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守》司亦

9、男女朋友

　　中午，陈爸非要在客厅吃饭，陈妈却说会把客厅弄脏。他们俩争来争去，同时问道：“儿子，你说在哪吃？”
　　“呵呵，我在哪吃都行。”陈晨为难道，爸妈都不能得罪啊。
　　最终，陈妈拗不过陈爸，在客厅吃饭，陈爸边看新闻边吃。享受得不得了。陈妈时不时酸他一句，心情好的陈爸不理会，专心致志看着新闻。
　　“下面看一组快讯：昨晚十点二十分，东台山盘山公路发生赛车坠崖事故，弯道的护栏严重受损，目前公路正在维修当中，出行的市民请注意安全。”昨晚在陈晨眼前坠落的车一闪而过，他手一抖，筷子掉到地上，陈爸陈妈的注意力被陈晨拉回来。
　　“儿子怎么了？”陈妈看着自家儿子一下子惨白的脸，被那新闻吓住了？
　　“没，没事。”陈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张叫救命的脸。“我吃饱了，昨晚打游戏很晚，我去睡一觉。”陈晨看也不看陈爸陈妈的异样神色，飞快跑回卧室。陈爸陈妈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花母的脚伤还未全好完，花瑗那边却开学了。尽管花瑗一直强调自己可以到银行去把学费转到学校的账户上，花母却执意要秦世显陪着她去。对着秦世显满心不自在的花瑗拗不过花母，只得让秦世显带她去了。
　　“看不出来啊，你还在圣星读，你跟得上吗？”秦世显虽然不是S市人，圣星的大名还是听过的，其实，当年，他也差一点来这儿读的，不过没来成罢了。
　　花瑗白他一眼。秦世显摸摸鼻子，又道：“你那小男朋友也是圣星的？”
　　“关你什么事？”花瑗红着脸道。男朋友，陈晨，她还没给陈晨一个答复呢。陈晨最近的精神不好，他被那救命的脸一直折磨着。陈爸陈妈看不下去，带着陈晨去看心理医生，陈晨死活不去，无奈只得把事情说了，陈妈气得当场拿起鸡毛掸子就往陈晨身上招呼，亏她觉得自家儿子最乖巧，不需要费心，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给他们说，这哪是乖巧，这简直是不要命。
　　“哎，你别打，你看看孩子都成什么样了，你还打，真打，你儿子就进医院了啊。”陈爸忙把陈晨往身后藏。
　　最终，陈晨还是去看了心理医生，做了一番心理疏导，还给他开了一点安眠药，由陈爸陈妈监督着药的数量。
　　“别那么凶，你看你妈叫我帮你交学费，那分明就不把我当外人嘛，我关心关心你也是应该的。”这脸皮厚的。
　　“是啊，我妈把你当弟弟看嘛，世显哥哥。”花瑗咬牙切齿，着重哥哥两字。秦世显脸一僵。这小姑娘对着他怎么就这么牙尖嘴利。追妻之路漫长，长到看到不到尽头，完全不在一个辈份上嘛。
　　“你妈妈好些了没？”在开学前一天，陈晨发来短信。花瑗看到短信，有点高兴，有点忧伤，有点惊喜，有点失落，她在爱情里学会了患得患失。她以为陈晨看见她母亲那种模样，会远离她，会瞧不起她，她有一个不太正常的妈妈。
　　“好多了，谢谢关心。”花瑗回。
　　“那我来看看你妈妈可以吗？”陈晨删了又打，删了又打，最终花瑗看到是这一条。
　　“嗯。”
　　这一个恩字不啻于圣旨。
　　“YES！”陈晨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握拳欢呼。随后一溜烟儿跑进卧室换衣服去了。不过还是白T恤加浅色牛仔裤而已。他的头发剪短了，一个白白净净，清秀的小少年，看着也蛮让人舒服的，尤其是那双活泼的眼睛。自动上扬的嘴角好像一直带着笑意，这是一个讨喜的少年。何况，现在陈晨心情好，笑得灿烂，见过他的路人，心情也莫名好上几分。
