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夏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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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 （几日寂寥伤酒后，一番萧索禁烟中）
临近六月末，我期待的暑假终于要降临。
夏天的新绿日益翠色欲滴，不过我的成绩仍然与绿色鲜明的呈现对比。
满江红，让每个任课老师看到我咬牙切齿，我只能课休时间趴在教学楼天台躲避数学老师的追击，附带一说还带着本武侠消遣。
其实我从小对红色最抵触，尤其是暗昧的猩红色，那是让人兴奋的色彩，但也代表着另一个信号。
以前在小镇里，有个脸圆圆的小女娃，在冬天总爱穿套红珊珊的厚棉袄，流着鼻涕在镇里跑来跑去。
在那时候总能在桥边看到遢着鼻涕的小鬼缠着一个野丫头买冰糖糖葫芦给她吃的情景，
其实那时候我的零花那多用在穷书生阿三铺子里的那些小书，姥姥给我的糖果也多半分给了那丫头。
红红的脸蛋，胖乎乎的身子，在下雪天会扑进我的怀里撒娇，她抱着我说，姐姐最好了。
在一个下着鹅毛大雪的夜晚，我窝在温软的床上看书。家里的刘管事从外进货与我们说。
那女娃子被她爹给失手打死了。
我脑袋发涨，不顾姥姥劝阻冲出宅子，一路上风打在脸上生生的疼，赤着脚鸭子跑了很多山头，敲门问了很多户人家。
直到我来到那个破旧的小茅屋，才知道这原来是那孩子的家，一个憔悴的妇人在一旁像疯了似的捶打着满脸胡渣的高壮汉子，
咆哮的哀声响撤屋子。我推开围观的那些人，寻觅那红色的小身影。
她躺在粗糙的草席上，似乎是睡着了一般。嘴角额头流着刺目的猩红，已经凝结。
脸像屋外的雪一样白的不可思议。我过去握她的小手，冰冰凉凉。我不停磋着她僵硬的小手，仿佛我的温度能传达给她。
与父亲扭打在一起的母亲一遍遍嘶吼着，"你为什么要打她，还我孩子的命，你这个畜生.畜生.."
我想，就算平时再如何三从四德的温和女子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都会这样吧。
丧事过后，听人说，那家人的爹看那孩子的娘生不出男娃，于是决定抛弃母女俩。
那孩子使劲抱着爹爹的腿不让他离开，那男人本是成天酗酒的猎户，一怒之下便撩起棍子挥向一直不松手的孩子。
重重的一击闷声，打破了头上的骨头。我永远没机会再给那个孩子买糖了。
然后我对自己说，红是世界上最邪恶的颜色，它能轻易就将一条无辜的生命带走，我讨厌它。于是我就真的厌恶着红，姥姥仁慈，许可不让我去参加家族的祭祀，因为其祭祀的节目就是活宰健硕的猪牛羊,人们围绕在一块庆贺上天对于他们的赐福，人人脸上洋溢着笑脸，而我是躲在别人找不到的草丛里睡觉。
本已经可以淡忘这些，但陆元浩身上那些鲜明的血渍似乎讽刺着我永远都不能摆脱。
脑海中就像有人在絮语，唠唠叨叨的一遍遍重复着。
仿佛中了盅，我一步步逼进黄毛那群危险份子，耳朵被风带过晓荷高叫救命的援助声。
那些人估计看我是个小个子女生，放弃了警惕，个个露出轻蔑之色。待我走到离他最近的红毛身前，超级问题儿童的眼神已经变了。
幸亏中午吃了两碗牛肉面，踢腿的时候还算有力，我对那红毛微笑。这家伙傻眼了。接着即可蹲了下来，因为他被我踢到了关键部位。
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这群彩虹先生还未反映过来。我知道，就是这个时机。
等我们停来时，陆元浩这个还没接受现实的家伙已经被我拉着手疯跑了五条大街。
现在想想，我的逃命本事还是姥姥教育出来的，当时她满山坡地拿拐杖追着我跑，我就不停地往前奔，直到看不到山头为止。
那会儿的天也是如此湛蓝的不真实，大朵像白糖糕的白云晃悠着我的视线。
这时候，肚子适当的声表了它的权益，我躲的太匆忙，忘记拿当点心的面包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晓荷之后也没再说要去吃那家店的牛肉面，害我眼馋了好久才甘心放弃。
这丫头估计是吓怕了，所以还是觉得管家送的饭最安全。
记得小时侯调皮被父亲命令关在柴房，我就会透着窗缝外的云朵止饿。
“阿，这块是白糖糕，这是肉松面包，那是羊肉串。吖，这是什么？姑且算它是只鸡屁股吧？”
有脚步声，冷漠的声音透过来。“那是鸡翅膀。”
我懒得回头：“你不是在医院，怎么回来了。”恩，继续丫丫。
那家伙坐了下来，学我样子晃动着脚。“逃。” 真是惜字如金。
我勉强把对食物的热情放到一边，脑袋转向他。
他的轮廓很深刻，根根竖起的头发昭示着主人无比臭的脾气，头上的白色纱布格外抢眼。
其实问题儿童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更显得透明，就是嘴唇没啥血色，泛着白。
此时此刻，他闭着眼睛，安静地坐在那，仰起脸，睫毛在阳光下投射出浓密的阴影，风吹着他微微敞开的白衣领口，似对小翅膀。
整个人犹如正在栖息安神的大鸟，安静的不像平时那个暴躁家伙。
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陆元浩如果不是浑身戾气的话，应该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孩子吧。
我仍旧无奈抬头望云充数，“恩，这个是姥姥做的桂花糕，绿豆芙蓉饼，那是粽子糖...嗄！那个好象小胖的屁股！”
身边人终于破功，声音中似乎带着波浪，姑且称之为笑吧。
“有什么好笑的，你没看过小胖的屁股，就是这样啊！白白嫩嫩肥丢丢的。” 我抽出拿书的手在空中比划着。
“不信。” 这家伙站了起来，拍拍衣服走了。
原来是上课铃响了。
“喂，你听我说，真的很像大..” 撑起身，我忽然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原来是装着食物的袋子，里面躺着个圆圆的菠萝包，金灿灿的。
我看着那个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白色身影，这家伙，还满可爱的嘛。
喜滋滋的蹦回教室。
姥姥，我或许又交到了一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夏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