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歌》瞿七

2、第二章 凡歌的印象

　　第二章

　　邵方旭十几岁的时候就进了部队，进去的时候连初中都没念完，所以当刘萍辅导凡歌做作业的时候他根本插不上手，也听不大懂，自顾自地打开电视看起了军事新闻。凡歌本来就属于注意力很难集中的人，一听到电视声音，眼珠子便不时地往那头瞟。

　　刘萍不乐意了，让丈夫关了电视找点其他事做。

　　邵方旭实在闲得无聊，进厨房把早上从市场上买来的鱼剖了。

　　他喜欢动刀子，刘萍买回来什么活鸡活鸭的他三下五除二就能给弄好，但是他不会做饭。大老爷们儿对吃的东西倒没多大讲究，在部队里连生肉都吃过，回来能煮熟弄出味儿来就已经很满意。要说邵方旭特别爱吃什么，那就是鱼。

　　平常都是刘萍抽着周末的空闲去买菜，买来了放在冰箱里够两个人一星期的量，但是鱼这个东西总是新鲜的好，邵方旭若是馋了，便会自己去买活的，拿回来自己剖。他吃鱼喜欢吃味道重的，这天杀完鱼后发现辣油没了，给刘萍说了一声就打算进屋换件衣服出去买。

　　“别费那个事儿了，咱们今天吃清蒸，让凡歌弄。”刘萍笑着拦住他。

　　邵方旭眉头一动：“他会？”

　　刘萍乐呵呵的：“凡歌手艺不错，在家看我妈做菜的时候什么菜看一遍就会了，小时候就弄过给我吃，味道跟馆子里比起来也不差。”

　　邵方旭点了点头：“清蒸？没什么味道吧？”

　　那头凡歌已经放下笔乐颠颠地过来了：“谁说蒸鱼一定要清蒸了？我来弄！”

　　他算是逮着一切机会偷懒，连做饭也不放过。刘萍怎么可能猜不到他心里的小九九，却也想着趁此机会让这俩好好亲近亲近，否则一家人处得跟陌生人似的，她夹在中间也怪别扭。邵方旭爱吃鱼，凡歌做鱼手艺好，真能讨他高兴便好了。

　　邵方旭在餐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看报纸，等鱼吃，听着厨房里的声响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凡歌站在菜板前麻利的切着姜片。手起刀落，手指洁白纤长，他不自觉地就看走了神。刘萍蒸好了饭，从厨房里出来见他一直盯着看，以为他担心凡歌做不好，便安抚道：“放心吧，他一个人能做一大桌子，不比我差。”

　　事实证明凡歌的做饭手艺非但不比自家姐姐差，反而还高出了不止一个级别。

　　蒸鱼端出来的时候邵方旭闻着那味儿就知道肯定好吃，吃的时候他发现凡歌把葱片姜丝和蒜瓣都藏在了鱼肚子里，表面淋了一层料，像是加了豆瓣和酱油一块儿炒出来的。这样吃着鱼丝毫没有腥味，特别爽口。

　　凡歌表面做出一副淡定模样，其实心里一直打着鼓，生怕这菜做出来不合他姐夫的口味。

　　这顿饭刘萍除了用蒸锅蒸饭，其余的一点儿没帮忙。凡歌做了蒸鱼，有煮了一大碗丝瓜煎蛋汤，炒了一盘青椒土豆丝，都是家常菜。邵方旭每样菜吃了两口，还是觉得那鱼做得实在好，一整盘鱼几乎都进了他的肚子。

　　说来好笑，他第一次睁眼瞧凡歌，竟然是因为这孩子做的鱼好吃。

　　凡歌庆幸自己跟母亲学了几招手艺，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派上了用场，他小心翼翼瞟了两眼，看他姐夫一直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松动，心里窃喜。哪知道邵方旭也正好朝他看过来，坚毅的眼神一扫过来，凡歌立马慌乱地埋头扒饭。

　　邵方旭这才意识到这小子大概是怕他。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学校里组织了一次体能测试，测试的项目有立定跳远、仰卧起坐、一千五百米跑，凡歌不幸地再次吊车尾。体育老师在课上说了，期末考试的时候还是这三项，他知道自己体力差，担心期末的时候及不了格。

　　刘萍听了忍不住责怪：“平常就叫你多吃点，一个男孩子，饭量跟个猫似的，怎么长得了个子？跑起来怎么有体力？”