　　花瑗没想到陈晨来得这么快，有点傻眼。
　　“我给你妈妈带的鸡汤。”陈晨把保温桶提起来，怕花瑗不喜欢外面买的，又道：“是我做的，不是外面买的。”
　　“谢谢你。”花瑗接过来，放进厨房。
　　“是你啊，陈晨小同学，你来找花瑗补课？”花母正在客厅看电视。
　　“啊，不是，我是……，”陈晨挠挠后脑勺，他拿不准花母是记得那晚的事情还是不记得：“我是来看阿姨您的。”
　　“哦，谢谢你啊。”花母也没有追究：“坐啊，瑗瑗，给你同学倒一杯果汁。再切一盘西瓜过来。”花母对花瑗道。
　　“陈晨和瑗瑗是同班同学吗？”
　　“是。”陈晨面对花母那是大大的压力，第一是面对美人的拘谨，第二是面对丈母娘的紧张。
　　“那你悄悄告诉我，班上有同学欺负瑗瑗吗？瑗瑗从不对我说，但我觉得瑗瑗很不开心。”花母靠近陈晨小声道。
　　“啊，没有啊，班上没人欺负花瑗，她人很好的，大家很喜欢她。”陈晨挠头，花瑗看起来不开心吗？他觉得花瑗一直是那个样子啊。不温不火，在班里就和小透明差不多。
　　“真的吗？他们都喜欢瑗瑗？”花母眼睛一亮。整个人看着有精神多了。
　　“呃，是真的。”陈晨被花母的目光吓到，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会不会给花瑗带来麻烦。
　　“橙汁。”
　　“谢谢。”陈晨接过果汁。
　　坐了一会儿，三人都不说话，只有电视热闹的声音。
　　“花瑗，我有道题想问你，就是第二套模拟试卷上面的选择题十二题，我不太会。”陈晨看看花瑗，又看看花母。
　　“瑗瑗，带你同学到你屋去讨论吧，妈妈要看电视。”花母道。
　　“好，妈妈。”
　　“别关门，妈妈一会儿有事方便叫你”。
　　陈晨进了花瑗的房间，不敢仔细看，随意瞟了眼花瑗房间里最里面的雕花大床，粉红色的床罩，床头有一个大大的玩具熊。
　　然后进门就是书桌的地方了。还有对面一个小书架。
　　花瑗把卷子找出来，“是这道吗”？花瑗指着题问。
　　陈晨拿过草稿纸，在上面写着：我前几天问你的事情怎么样了？做我女朋友的事。
　　花瑗脸又红了，花瑗背对着门，花母看不到花瑗的表情，但是见陈晨一脸的求知欲望，还有那翘起的卷子一角，花母被陈晨糊弄过去了。
　　我想还是算了吧。花瑗想了许久，落下娟秀的字迹。
　　为什么？这三个字龙飞凤舞，主人急迫的心情通过字也可以看出来。
　　我妈妈不会同意的。
　　我们可以先不告诉你妈妈啊。
　　可是，我妈妈，那晚你也看见了，我不能经常出门，我妈需要人照顾。
　　没关系，我尽量少叫你出来。你爸爸呢？花瑗。
　　花瑗垂着头，握紧笔，看着草稿上那一行字。一笔一划的写下：我爸爸去世了。
　　陈晨懊恼，他应该猜到的，花瑗的资料上就没填父亲嘛，他多什么好奇心。还有秦大哥在追花瑗的妈妈，那花瑗肯定是单亲家庭嘛！
　　对不起！
　　他也低头小心翼翼的看看花瑗的脸色，见花瑗苍白的模样，更加后悔了。
　　没事！
　　花瑗，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花瑗抬头看着他，每次陈晨这样真诚黑白分明的眼神看着她，她就无法拒绝。
　　“好。”花瑗张了张嘴，没声音。但陈晨知道花瑗说的是好字。他咧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若不是地方不对，他都想抱着花瑗大转三圈。
　　陈晨去看花瑗书架上的书，花瑗也跟过去，他们离开了花母的视线。陈晨拉了拉花瑗的手，花瑗惊慌的挣开，她妈妈就在外面！陈晨笑得开心，小孩子背着大人做坏事的诡异满足感，他越发笑得开心。
　　“瑗瑗，妈妈的果汁喝完了。”花母道。朝着花瑗的屋子喊。
　　“哦，来了。”花瑗忙跑出去。
　　陈晨退回到书桌边，把那页草稿纸撕下来，叠放在兜里。哈哈，花瑗是他女朋友了，他还见了家长！
