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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买你的不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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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长假,路晓晖在火车站接到了妈妈和秦博士母子。
秦博士戴着金丝边眼镜,留着板正的分头,虽说是请了假陪妈妈旅游,仍然是衬衫配西裤,在烈日当空的午后,路晓晖觉得自己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燥得慌。
秦阿姨做工会工作做了一辈子,什么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就觉得心慌,从站里走出来这一路,一直在担心坐车住店的问题。路妈妈安慰她,晓晖都安排好了,这次她们娘俩就轻轻松松的玩一周,什么都不用操心。
路晓晖接收到妈妈递过来的眼色,心里谨记事前白旭阳的叮嘱,立马换上一副乖巧中透着热情,热情中又显得殷切的笑容,安慰秦阿姨说:“阿姨,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您就跟我走吧。”
“哦,晓晖啊,阿姨信得过你!一会儿咱们去哪坐车啊?哎,那边有出租车,咱们要不要打车啊?”
路晓晖偷着笑,这哪是信得过她的样子啊!
“阿姨,咱们不打车,咱们有车。”
“哦,晓晖都买车啦?北京的车比咱老家卖的贵吧?”秦阿姨顿时来了兴趣,拽着路晓晖的手腕子,喋喋不休的问起了路晓晖的生活条件、经济状况,有没有房,有没有车,有没有北京户口,有没有存款,等等。
对于这些问题,路晓晖一律按照白旭阳事先给她备好的台本,对答如流,当然大部分都是虚帐,听得路妈妈都一头雾水,一个劲儿的趴在她耳边问:“晓晖,你什么时候买了车?你买的房子不是个小一居吗?什么时候换了两居室?你贷款都还清了呀?是不是省吃俭用攒钱啊?别亏了自己,还钱爸妈可以帮你!哎,你什么时候升职当经理了?怎么不告诉爸妈?你这孩子,一个月挣几万块了,你看,爸妈还白替你操着心,怕你还贷款负担太重!”
路晓晖一边跟秦阿姨吹嘘着自己,一边嗯啊的敷衍着妈妈,一边又恨不得揪着头发骂白旭阳,自己哪有那么牛,骗了秦阿姨的同时不也骗了妈妈!可是当她无意间瞄到秦博士那张冰块一般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化为一株向日葵,而秦阿姨对她的笑容也从嘴角蔓延至满脸的褶子缝里,路晓晖不得不竖着大拇指佩服白旭阳,他那句“博士也不能脱俗,就算博士脱俗了,他妈也不能脱俗”,简直是一针见血!
路晓晖领着这几个人停在了一辆黑色路虎前面,说:“大家上车吧。”
一直一言不发只看眼色的秦博士突然开口了:“晓晖,你喜欢路虎啊!这车我也特喜欢,就是一直没狠得下心买,确实有点贵啊!不过物有所值,呵呵呵。”
“呵呵呵。”路晓晖也不知道该回他什么,看他那样子,好像特别想拍着巴掌庆祝,搞定她就等于中奖得了一辆免费的路虎,还不用交税。殊不知,还要供房子的路晓晖,就算一个月赚两万块也买不起路虎,这是杨闯特别够意思的借给白旭阳的。
秦阿姨拉开车门刚迈上去,驾驶位上的白旭阳就洪亮而热情的叫了声:“阿姨好!”
秦阿姨哪想得到这辆车里还有个人呢,吓得一下子跳出了车,要不是秦博士在后面扶住她,恐怕就要仰倒在地了。
“哟,怎么还有人啊?晓晖,这是谁啊?”路妈妈问。
“哦,这是白旭阳。我……朋友。”这个说法也是白旭阳教她的,断句断在这个位置却是自己揣摩的。看着妈妈和秦阿姨狐疑的眼光,路晓晖相当得意自行发挥的这个断句,断得相当暧昧,相当有价值!
一路上,白旭阳喋喋不休的和两位阿姨闲谈,给她们介绍北京的景点,后面几天要去的地方,以及北京这么多景点为什么选择这些而放弃其他的理由。路晓晖还时不时在一边帮腔,什么“这几天的行程都是旭阳定的,他听说你们要来可高兴了”之类的话,说得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起初,秦阿姨还有心情跟他搭腔,到后来,看他和路晓晖的亲密劲儿,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秦博士的笑脸也渐渐又冻成了冰块,连路妈妈脸上的狐疑表情也越来越重。整个车里都被后排座的凝重气氛渲染,只除去驾驶座上的白旭阳。
也许是后排三个人的沉默让他得意于自己的点子,于是更加放肆的吩咐路晓晖:“哎,这会儿有点热,你给阿姨们把空调打开。”
路晓晖特别想戳他一个乌眼青,早上刚借到的车,出发前好不容易弄明白了档位、各种灯怎么打。开空调?按钮在哪儿都不知道,开个头啊!
