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猫》山田君

2、前奏 你愿意..

　　一月末飘起一场冷雨。

　　季节转了一轮。

　　我站在阳台上俯瞰楼底，因为寂静，一切竟如废墟一般。空落落的庭院里，对面楼上投下的灯光
　　像是浮在黑暗的表层。

　　“好高呀......”我踮起脚趴在栏杆上，像驾着一叶小舟漂浮在黑色的浪尖。

　　轮子阿姨和越前叔叔出去玩儿了，下午打电话交代龙马哥哥好好照顾我，他们今天不回家了。

　　我回到房间从兔子娃娃脑袋的裂缝处，在一堆棉絮中取出一个带锁的盒子。打开后把一张泛黄的
　　照片放在灯光下细细观察。

　　照片上一共有三个人。

　　笑容阴郁的妈妈——克南蒂娅。

　　一个脸被污渍挡住的男人。

　　还有温柔妥帖的轮子阿姨。

　　我的眼睛紧紧盯着照片，手指用力在照片上擦拭起来。

　　“呜......”

　　我握着照片的手开始颤抖，胸口像是被严严堵住了，呼吸困难。

　　“一定、一定......”

　　“不可饶恕......”

　　两天前，我被一群穿着警服的男人带到了医院。

　　“为什么要把我带到医院呢？”

　　“你们是谁？我的妈妈呢？”

　　没有任何回答，电梯门轻轻合上了。电子屏幕显示的数字一下一下地在跳动。我觉得我的心脏也
　　和那个不断下沉的电梯一样往下坠。

　　我低下头，看见推床上那个被白布遮盖的身体。我颤抖着手掀开白布，妈妈紫黑的脸冲进视线，
　　她的眼睛还未完全合上，露出黄色的眼白，像是定定地注视着自己。

　　我不吵不闹，听那些人用干巴巴的语气给我解释道：“你妈妈是被谋杀的，你知道你妈妈和谁有
　　仇吗？嗯，我是说经常争吵的。”

　　“......”

　　我呆滞地抬起头，眼里一片浑浊。我定定地注视着空间的一点。

　　“啧。”警察瘪瘪嘴，走了出去。

　　我坐在新房间的角落里。窗外的天空暗下来，雷声轰鸣，乌云撞击出红色闪电。屋内的光线随着
　　雷声一抖一抖。灰暗的阴影笼罩着我,映在我脸上的光线随之颤动，像是什么不安的预兆。

　　我放好照片，起身走向了越前龙马的房间。

　　“哥哥......”我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手里拿着枕头怯弱地喊了一声。

　　越前龙马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我的声音后转过头来。藏花.......？”

　　“嗯。”我更加不安地揉捏着枕头边缘，“那个、”

　　轰隆隆——

　　我紧抱着枕头的手猛的松开捂住耳朵，眼里有泪水闪烁。

　　“......”越前龙马愣了一下，掀开被子的一角立起来，无奈地看着我。
　　“到这边来。”

　　我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非常不安，“可、可以吗？”

　　越前龙马也习惯了我胆怯的性子，也不着急，傲娇地哼唧道:“不来就算了哦——”

　　没等他说要我便飞奔过去，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葡萄清香的味道充盈鼻子周
　　边。

　　我抱着枕头面对着他傻笑。

　　“果然还是个小鬼，”他看着我的姿势有些得意，“抱着枕头睡觉你还真是madamadadene。”

　　“啊——”我鼓起腮帮子怒视他“哥哥这样说真狡猾！明明我只是比哥哥小两个月而已嘛！”

　　越前龙马挑起眉毛，“是谁每次听见打雷就往我被窝里钻的？还说自己不是小鬼。”

　　我没有说话，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闷死了我可不管你——”

　　“知道了啦！哥哥真啰嗦！”

　　“......哼。”

　　我轻车熟路地窝进他的怀里，拱了拱。

　　我听到耳边的声音。刷刷刷。倾盆大雨拍打在草木茂盛的庭院中。他的下巴搁在我的头发上，淅
　　淅沥沥。我渐渐疲倦。

　　我推搡了一下他。

　　“哥哥。”

　　“......嗯？”

　　“你会保护我吗？”

　　“......你又在想什么愚蠢的东西？”

　　“会吗？保护我，相信我之类的。”

　　“没人会欺负你的。”

　　“哥哥会永远地保护我并且相信我吗？”

　　越前龙马皱起了眉毛，不耐烦地用手打了我的脑袋一下，“睡觉！”

　　待到房间恢复到死寂后，我听见越前龙马小声嘟嚷了一个字。

　　“嗯。”

　　于是我安心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