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炊烟》樯瑟

17、坦诚 爱情的条件

　　苏远踌躇良久，终于给安扬发了一条短信：“安扬，周日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好好谈谈吧。”看着信息发送回复，苏远深深的叹了口气。
　　林习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没等位置坐热，张女士便捧着一堆文件走了过来，趾高气扬的对林习说：“总办让你把这些文件马上拿上去。”说完，又似乎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林习立即点头，利索的接过文件，咬了咬嘴唇，走向电梯。
　　30层，这是她第二次按下这个数字，林习低头看了看抱在怀里的文件，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程帧冷酷的脸，冷酷的眼睛，冷酷的嘴角，冷酷的背影……
　　他对其他人疏远而温和，他对她却是倨傲而冷酷。
　　林习讽刺的笑着自己，迅速的朝总经理秘书台走去。
　　林习微笑着跟于秘书点头，说道：“于秘书，这些是您要的文件，您签收下。”
　　于秘书饶有兴趣的看着林习，在文件领取单上签了字，然后说：“你直接拿给总经理吧，程总又该等急了。”
　　“是，于秘书。”
　　林习内心警惕，难道？
　　刚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身后传来于秘书的声音：“林小姐，你可小心咯，最近程总像吃了火药似的，心情很不好。”
　　林习没有搭理，直接敲了敲门。
　　“请进。”纯净低沉的声音立即响起。
　　林习推开门，走了进去，低着头说到：“程总，您要的文件。”
　　程帧看着不敢抬起头的林习，面无表情的说：“怎么，还是没脸见我？”
　　“我……”林习语塞，没脸见他？是吗？是吧。
　　程帧依旧波澜不惊：“你最近似乎成了我们美西的名人了。”程帧的语气平淡的陈述着，竟然丝毫没有嘲讽。
　　林习抬起头，晶亮的大眼睛直望着程帧：“不管你信不信，我跟苏远没什么。”
　　“呵呵”，程帧笑着说：“即使你跟苏远有什么，又怎么样呢？男欢女爱也是正常，何况你的年纪的确是该……”
　　林习觉得好笑，不自觉的反问：“是的，的确正常。既然正常，请问程总你今天这么好兴致跟我讨论这件正常的事？”这位程总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程帧只是快速的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说：“林习，我只是提醒你，这些谣言发布者的ID是安扬的那台机子。”
　　“安扬？”林习喃喃，她把这件事搞的沸沸扬扬，对她有什么好处？
　　程帧只是静静的看着林习，他多久没有这么看着她了？似乎见她一面都要为自己找很多的理由，这样才使得内心平衡。
　　“你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呢？即使是安扬发布的，我也无话可说，既然是谣言，就会有不攻自破的一天。”
　　“她没道理把你跟苏远扯在一起，除非……”
　　“除非什么？”
　　“苏副总监真的跟你没什么？”
　　“我只见过他几次，跟他之间的确没什么瓜葛。”
　　“他是不是对你表现的比较特殊，让那个女人误会了？”
　　“这，这，好像是这样。”林习想起苏远的这几天的表现。
　　“林习，你还是没有一点自觉。”
　　“啊？”林习疑惑的看着程帧。
　　“你是不是总是自卑的认为不会有人爱上你？”
　　林习低垂着眼帘，没有言语。她爱过，不过那段曾让她觉得牢不可破的爱那么简单的分崩离析，让她对爱情彻底无望，而如今，她已经不年轻了，没有十分出色的外表，没有学历，家里还养着一个病歪歪的老母亲，这样的她，还有人爱吗？难道爱情真的没有条件？
　　“世界上有几个女人像你这样？妄自菲薄，毫无生趣，没有一丁点的想象力。”程帧说到最后有点咬牙切齿：“你在轻视自己的同时，也轻视了别人。”
　　林习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到底想说明什么？”
　　“你是个笨蛋。”
　　“我承认！我完全承认，我很多时候都不够聪明！不然不会这么失败！！”林习说的有点激动，胸口微微的起伏着。
　　程帧缓缓的走到林习的面前，林习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穿着高跟鞋的她高度也似乎只到他的肩膀处，她只有紧张的看着自己的脚，她从来没有这样慌乱过。
　　“我们，能不能坦诚一点？”
　　林习讶然抬头，正好对上程帧深邃的眼睛，偏着头认真的说：“程帧，我自认没有什么地方不坦诚的。”
　　程帧又靠近了一步：“你会不会觉得我对你还余情未了？”语气十分的严谨。
　　林习咬了咬红唇：“我想，你比较在意的是我出卖你的事实。”
　　“你就这么笃定？”
　　“除了你的骄傲，你的自尊之外，我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程帧点了点头，内心不断的嘲笑自己：“见到你之前，我也一直这么认为！我对你甚至怨恨，当我终于找到了努力的目标的时候，你竟然这么毫不犹豫把我卖了。”
　　林习动容，大大的眼睛蒙上了水雾，回忆汹涌而来。
　　程帧继续说：“如今再次见到你，所有的愤懑竟然都只是一闪而过，忽然无影无踪！我竟然还是舍不得你吃苦，舍不得你受委屈，听到关于你的谣言，还是会心痛，即使我知道那些可能未必是事实！难道你到现在还认为，我在意的只是自己的骄傲和尊严？”
　　听着程帧的质问，林习有些恍惚、有些失措，此时她的思想就像是大海上的一条浮船，她拼命的划着桨，想靠岸。
　　程帧伸出手，紧紧的捏着林习羸弱的肩头：“你怎么就不想想，我可能还爱着你，可能还忘不了你？”
　　眼泪不断的从林习的大眼睛里滑落，她猛摇着头：“不，不，这不可能！你告诉我一个你忘不了我的理由，我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是，甚至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这样一个我，连自己的都彻底讨厌自己的我，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我也想知道，你到底凭什么！”程帧低吼。
　　林习目光游移，眼神似乎没有焦点，凄然的说到：“那你又何苦呢？你完全应该找一个与你匹配的女子。或许你曾经为没有得到而耿耿于怀，其实得到之后，也不过如此。”
　　程帧眼神凛冽：“林习，你一定要这样？你还是不肯相信我？”
　　“不是，不是，我对感情没有奢望，我只想做好自己能做好的事，而我跟你，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既然这注定是一个错误，又何必让错误开始？”
　　“你就这么肯定这就是一个错误？”咬牙切齿。
　　林习笑的凄然：“难道不是？”
　　程帧坚决的眼神直射进林习的心里，决然的回答：“我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