　　邵方旭放了筷子，看着凡歌：“明天开始，早上起来跟我到操场跑步。”

　　凡歌傻眼了。

　　这阵子邵方旭没少买鱼回来，每次凡歌都抢着做，两人虽然没怎么说过话，关系却不像刚开始那么僵了。邵方旭知道这小子怕他，想着他们起码有三年的时间要住在一起，总不能一直这么处着，刘萍不在的时候这小子就一直躲在卧室里，自己开着电视他也不出来。正好这就是个机会，身为姐夫，他也得尽责好好教导一下这个弟弟。

　　凡歌不比他，小时候只是跟同村的孩子闹着玩儿，根本就没接受过正规的体育训练。第一天跟着他跑步的时候还没跑到四百米就叫苦连天，他觉得哭笑不得，连丫头都没这么金贵的。

　　邵方旭和刘萍结婚的时候把房子买在了刘萍就职的小学隔壁，为的是刘萍下班做饭什么的都挺近，离邵方旭的单位也不算太远。小学里有个操场，邵方旭没事的时候就过去跑跑步，跟学校的保安混得挺熟。这天看他带了个十多岁的男孩子过来，便热情地问他是不是家里的亲戚。

　　他当时没考虑那么多，顺口就答了句“我弟”。

　　凡歌听到这话倒是愣了老久。

　　那时候他想，明明邵方旭可以回答“我老婆的弟弟”或是“家里的亲戚”，结果搞得那个保安还真把他当成了邵方旭的弟弟，后面的几天每次见面都会说一句“小邵，又带着你弟来跑步啦”。

　　邵方旭没把他当外人，他也不该老是怕他。

　　跑了个把星期，凡歌发现一千五百米好像也不是特别难，照镜子的时候发现小腿肌肉变得紧实了，觉得自己更有男子汉气概了，还觉得挺高兴。

　　邵方旭打着秒表给他计时，他跑完发现按照体能测试的规定他已经能及格了。

　　“看吧，是不是不难？”

　　他回头冲着邵方旭一笑：“那等到期末的时候我是不是能跑满分？”

　　邵方旭发现这小子牙挺白，两颗门牙有些大，笑起来很是可爱，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你倒是有志向，那就跑个满分给我看看吧。”

　　凡歌的印象中，这是邵方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着他笑，于是他笑得更由衷了，连眼睛也弯了起来。他觉得他的姐夫也不是那么冷冰冰，起码笑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凶了。

　　连着坚持锻炼了一段时间，凡歌发现自己不仅能跑及格，连体能也跟着提高了，立定跳远明显有了进步，连仰卧起坐也能多做几个。

　　邵方旭说靠着跑步就能提高跳远成绩果然是真的，仰卧起坐只要多加练习也能越来越好。这下他倒是对他姐夫的话深信不疑了，觉得他姐夫身体好，又见多识广，虽然跟他说的话不多，却总是对的。

　　夏天的时候凡歌很爱吃西瓜，捧着半个拿个勺子吃完就不爱吃饭。刘萍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由着他去了。西瓜吃多了容易起夜，凡歌却没这个习惯，瞌睡很香，总是睡到天亮才会被尿憋醒。这天却不知是怎么回事，才睡着没多久就醒了，他穿上拖鞋打开房门，担心影响到姐姐姐夫休息，动作放得很轻。

　　卫生间就在姐姐姐夫房间隔壁，他从主卧门口路过的时候，隐约听见里面有笑声传出。他觉得好奇，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房子的隔音不算太好，他听不清里面的人具体在说些什么，只听见他们笑着说了两句话，接着便是姐姐的轻呼和呻吟。他已经十五岁，不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儿，约莫猜到是怎么回事，站在门口通红着一张脸，一时间忘了挪脚。

　　里面的动静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他听见他姐夫喘着气骂了句脏话，才猛然惊醒，吓得一溜烟跑回房里关上门。

　　回到屋里才想起起床的目的，他懊恼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会儿确实怎么也不敢再出去了，生怕被他姐姐或姐夫发现。他悄悄打开台灯，看到了前两天喝饮料留下的塑料瓶，考虑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憋不住，才对着瓶口尿出来。因为憋得久，所以尿完之后觉得通体舒畅，他将瓶盖拧紧，第二天出门上学的时候悄悄将瓶子扔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作者有话说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