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茏》夏浅棉

2、第 2 章 （二

　　（二）
　　对面的门吱呀一声，然后被关紧。

　　顾言卓眼看着面前的女孩进了屋，觉得有些好笑，这姑娘是把他当鬼了不成。小小年纪还挺迷信，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的。

　　低头看到手机上的提示，21：00，手机电量百分之五，怕是打不了电话了。白远这不靠谱的小子估计一时半会还回不来。现在还是冬天，夜里的空气有点凉，他出来的匆忙，穿的不多，不禁打了个寒战。

　　刚想要再发条短信给室友白远，却听见隔壁的门又响了，门随着声响被打开，从里面射出室内的灯光。

　　本来黑漆漆的楼道里有了一些光亮。从门的缝隙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望着他欲言又止，他挑眉疑惑的看她，她终于有些尴尬的开了口，“唔…你要不要到我家来等人，外面这会还是比较冷。”

　　他跟着莫暖进了隔壁，随意的扫了一眼屋内，这间跟他住的那间还是不大一样，没有自己住的那间大。是一室一厅，但是装却能看的出有用心的装饰过。
　　屋内陈设的简单，温馨舒适又很干净。卧室的门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样子，客厅里有个大大的沙发，阳台上放着许多花花草草。看得出是个很懂生活的女孩子。
　　她示意他随便坐，顺水倒了杯热水给他，他礼貌的接过捧在手里，掌心便传来暖暖的热意。
　　他看着她在他对面也坐下，有些局促不安，低下头捧着杯子喝了口气。

　　室内的灯光，比刚才走廊明亮许多，莫暖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她虽然比较爱说话，可以在熟识的人当中口若悬河，但是其实她并不习惯单独和男孩子在一起，除非是特别要好的男生，不然她就比较容易紧张。

　　许是他刚才帮她照亮的举动让她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竟然让一个陌生人进了家门。但是之后的情况便有些尴尬了，她对着对面的陌生的男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寒暄，而且没出息的紧张更甚。

　　而顾言卓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倒是没看出有什么不自在。大察觉出莫暖有些手足无措，他善解人意的找话题打破了一时有些尴尬的气氛，“你是新搬过来的？”

　　莫暖听到问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之前在外面，楼道里很黑，莫暖并没有太看清他的长相。而此时她足以看清面前的这个人，男孩的轮廓被灯光映的清晰。

　　目测大概25岁左右的样子，挺拔的鼻子，柔和的轮廓。有些偏瘦的身材，长得很白，干净的气质。应该能算的上帅哥，眼睛大大的，眯起来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有些邪气，而沉默的时候也会让人觉得有些难接近。嘴角上扬笑起来，腮边会有浅浅的酒窝，很好看。

　　她一边不漏痕迹的打量他，一边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礼貌的笑了一下，“刚搬来一个星期。”
　　男孩修长的手指捏着水杯，食指和中指随意的交换着敲打着杯壁，动作看上去有些孩子气。

　　她打量他的同时，他何尝不在打量着她。看着笑得礼貌而疏离的莫暖，其实她想着这小姑娘胆子还挺大，大半夜的就敢让陌生男子进来。

　　心中又疑惑着，还是说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女孩，但是看着她乖乖巧巧清秀的模样，又不大像。他一时不太能拿得准。

　　“对了，顾言卓，我的名字。”

　　看着面前莫暖一时没反应过来错愕的看他。他嘴角扯了一个轻微的弧度，这姑娘怎么这么爱发呆，然后补充道，“三言两语的言，卓越的卓。你呢？”

　　莫暖回过神来，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在心里默念了两遍他的名字，才礼尚往来的告诉她自己的名字。“莫暖。”

　　“温暖的暖？”

　　“恩”。

　　顾言卓得到回答，觉得这名字还真的是蛮适合她。

　　随意的扫了下屋内的陈设，不像是还住着其他人。他开口问她，“你一个人住？”

　　正在抱着水杯喝水的莫暖，闻言含着水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他低头也喝了口水，“不怕我是坏人？”

　　莫暖却忽的对他的笑了，随即摇摇头。干脆道，“不啊。”

　　顾言卓看见女孩不经意间的干净笑容，好看的眼睛弯成弯弯的月牙，脸上调皮而狡黠的表情。一时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确定，这女孩的戒心未免太轻了吧。

　　表情有些邪气，眯起的眼里微微闪出让人觉得有些危险的光芒，

　　“哦？为什么？这么相信我？我长得这么“安全””故意将最后两个字提高了音调，等着她的回答。

　　莫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倒不是你长得安全，也不是相信你，只是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抬头对上顾言卓的眼睛，认真道，“你不是坏人。”

　　女孩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是笃定的不容置疑。

　　顾言卓有微微的错愕，眼前这个女孩，明明接触也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却感觉时而温暖舒服，时而又觉得她冷淡疏离。难过人家说女人有很多面。

　　他心里虽百般想法，面上却是一副淡定的开玩笑，“难道是我年纪大了。显得比较和蔼可亲？”

　　话音刚落，还未等莫暖说什么，手机传来滴滴的声音，电量只剩百分之三。他看着手机无奈道，“不好意思，我发个信息，告诉我室友我在这。”

　　莫暖点头示意他随意，便见他修长的手指便在屏幕上飞快的敲敲打打，“回来了到隔壁家来找我，楼道冷，我在这。”

　　很快屏幕上显示出发送成功的提示，手机也终于支撑不住自动关了机。

　　还未等两个人在聊些什么，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莫暖起身去开门。顾言卓想着可能是白远回来了，便也跟在莫暖身后去开门。打开门，门外是个陌生男孩，见到她亲切的打了个招呼，“嗨，美女。我来找他的。”

　　果然是白远。

　　他简单的解释道，“我室友，白远。”
　　白远瞅瞅并肩站立的两个人，用拳头锤了一下顾言卓，嬉笑道，“你小子真行啊，这么快就混到人家姑娘家里来了？”

　　顾言卓白了一眼白远，一副懒得理他的表情，没答话。白远的目光也毫不避讳的落在莫暖脸上，脸上是顽劣的笑意。

　　莫暖看着他，觉得他倒是个活泼简单的大男孩。长相虽然并不出众，却是阳光的有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她想，如果身边的顾言卓像是隆冬里静止的溪水，冷冽沉静。那么白远便是7月里静静吹拂的微风，清凉舒服。

　　一直没开口的莫暖并没有避讳白远打量她焦灼的目光，嘴角牵起一个风淡云轻的笑容，顽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只是比较乐于助人。学习雷锋好榜样嘛”。

　　白远笑意更浓，嬉笑着说这小姑娘还蛮好玩，以后街坊邻居多走动，云云。

　　一旁的顾言卓礼貌的和她道了别，说了谢谢，便拉着喋喋不休的白远回到了自己家。

　　夜已经回归平静，莫暖关上门有些疲惫，躺在床上，睡觉之前，她看到手机里闺蜜的信息：

　　“没想到，到最后，我们还是没能在一起。”

　　她翻身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