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零生》白色骨架

2、弄没不算 “师兄，严

　　陆九总觉得他的大师兄是有特异功能的。
　　用二十一世纪的话来说，大师兄准携带着一个“陆九搜索雷达”；用吴承恩的话，那便是有着火眼金睛；而放到这个异世界的大背景，就是有着能寻人的神通啊——总之不管他是陆乾观柯南，还是夏洛克福尔陆，不管陆九跑到哪个角落，只要在这陆乾观里，就没有大师兄找不着的地方。
　　大概也唯有一个地方是例外。
　　那就是师父闭关的场所。

　　且不说师父闭关之地本身守卫就严得很，不是陆九他一个道行颇浅小鬼能进得去的，以大师兄对师父敬重的程度，也绝不会擅入。
　　陆九前思后想，为了躲避大师兄的追捕，只好出此下策。
　　他才不会说自己是想看看，习武之人闭关是什么模样。
　　好吧，也不是特别想看，就是一点点。古装电视剧看多了，总归也会产生一点小质疑，他只是想知道当代编剧搞出的东西靠不靠谱，向来自诩为追求真理与正义的好青年，陆九怎么会仅是说说就作罢呢。
　　传了三师兄的话，也掏了对方给的令牌示意，陆九摆出勤勤恳恳的模样，通过了诸多师兄们的守卫，恭敬地拎着水入内。
　　师父，俺来看你叻。不在里面多待个几天，我陆九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占了个小鬼的身体后，陆九虽然玩心多了几分，但怎么说也不失成年人的稳重，是不会做出冒失事的，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关键先生，跑到异世界来当然也懂得一些两面三刀，噢不，是好好扮演乖小孩的角色，调皮有余但从不乱捣蛋。放下了水且稍稍打理了前堂，他听门口的师兄说，还是别凑得太近好。
　　师父要是入定沉心了还好说，如果在半要不要的状态，身体会下意识把外界的打扰当作敌人攻击，一来可能导致师父破功，陆九自己小命也保不着。老实说他还没在陆乾观里看到过姑娘，连古装妹子都没瞅着就挂了，岂不是太寒酸。
　　再说，那个白胡子老头儿又对他这么好，他还指望着陆乾观日后能威震武林、一统天下之类的，这样他也能跟着吃香喝辣，耀武扬威一番。总之还是懂得分寸的。
　　陆九揣着种种小心思，又探了探头。
　　门前雕花有着几小块镂空的地方，能够让他一窥内里。
　　想象之中白胡子随着衣服一同飘飞的场景没有在那小缝里出现。
　　师父他老人家挑的打坐位置也太好了吧。
　　陆九蹑手蹑脚凑近，闭着单眼凑到跟前又看了几眼。
　　……
　　……
　　好吧，把69倒过来写也还是69不是吗。
　　倒不是说什么白胡子老头突然变成了俊美青年这种狗血剧情啦。
　　而是另一个狗血的存在。
　　……
　　师父不见了！！！！！
　　陆九不会真的蠢到吼出来，慢腾腾抹了把脸，又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一眼，确认不是自己眼睛瞎掉了的缘故，然后拎着空水桶又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以平常的步伐，没能偷偷窥见师父的腔调对门口一众师兄吐着舌头道别。陆九极尽镇定地走到拐角，回头确认这个距离以等会儿的某些人的音量应该不会被听见，然后静静地站着等待事件的发生。
　　不出他是所料，雷达很快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黄尘下，一袭白衣席卷出凌厉弧度向他而来。
　　大师兄一如既往摆着张没表情的脸，只是眉宇之间拧出几分浅浅的愠怒。
　　温润的嗓音压低了从喉咙里淌出，因那几分怒意而显得压迫十足。
　　“陆九，你现在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我告诉过你什么？”
　　“师父不见了。”
　　陆九神色不变，没了往日被训耸拉着脑袋的模样扮着可怜，而是仰着脑袋一瞬不瞬的注视，见大师兄还没反应过来，他放慢语速又说了一遍，甚至在对方发问之前，将整个事情经过解释清楚。
