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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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巴德尔最近似乎特别喜欢这里。在又一次看到安巴德尔的身影出现在一棵塔希提树旁的时候，艾鲁克林多这样想。
他远远地观望着安巴德尔的背影，却并未向前迈出一步，只是用灼热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今天注定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因为安巴德尔转过了身。
几乎是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刹那，艾鲁克林多就躲到了离他最近的那棵塔希提树后闭上了眼睛。他决不转身，决不睁开眼睛，哪怕他知道安巴德尔已经看见了他。但哪怕只回过头看一秒钟；哪怕只看一眼安巴德尔的表情；哪怕只扫过他的长发、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和他沾着草屑的鞋子，他都要咒骂自己。
他的鼻息粗重，心跳宛如雷鸣。
‘我知道是你。’他听见安巴德尔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如同他所幻想的一样低沉而冷静，‘我看到你很多次了。’
艾鲁克林多努力控制着自己肺部的扩张和身体的轻颤。他无数次地偷窥过安巴德尔、幻想过他，却从未听过他的声音、靠近过他。
这是第一次。
安巴德尔的气息缓慢地飘过来，抚过他的脸颊，渗进他的皮肤。他身上带着一股很淡的塔希提树香气，那味道里似乎有一种昂贵而优雅的甜美，让艾鲁克林多无法自拔地沉溺其中。他近乎是惊恐地垂着头，不敢看安巴德尔的脸。
“你似乎总是盯着我。”他听见安巴德尔说—艾鲁克林多几乎可以想象他的表情，“为什么？”
为什么？
艾鲁克林多想着。眼睛盯着安巴德尔放松而下垂的手：那是双好看的手，十指修长，指甲平滑，泛着淡淡的蔷薇色。手部的皮肤白皙而光滑，如同做工上乘的象牙雕，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为什么？
“因为我深爱着您。”他说，语调出乎他自己意料的平静，仿佛这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请尽情嘲笑我吧，嘲笑我的愚蠢或是别的任何。我深爱着您。”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依然看着安巴德尔的手指。他发现它们轻轻地、温柔地颤动了一下，如同一只幼小的鸟。
多么美好！艾鲁克林多满是迷醉地想，满怀爱意地看着它们。
“爱。”他听见安巴德尔这么说，似乎充满了迷惑，“爱是什么？”
如果不是那语气太过困惑，艾鲁克林多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艰深的考验了。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向安巴德尔，几乎是瞬间就再次沉迷于他的眼睛里，“爱是什么？”他迷茫又陶醉地重复。
“爱是什么？”他看见安巴德尔微微偏过头，眼睛眯起，“什么是爱？”
艾鲁克林多怔愣地注视着他。
他无法思考，无法言语—安巴德尔的脸如此深刻地吸引了他的视线。他坠落进安巴德尔深蓝色的双眼里，如同陷入一片深海。
“我不知道。”他愣愣地回答。
“那你如何知道你爱我？”安巴德尔问，脸上带着疑惑，“如果你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艾鲁克林多说，几乎开始痛恨于自己的愚蠢和无知了，“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他说，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精灵王，像是要把他看进心里，“我也不知道爱是什么，”深情与温柔在他眼睛里歌唱，“但这并不妨碍我深爱着您。王，您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深爱着您，即使我并不知道爱，即使您并不爱我。”
“你叫什么？”
“我叫艾鲁克林多。”
精灵王沉默着。
整个世界似乎都陷进了这突然的静默里，而唯一的声音就是他们的呼吸声。安巴德尔的一呼一吸都近在咫尺，艾鲁克林多的全身都能感觉到这一点。这让他口干舌燥，大脑空白。如果他拒绝了我，如果他拒绝了我，那也并没有所谓，他胡思乱想着，兰玲花是如此美妙……
“我接受你的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安巴德尔却突然说。
他的表情依然是冷淡的，那双眼睛里依然是空无一物的。他把这句话说的如此漫不经心，就好像他所接受的并不是艾鲁克林多的爱，而只是一朵花或是一颗树莓。
但他依然是美丽的，无可替代的美丽的。
蜂鸟鼓翅般的急促心跳充斥了艾鲁克林多。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