那我们再玩一次吧！”若雨兴致满满的说。
我：“……”
在经过“过山车”两番的刺激后，我终于“麻木”的瘫坐在一张长椅上，嘴角挂着“麻木”的笑容，眼睛“麻木”的看着前方。这时候，若雨竟然在一旁看着我的样子偷笑，于是我决定“报复”她。
“我们去‘鬼屋’吧！”我微微一笑道。心想，女孩子应该都怕鬼啊、怪兽啊什么的吧。
“啊，这个……”她犹豫着。
我一把拉起她的手：“走吧！”
幽暗的空间里不时闪烁着青冷的绿光，浑浊的白雾覆盖了地面，让人感觉那烟雾中随时都可能会突然冒出无数双苍白的手臂来，忽近忽远的鬼魅哭喊声更是为这恐怖的地方平添了几分森然之气。
我沉着脸故弄玄虚、危言耸听道：“据说，这个‘鬼屋’里面的鬼都是真的鬼哦，一会你跟紧我，可千万别掉队了，被鬼抓住我可救不了你哦。”
若雨紧紧拉住了我的衣服，我得意的笑了笑。
我缓慢的向前迈开步子，若雨拉着我的衣服躲在我的身后尾随着。房间里泛起丝丝凉意，不远处忽然亮起一束阴冷的白光，一个硕大的黒木棺材赫然出现在眼前，“呼啦”一声，棺盖自己拉开很宽的缝隙，若雨惊叫了一声，我的衣服被她拉得更紧了，紧接着一个造型滑稽的僵尸从棺材里探出头来，若雨又被吓得大叫一声，我心说这次该轮到我偷笑了吧，正得意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把我吓了一跳，只见一袭红衣在空中飘然而过。若雨从背后用力的抱住了我，我感觉到她那柔软的身体正在瑟瑟颤抖……
没有通过“鬼屋”的第一关，我就带着她原路返回了。
在明媚的阳光下，她依旧紧紧抱着我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我觉得我的玩笑开大了，真不应该去什么“鬼屋”的，要是给人家姑娘心理留下什么不好的阴影就糟糕了。但是……我不能否认，被她这样抱着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同时，我的心跳莫名加快了。
半响，她缓缓抬起头对我说：“你心跳得好快，你也害怕了吧？”
我有些脸红的说：“是的，那件红衣服确实很可怕，呵呵……”
若雨嘿嘿的笑了，她松开环抱着我的手臂抚抚我的胸口说：“好了，现在到了外面了，太阳那么大鬼不敢出来的，你也别怕了。”
我托起下巴点头道：“有道理！好了，我们继续玩吧！”
接下来，在经过“海盗船”、“摩天轮”、“旋转木马”等等娱乐项目后，太阳终于疲倦的卧在了地平面上。
临走的时候，我挑战了一次“投篮机”，在运气和实力的结合下，一个不经意就破了记录，在那台机器上留下了一个难以逾越的成绩，于是就获得了店主用于引诱人们挑战的“诱饵”——一对很大的毛绒玩具。在那位老板颁发给我奖品的时候，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凄凉的不舍和一种义愤的不甘，感受到他那份复杂而又纠结的心情，虽然我心有不忍，但奖品我还是名正言顺的笑纳了。
我抱着赢来的两只五岁孩子那么大的毛绒玩偶和若雨走在回去的路上。
“真开心！”若雨蹦蹦跳跳的走在我的前面。
“女孩子还真是容易满足呢。”我感叹一声。
“蓝染。”她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夕阳的余辉映着她温润的脸颊显得格外的朦胧。
“啊，怎么了？”我也停住脚步。
“我……”她顿了一下又说：“我们下次还能再一起来玩吗？”
“当然，可以。”
送她回家的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她说她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在乡下的外婆家生活了一段时间，我想也许是因为乡下的空气和环境都比城市里好的缘故吧，直到到五岁面临就学问题才回到城市里，而她的妹妹一直都很健康所以基本没离开过她父母身边，我想这或多或少都导致了姐妹俩性格的差异性。还有最为神奇的是，通过闲聊我才知道，小学我们念得居然是同一所学校。
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她家，和之前我送梁若雪回来的时候一样，出现在我面前的还是那栋大得离谱的别墅，而不同的是，别墅门口多了一辆很拉风的摩托车，一个头发很长的男生正倚着车子低头吸着香烟，从他脚下那“尸横遍野”的烟蒂来看，他应该在那里呆了很久了。我注意到若雨看到那个男生时神情有些异样，长头发男生察觉到有人过来便把手里的香烟向外一弹，摆出一个潇洒的造型道：“我等你一下午了。”