　　秦世显和兰赫一进门，就看见陈晨一个人在那傻乐。秦世显瞪他一眼，忙去花母面前献殷勤去了，兰赫进来，见那是数学题，不由失笑：“对着数学题，你也笑得这么开心，圣星的学生脑子回路都不正常？”
　　“兰大哥你怎么也来了？”陈晨今儿心情好，也不和兰赫计较。见兰赫在打量房间，忙道：“快出去，这是花瑗的房间，你进来做什么？”边说边推。
　　“你不也在里面嘛。”兰赫笑，这小子还挺护食，女朋友的房间也不让参观。
　　“我是我，你是你，咱们不同的啊。”陈晨把兰赫推出来，好心的帮花瑗关上门。
　　兰赫万分无语的失笑。他走到花母面前，蹲下来给花母检查脚心的伤势。
　　“您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后天可以去拆线了。若是怕留疤的话，可以试一试这个药膏。”兰赫拿出一管碧绿的药膏，秦世显忙接过。
　　“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兰赫很想翻白眼说一句，关你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花瑗说了，她把药膏拿过来，放好，这才带着兰赫去洗手。
　　“我……，”秦世显指指自己：“算了，我不和小孩子计较。”他又弯下腰对花母殷勤道：“若华姐，我带了猪蹄汤来，这个汤最滋补养颜了，若华姐一会儿多喝一点。”
　　“好啊。”花母柔柔笑着道。秦世显无限郁闷，为什么同样是那么温柔的笑意，他却感觉到了无限的疏离，想着花母对着花瑗的温柔，那眼睛里都要滴出来的森森爱意，秦世显也只是无奈的叹气。
　　秦世显带来的菜够多，加上陈晨带来的鸡汤，晚饭很丰盛。
　　吃晚饭，就着花母拆线的陪同人员又是一番争吵，主要是花瑗和秦世显。
　　“妈，我中午请假出来陪你去。”
　　“医生也需要休息的。”兰赫道，他兄弟是认真的，怎么着也要帮他一把。
　　“那我请下午的假。”花瑗毫不退让。
　　“我也请。”陈晨急切要证明自己的存在。虽然圣星的假不好请，但是，女朋友更重要嘛。
　　“你俩谁有车，谁会开车？你俩打算把若华姐扶着出去？”秦世显指了指花母粽子一般的脚。
　　花瑗和陈晨不作声了。
　　“我和你一起去。”花瑗让步。
　　“瑗瑗，你好好上课，有你世显哥哥陪着我就行了，妈妈没事的，会照顾好自己的。”花母发话。花瑗不作声，秦世显心花怒放，就差没幼稚的朝花瑗做鬼脸了。
　　“好吧，妈妈，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圣星允许带手机，圣星的骄傲是，堵不如疏，让他们带，第一是家长放心，能随时找到孩子，第二，他们相信在圣星，上课是会不好意思玩手机的。因为同学们都在认真的学习。圣星就是这么狂妄自大。
　　“嗯。瑗瑗好好上课。”
　　都是老同学了，见面也擦不出什么火花来，无非就是杨怡然惊恐的大叫，班里来了个非洲人。呃，她是故意的，因为那人是花瑗的同桌，蒋轩童鞋，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晒得特别黑，虽然杨怡然的话是有夸张成分，不过蒋轩也离那非洲人差不离了。
　　新学期自然会有新的改变，第一面对的首要任务就是按成绩来调座位。有人欢喜有人哭。花瑗无所谓，陈晨悄悄传纸条给花瑗说要和她一起坐。花瑗没回，陈晨在第八名，而她在十五名，估计坐不到在一起吧。陈晨的人缘那么好。
　　“花瑗，旁边的位子给哥留着啊，哥走了，谁来保护你啊。”蒋轩道。陈晨坐前排暗自留心听着。
　　花瑗奇怪的看着他，这家伙在暑假不但把皮肤晒黑了，脑子也烧坏了？
　　“你的排名在我前面。”花瑗道。