她满脸堆笑的说:“也不是很热,还是开着窗吹吹自然风舒服,我妈肩膀不能受凉。”
“哦,那你给阿姨们从那边小抽屉里拿口香糖。嚼着点东西不容易晕车。”
路晓晖又特别想揪着他的头发把他脸按在方向盘上,鬼才知道杨闯有没有往车上放口香糖,如果她打开抽屉,里面没有口香糖怎么办?如果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又怎么办?
“我妈不爱吃口香糖。”
“我妈也不爱吃口香糖。”秦博士沉着脸搭腔。
路晓晖忽然觉得自己爱上了这个在关键时刻特别善解人意的秦博士,要不是他解围,白旭阳就要得瑟大发露出尾巴了!于是她很不客气的说:“你别操心这些了,好好开车吧!”
白旭阳总算消停了,车也总算稳稳的开到了他家楼下。
“晓晖,怎么不去你那儿?这是哪啊?”路妈妈左看右看,也不认识这个陌生的地方。
“哦,妈,这是旭阳家。秦阿姨和秦博士就住在这里,你一会儿跟我回我那儿住。”
“啊?不是住酒店吗?”秦阿姨和秦博士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阿姨,您别见外,咱们是老乡,我跟晖晖是高中同学,您就把我当晖晖使唤!我家挺干净,特意收拾的,又给晖晖验收过了,您放心住。”
五个人在白旭阳家吃了顿丰盛的火锅,就结束了第一天的行程。饭后,他把路晓晖和路妈妈送回家。回来的时候,秦阿姨母子已经洗漱完了,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他回来分房。
按他的安排,秦阿姨睡大屋,秦博士睡小屋,而他自己当厅长守门。这一宿,白旭阳兴奋得没怎么睡,他迫不及待想进屋去看看自己在两间屋里埋下的定时炸弹能闹出点什么响动。
正如他所料,此刻,大屋里的秦阿姨正坐在床上,对着因在衣柜里露出的一角而被好奇心极强的她拽出来的粉红色蕾丝镂空吊带睡裙运气,小屋里的秦博士正拿着无意中从枕头下面翻出来的一张路晓晖和白旭阳的亲密合影发呆。
白旭阳在此之前,去过一趟路晓晖的家,和她详细商讨对付秦阿姨母子的策略。他让路晓晖给他一张香艳点的照片,作为给秦阿姨母子下的那剂猛药的药引。路晓晖打开电脑让他随便挑,然后就去厨房给他沏茶倒水。趁着这个功夫,白旭阳顺走了一条被她随意扔在脏衣筐里的粉红色蕾丝镂空吊带睡裙。他又利用自己IT人的优势,把从路晓晖电脑里拷来的泳装照和自己对着镜子光着上半身的自拍照做成了一张阳光、沙滩、椰林为背景的亲密合影。
就在白旭阳沾沾自喜睡不着觉的同时,路晓晖正遭到妈妈的车轱辘话来回轰炸。
“你和白旭阳到底什么关系?”
“朋友啊,说了多少遍了!”
“朋友怎么可能跟你那么亲密,怎么可能把你的亲戚接到他家去住,还要全程陪他们玩?”
“他热心肠呗!”
“我怎么遇不见这样的热心肠?”妈妈恨其不争的用力戳她的脑门,“就你这丫头最傻,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吗?”