我想，或许中午吃饭的时候若雨接到的短信就是这个家伙发的。
当那人抬起头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我看清他的面目后也愣了一下，接着我们两人惊讶的异口同声道：“是你！”
若雨先是搞不清楚状况的看看我，又看看那个机车男孩，缓缓道：“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机车男孩与我异口同声。
所谓冤家路窄，此人正是害我与中考失之交臂的元凶，是当时纠集众多小伙伴来我学校没有缘由找我麻烦的那位“首领”，至少我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害我住院的那笔帐……”他抢先反咬一口道。
“我正要找你算。”不等他说完我便冷冷回应他。
“住院？”一个疑问句从若雨嘴里脱口而出，“谁住院了？什么时候住院的？怎么住院的啊？为什么会住院呢？”在一连串应接不暇的疑问句之后，她兀自反应了一下然后终于呼出一个感叹句：“你们打架了！”接着又抛出一个反问句“你们两个该不会是打过架吧？”
机车少年倚着摩托不做声。
我抱着两只毛绒“兔子”正考虑应该从哪一个问题开始回答起比较好时，若雨扯扯我的衣角，用她那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问：“怎么回事啊？”
“呃……嗯……具体你还是问他吧，他应该比我清楚。”我把兔子的鼻尖指向了机车少年。
“到底怎么回事？”若雨急道。
机车少年一脸难堪的神情，支吾着：“没……没什么啦，你就别问了。”
“不行，快说。”若雨认真的说。
“啊……就是……就是就是……”少年吞吞吐吐“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我多多少少对他为什么找我麻烦的原因还是有那么点兴趣的，所以耐着性子听着。
可是过了半天，少年还是在像卡碟了一般“就是”个没完没了的时候，一辆奔驰开了过来，平稳的停在了别墅前。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下了车，看看若雨又看着机车少年说：“李昂来了啊，快进屋吧，晚上叫你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嗯，好！”机车少年屁颠屁颠的跟在中年男人身后就要进屋，同时他还得意地对我做了一个挑衅的表情。
我心说，“李昂？你怎么不叫‘这个杀手不太冷’呢！真是！”
“小雨，你也快进来吧。”中年男人对若雨说完便先一步进了别墅。
我似乎如同空气一般的被那中年男人分外华丽的无视了。
若雨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我说：“那是我爸爸。”
我点点头，两只兔子也跟着点点头“哦”。
“那我先进去了”若雨说着又顿了一下：“今天……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说着，我便把两只兔子递给她“好好照顾好这两个小伙伴吧。”
“嗯！”若雨抱着两只兔子蹦跶着进屋去了。
我望着别墅的大门自言自语着：“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低垂的夕阳躲到了城市的边缘，余辉的赪光穿过高低起伏的建筑把周遭的一切映照得格外暧昧，我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扯得很长，很长，看着那显得有些茕茕孑立的影子，我缓慢地在人行道上彳亍前行。
我的心脏似乎与街道上来往车辆的轰鸣产生了某种共振，它跳动的异常诡异，我隐约能够感觉到我的心里生出了某种不安定的“种子”来，但是在我不确定那“种子”是什么的时候，我努力抑制它的生长，不让它发出芽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