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难断纠葛 楚九歌的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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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歌的胃病大约是从那时落下的。回宫后太医来诊，说是饮酒过量，开了几味药嘱咐楚九歌每日按量服下便离去了。
婢子去煎药，楚九歌本就不喜欢服侍的人太多，那么几个人三三两两的被使唤，偌大的寝殿便空旷寂静下来。
西窗未关，深秋风凉，吹得青碧帷幔飘起来，烛火朦胧里分外好看。楚九歌盖着一床锦被，斜斜倚靠在榻上，只觉这美景不得辜负，可惜身子不爽利，再怎么不得辜负也得辜负，当真叫人不悦。楚九歌叹口气。
今儿楚修言和许湘君是商量好了的。饮酒过量？他楚九歌什么时候因为饮酒过量出过毛病？酒里定是有什么东西，不过连太医都看不出有什么，楚修言和许湘君倒是下了一番功夫。楚九歌索然了半天，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凤眼注视前方，叫道：“青央，出来罢，今儿有些事情要你查。”
西窗外闪过黑影，片刻，一身黑衣裳的青央便低着头跪在了楚九歌跟前。
“不错，比往日快了许多。”
“主上有何吩咐？”青央道。
“慕云笙是卫候次子？”楚九歌顺手拈起一缕发丝把玩着。
“不错，慕云笙有一姊，长他三岁。”
“他们两个生得很像罢。”
“如若双生。”
楚九歌垂着眼帘，脑海里不断回放绿衣女子和慕云笙的脸，两张脸重叠交错，论五官，几乎没有不同的地方，可若是细致来看，慕云笙还是要胜过绿衣女子三分的，具体是哪里，楚九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作罢。
“他姊姊叫什么。”楚九歌道。
“慕云桑。”
慕云桑。
“退下吧。”楚九歌捏捏眉头，轻声道。
青央做了个揖，躬身退下，消失在夜色中。
待青央退下，楚九歌咚的一声倒在榻上，眉头无意识的皱起，脑海里不断回放今儿楚修言生辰宴上发生的不悦。看样子，楚修言是下了决心。这么一来，无疑是向朝中亲贵昭告楚修言正式与他楚九歌宣战，同样的，他楚九歌再不应战，那纯粹就是等着被绝杀。当前最紧要的，是建立自己的派系，有一定的幕后力量，才能相互抗衡。
朝中大臣虽多，可有实权的靠得住的也就只有赵卫两候，难怪今儿楚修言说什么也要让赵卫两候坐自个身边，想必是也想到这一层，提前做准备罢。
卫侯虽可靠，可这些年也开始仗着自己是开国元勋，稍显跋扈，倒是赵候，始终恭谨如一。两者实权不分上下，重要的就是在这两者间做出选择。
楚九歌翻了个身，又开始一阵的思考。
这夜注定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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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窗透初晓。楚九歌才懒洋洋的起身。昨儿晚上熬了一夜，算是有了答案。看向窗外，浓云密布，不由撇嘴，道：“瘟天。”
没叫婢子，楚九歌自己梳洗了一番，套上件素白云纹的锦缎衣裳，反复在铜镜跟前照了半天，方才满意的出门。
一只脚刚踏出殿外，便听到楚修言的声音。
“九歌起得倒早。”不温不火，大约楚修言的声音从来都是这样，无论是什么情绪，都隐藏的十分好，像平静的湖面。楚九歌闻声望去，只见楚修言一身明蓝色的衣裳，腰间一条墨黑的玉带，中央正好是块碧玉，倒映出楚九歌的影子。就算是带着偏见也得承认，楚修言是很好看的。
楚九歌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真是不想碰见谁就碰见谁，笑笑，答道：“昨儿吃了太医的药，睡得十分好，自然起得早。”
“未必吧。”楚修言向前一步，似笑非笑道，“皇兄我可是彻夜难眠，九歌怎么能睡得好？”
“皇兄说笑了。”楚九歌对上楚修言的眼睛。
“你我心知肚明，就不要装傻了。”
“皇兄都这么说，臣弟自然顺皇兄的意。”楚九歌耸耸肩。
“想必你也有了准备，我自然是不会示弱的，你明白罢？”
“自然。”楚九歌一边笑一边暗骂，你楚修言何时示弱过。
楚修言拍拍楚九歌的肩，离去了。楚九歌看向他背影，只觉悲哀。帝王门的争斗大抵如此，纵是你我手足之情血脉至亲，王座面前只有敌人，胜者王败者寇，史书从不留情。风略凉了，青石板上的落叶沙沙的被吹起，日头藏在浓云后。
真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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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至卫候府。守门小倌儿去通报卫候了，楚九歌百无聊赖的等在门口。
天更阴了，间或掉下几滴小雨点，不一会，雨越来越大，密密匝匝，卫候府门口也没什么遮盖的地方，小倌儿也不知怎的慢腾腾的，许久也未曾回来。深秋的雨冰凉的吓人，楚九歌哆哆嗦嗦的立在雨里，衣裳很快湿成一团，皱巴巴的贴在身上。
楚九歌咬咬牙，照旧毅然不动的立着。
慕云笙撑着伞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九歌脸色煞白的站在府门口，头发狼狈的滴着水，甚至顺着鬓角汇成一股水流从下巴淌下来，可他照旧一动不动，一身白衣裳好像要与天地相融，十分好看的一道风景。可惜太过静谧，静谧的让慕云笙忍不住去打破。
“你这是要死在我府门口？”慕云笙站定，冷冷注视着楚九歌。
楚九歌实在高大，慕云笙必须要微微抬起头来才能看到他的脸。雨淅淅沥沥的越下越大，楚九歌微微低着头，哆嗦着青白的薄唇，半晌才道：“我身子好，死是死不了的，少候大可放心。”
慕云笙张张口，却不知说什么。
良久，才抬高胳膊，把伞往楚九歌那儿挪了挪，闷声道：“你拿着吧。”
楚九歌愣住。
“不要？那算了。”慕云笙作势抽回手。
楚九歌忙抓住他的袖子，连声道：“要，要！”
慕云笙看了一眼楚九歌的手，楚九歌刷的放开，讪讪道：“少候莫生气，我忘了你不喜欢。”
人道歉了你还说什么，慕云笙冷冷看了楚九歌几眼，转身。
“谢过少候了！”楚九歌高声喊道。
慕云笙背着身，没有回头，淡淡的抬了下手以示知道。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楚九歌的眼里却全是那一方白色，出尘的宛若九重天上神仙。
他拿着那柄骨伞，不自觉微微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难断纠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