“看出来又怎样?”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妈,这个问题今天晚上我已经回答了不下50遍了!求求你放过我吧!”路晓晖痛苦又疲惫的给妈妈作揖。
路妈妈喝了口水,继续用车轱辘话来回轰炸革命意志不怎么坚定的路晓晖。
第二天早上,她终于撂了,承认白旭阳在追求她,而她也正在考虑他。妈妈想了想,觉得只要能陪秦阿姨母子玩好,和秦博士好好相处,让女儿多一个选择也没什么不好。但以往的经历表明,路晓晖选男朋友的眼光都不怎么靠谱,妈妈对白旭阳多加了个心眼,要好好替女儿把这个关。
一个星期下来,大家倒也相安无事,除了粉红色蕾丝镂空吊带睡裙时不时会出现在秦阿姨眼皮底下添堵,香艳海边合影会时不时晃悠在秦博士脑海中刺激他的荷尔蒙不正常分泌。但白旭阳还是低估了一个从幼儿园念书念到博士的人的毅力和决心。
10月6号,秦博士以母亲太累为由,取消了当天的游览计划。白旭阳想着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坐火车返回老家的省城,心里别提多舒畅了,这些天虽然累,但也值得。心一松下来,困意就来袭,这天早上,白旭阳难得的睡了个懒觉,等他醒来时,秦博士已经不在家了。秦阿姨说,他出去转转。
秦博士这一转,就转到了路晓晖家附近。
路晓晖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在跟妈妈讨论白旭阳其人的优缺点。形势不太乐观,妈妈认定白旭阳此人心眼太多,他对秦阿姨母子热情是有目的的,让他们住到他家里也是故意要搅黄路晓晖和秦博士的事情,所以对他印象很不好。路晓晖想着昨晚白旭阳兴致颇高的给她发短信,告诉她胜利在望的事,就忍不住可怜他。
电话铃响起,正是秦博士打来的,约她出去逛逛。路妈妈当然不会让路晓晖错过这个难得甩掉白旭阳单独和秦博士相处的机会,逼迫她打扮得漂亮点去赴一个星期来唯一的一次约会。
当白旭阳一觉醒来时,秦博士已经带着路晓晖逛到了青龙峡。
上了贼船路晓晖才明白过来,这原来是秦博士有计划有预谋的一次行动。他应该是前一天晚上就定好了出租车,直接把他们拉到怀柔的青龙峡。
在他的撺掇下,路晓晖又激动又紧张的跟他登上了蹦极台。快到他们俩时,秦博士突然说害怕,不敢蹦了,其实路晓晖也就是在下面闹腾得欢,真站在70米的高台上,看着下面倒映着满山浓绿的水,她也有些胆寒。于是秦博士提议,能不能两个人一起跳。
路晓晖没办法,人都站在跳台上了,放弃多可惜,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钱就这么白扔了,只好一咬牙、一跺脚,答应了他的非分要求。
他们俩的脚上绑着蹦极绳,工作人员让他们抱住对方。路晓晖有些不好意思,秦博士深深吸了两口气,突然把路晓晖的头压在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晖晖,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路晓晖傻了,头紧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咚咚有力的心跳,双手本能的紧紧环住他的腰。还没做好准备,她突然被秦博士带着纵身一跃,跳下了高台。
下落的过程中,她,也包括在场的很多游人,都听见了声嘶力竭,从胸腔里吼出的一声:“晖晖,我喜欢你!”
被倒吊着放在气垫船上,晕头转向的路晓晖愣愣的看着秦博士,问:“你刚才喊的什么?”
秦博士的脸色有点白,笑容有点勉强,吞了几口唾沫才说:“看在我命都不要的份上,我喜欢你,晖晖,你能不能也勉为其难喜欢我一下?”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划船的年轻人卖力的起哄。
回程的长途车上,秦博士给路晓晖讲起这些年只顾学业,不太会跟女孩子交往,把自己的青春年华都耽误了。但是这回来北京,对路晓晖的印象很好,一见面就觉得她是那种能跟自己过一辈子的女人。白旭阳的举动起初让他懊恼,觉得自己怎么总是慢人一步。然而懊恼过后,又激发了他的斗志。他对路晓晖说:“无论如何,我都想争取一下试试。晖晖,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能别叫我晖晖吗?”
秦博士沮丧的问:“为什么白旭阳能叫,我就不行?”
“因为我不好意思当着大家驳他的面子,你看你当着俩妈这么叫我的时候我也没说什么。其实我真不太喜欢这个叫法,怪肉麻的。”
秦博士松了口气:“那我叫你晓晖吧,可以吗?”
“可以。”
“晓晖,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白旭阳公平竞争吗?”
路晓晖撑着头认真思考:“感情这个事,好像本来就不是公平的,但是……”
秦博士先是被一盆凉水浇到冻住,听见了个“但是”,就好像寒冬腊月雪地里的一盆炭火,他立即打起精神问:“但是什么?”
“你让我考虑一下吧。”路晓晖把头扭向窗外,闭上了眼睛,“我困了,先睡一会儿,改天再告诉你。”
秦博士抱着她跳下去的一瞬太快了,快到她的心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倒吊在空中,他也喊完那句表白的话了。蹦极绳倒吊着他们往下放的过程倒很漫长,长到她觉得自己的脑浆子都要从鼻孔里流出来了,那时候在想什么呢?哦,她想起了那个下雨的夜晚,公交车上给她当靠垫的白旭阳。仅仅一个臂弯的温暖,就抵过十个秦博士的舍命一跳。不是他的胸怀不够坚实,不够温暖,不够她对于安全感的需求,而是在他突然抱住她的那一刹,她很遗憾的没有被缘分的闪电劈中。
这也许就是大家常用来拒绝的一句话:“对不起,我对你没感觉。”
“你很好,但是对不起,我对你没感觉。”
路晓晖在火车站送别秦博士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秦阿姨有些生气,秦博士非常沮丧,妈妈很是失望。
火车开车前,路晓晖对妈妈说:“你别担心我,我想要找到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人,能护着我,包容我,而不仅仅是一个条件不错的结婚对象。妈妈,我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要是放在过去条件不好人均寿命偏低的时候,我半截身子都埋黄土里了,就更不想让自己凑合了!”