　　“哦，那哥给你留着位子，别乱坐啊”。蒋轩伸黑长的手拍拍花瑗的肩。
　　“你轻点。”花瑗痛苦的躲开，她又不是他那些哥们，那么大力气，当她是女汉子啊。
　　“啊？对不起，忘记你是女的了。”
　　没有什么话比这句话更伤人了，花瑗十分忧伤，她看起来就那么不像女的吗？她哪里看起来像汉子啦，她哪里不是女的。她才不要和黑炭头坐，哼！
　　“好了，同学们先出去，我叫一个，就进来一个同学。”班主任道。大大的辫子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看得蒋轩心痒痒，又想搞恶作剧了。
　　季嘉禾坐在位置上没动，他似乎很钟情窗边的位置，每次都选择那个位置。但是季嘉禾身边的位置从不让女生坐，要么是谢衍，要么是蒋轩，要么是易伟安，就这仨在他身边来来去去。
　　陈晨好心的选一个第四排的位置，惹得班主任看他好几眼，但是下一刻，陈晨的同桌梦就被粉碎了，第九名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哥们，照顾着点啊。”这货不是别人，就是谢衍那厮，于苗成绩不好，谢衍也不想坐得太后面，于是选了第四排，于苗可以选择第五排嘛，相信班上的人都知道他后面那个位置是于苗的。
　　陈晨笑得那叫一个僵硬。累觉不爱啊，明明第四排还有那么多位置，干嘛要和他凑热闹嘛。
　　“易伟安。”班主任在门口念道。
　　“哟，嘉禾，斜眼把你抛弃了啊，啧，不止斜眼把你抛弃了，蒋竹竿也把你抛弃了啊。”易伟安一进来，看见季嘉禾旁边的位置还没人坐，嘴贱道。
　　“贱人，你闭嘴！”谢衍和蒋轩同时道。
　　“滚后边去。”季嘉禾看他一眼，表示这个位置不准他坐了。
　　“别啊，嘉禾，伦家也走了，谁来排解你寂寞闷骚的心呐。所以伦家要坐你身边啦，”易伟安厚脸皮的一屁股坐下，搂着季嘉禾的肩膀：“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说着说着，还唱起来。
　　“噗，哈哈哈，，”谢衍和蒋轩很不给面子的笑出来，蒋轩还使劲捶着桌子。季嘉禾黑脸，他不认识这仨奇葩。
　　“够了啊，别过火啊。”班主任回头说一句；“下一个，花瑗。”
　　花瑗提着书包进门，看了看还剩下的位置。
　　“花瑗，这儿。”蒋轩大叫。
　　全班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她身上，花瑗看他一眼，快步低着头走过去，还是在第四排。陈晨幽怨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掉入狼窝，同样是第四排，为毛谢衍要跑过来，他和花瑗换一下位子成不？
　　花瑗的心跳得有点快，前面就是季嘉禾，她第一次坐得离他这么近。（面对男神的心情，激动很正常，但是，亲，请不要忘了你是有家室的人。）陈晨的幽怨，花瑗奇异的接收到了，她转头看向他，他们一个在教室的最外边，一个在教室的最里边，中间隔得岂是银河的距离，还有无数的人头啊，花瑗费老大劲儿才接收到陈晨的目光。
　　“哥们速度够快啊。”陈晨转过头，谢衍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蒋轩那小子情窦初开，混混沌沌的，自己还没理清楚，哪知道已经被人截了糊，啧，可悲。
　　“呵呵。”陈晨不好意思的挠头，那反应，表明花瑗已经是他女朋友了。陈晨暗自在心里吐舌，这家伙好敏锐的观察力。谢衍万分郁闷，这家伙哪里好了，花瑗那小兔子怎么会喜欢这款呢。蒋轩啊蒋轩，近水楼台那么久都得不到，注定得不到啊。

作者有话说

　　终于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