　　“师父不见了。我方才进去送水，只在门上雕花的小孔那边看了几眼。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里面确实没有人。我还没有告诉门口的师兄们，也不敢擅自入内。不过感觉……很不对劲。大师兄啊，我们再进去看一眼吧？”
　　事件本身的严重程度早就超越了逃惩罚，看陆九的神色也不像是什么新的诡计，大师兄的眉头拧得更紧一分，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颔首。
　　陆九自告奋勇担走在对方前面又折了回去，在他说话之前，那一众师兄已经齐刷刷地半鞠着躬向他的身后问好。
　　“大师兄。”
　　而身后的人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这让陆九有种他在被行礼的微妙感，但好歹他还没忘了自己的职责，于是挠着后脑勺有些扭捏地对着门前。
　　“诶嘿嘿，师兄们好。那个啥，我好像把自个玉佩落在里面了。再进去拿又有点不好意思，正犹豫着呢就遇到了大师兄。嗯……我能不能再进去一次？反正有大师兄监督着也闯不了社么祸啦。”
　　师门上下早就对陆九这个小鬼头和大师兄“你追我赶”的模式习以为常，师兄们一边慷慨让道还不忘贬损。陆九本着为革命献身的精神，说我丢三落四算什么，忍了。同师兄一前一后地进入闭关之地——何提门内。
　　一离开守门人的视线，大师兄便几步越过了陆九，径直走向门边，手贴门板上静了数秒，便不带迟疑地推门入内。
　　陆九知道那就是“气”，按理说若是师父平时在内，数里之外便可感受到师父的“气”，但闭关之下自身敛气，再加之何提门构造特别，在外是感应不到的。陆九打赌在大师兄从外门进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以手贴门是来感应门内人的位置，比陆九那种纯物理的低级偷窥高端得多——不过既然大师兄推门进去了，那就说明他俩发现的结果是一样的。
　　陆九慢了两步偷偷跟进。
　　里面确实没有人。
　　摆设整齐，除了透气的天窗和门就没其他外出的途径了。可天窗不足一个成人通过，外门的守门弟子们没有发现异状，室内没什么打斗痕迹，更没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师父就像蒸发了一样。
　　陆九被地面繁复的阵图和纹路弄花了眼睛，再回去看大师兄的脸，已经是一脸凝重。
　　“除了你我之外，现在还没别人知道这件事吧？”
　　“对，大师兄以外我就谁都没说了。”
　　“嗯。”这个面容俊逸的青年此刻从心事重重又变回了平日的扑克脸，合上门，指示了一眼陆九的腰带，“先出去。”
　　陆九心神领会，从腰带里掏出本来放在里面的玉佩，挂在外面，换上失而复得的满足表情跟着出了门。这样做足功夫倒不是说觉得外门有内鬼，只是不想让陆乾观上下都知道师父失踪这件事，稳不住人心不说，传出去的后果也是严重的。尤其是在这一特殊时期。
　　陆九本来作为一个没可能知道这等大事的小弟子，却恰巧地作为了事件的发现者。若不是今日想逃师兄惩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会发现师父不见。就算发现了，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讲不定还会在大师兄出观寻人的时候窃喜，总算走了个大克星。
　　但是陆九这次忽然嗅到了几分不好的味道，就好像满城日光下，深埋的阴霾角落里散发的气味。含糊不清，却让他浑身不舒服。

　　一阵寒暄和大师兄对守门人的历来询问后，陆九跟着大师兄回了正堂。
　　“你把陆河找来，在洗剑池后面等我。”
　　“是。”
　　他低头看了陆河一眼，似乎是在确认对方的可靠度，然后回身走了。陆河认得那是去长老院的方向，他张了张口，不确定地叫住了对方，“师兄，严重吗？”
　　后者只顿了顿便继续向前，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