“呸呸呸,小小年纪说什么呢你!”妈妈的眼圈有点红,拉着她的手嘱咐,“你真想好了要跟那个小白在一起啊?他心眼太多,你斗不过他,妈怕你吃亏。”
路晓晖无所谓的笑了笑:“妈,你放心,他要是心眼多,这次就不会弄巧成拙。真正心眼多的人是秦博士。我不知道如果一开始我不骗他说我在北京有房、有车、无贷款、高收入,他还会对我这么上心吗,连蹦极这么不要命的事都干出来了。”
“那谁挑对象不得挑好的,再说人家秦博士那么优秀……”
“妈,缘分的事很难讲的。”路晓晖打断了妈妈的话,“不是说他好我就要喜欢他,跟他谈恋爱,嫁给他。我未必一定会跟白旭阳在一起,但我一定不跟秦博士在一起。”
“唉,算了算了,妈妈懒得管你!到时候你嫁不出去,别跑回家找妈妈哭!”
“那我打电话给您哭!”
路晓晖说笑着送走了眼圈红红的妈妈。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借来的路虎里,看看这儿,摸摸那儿,不舍的叹了口气,说:“这就要还回去了,真不舍得。这几天都坐上瘾了,要是不用还该多好啊!”
白旭阳没说话。
手机响了一声,路晓晖翻出来,看见秦博士发了一条短信给她,大致意思就是感谢她这些天的接待,结尾处要她代为感谢白旭阳。她举着手机说:“秦博士发短信来感谢你。”说完,就抱着手机噼里啪啦的给他回短信。
白旭阳听了一会儿,等她不再捧着手机了,才说:“你不记得我当时提的两个条件了吗?”
“啊?”
“那你还记得我说事成之后让你满足我一个心愿吗?”
“记得!”她豪爽的一拍胸脯,“我这人从不赖账。说吧,什么心愿?”
“我想给你唱一首歌。”
“啊?”
白旭阳一踩刹车,路虎停进了路边的一个车位。树荫遮下来,有丝丝缕缕的微风钻进车里。
“我其实挺羡慕秦博士,有勇气带你去蹦极,早知道我也带你去蹦极了。”他沮丧的样子就像错过一场球赛的孩子。
“那你敢在跳下来的时候喊‘晖晖,我喜欢你’吗?”
“他还喊这个了?”
路晓晖点头。
白旭阳垂着脑袋,叹了口气。真是太轻敌了!没想到一个书呆子还能使出这种花花手段追求妹子。都说知识就是力量,看来不假啊!如果因为一时疏忽而让秦博士动了路晓晖的心,那他非得把肠子悔青了不可。
“你到底要不要唱啊?”路晓晖忍着笑,看他低落的傻样,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唱。”白旭阳抬起头,看着前面,深吸一口气,“我可能会走调,你不许嘲笑我,因为这首歌本来就没什么调。你主要听歌词。”
“好。你吐字清楚一点。”
你总是说,我想回家,然后转身,淡淡的笑
你总是说,好累好忙,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聊一聊
哎,可不可以,买你的不快乐
只想陪你吃饭,看你笑笑,听你最近好不好
哎,可不可以,买你的不快乐
我们一起坐车,一起散步,一起看电影,好不好
哎,可不可以,买你一个钟头
只是想关心你啊,要你知道,还有我在,好不好
哎,可不可以,买你的不快乐
我们一起唱歌,一起牵手,一起听音乐,好不好
一个粗哑的声音,七扭八歪的唱着路晓晖最近很喜欢的一首歌,她把它设置成了手机铃声,每天都能听个十几遍。
调子当然被他唱得乱七八糟,歌词不用他唱,她也背得下来。她是在听到“买你一个钟头”的时候,让眼泪掉下来的,因为实在含了太多,眼眶包不住泪了。
她吸着鼻涕,看着白旭阳,抽抽搭搭的说:“好,一个钟头一百万,卖你!”
他深切的望着她,眼里有很多很浓的情愫在流淌。此刻,他也想像从高台上蹦下来的秦博士一样,说一句“晖晖,我喜欢你”,但他觉得他和路晓晖的感情没有喜欢那么肤浅,又还不到能让他流利的说出“我爱你”的火候。
良久,他捧住她的脸,为她擦去泪珠,说了句:“泰铢吗?”
她用力摇头:“不,英镑!”
“真贵。算了,不买了。”说着,他发动了车子。
“不行!你都说了要买的,怎么能反悔呢?”她不依不饶的揪住他的袖子。
“我就是问问,你没听出来是问句吗?我只是询询价而已。”他不动声色的拨开她的手,缓缓地开动了车子。
“不买你询什么价呀!”
“本来要买的,太贵了,买不起!”
“那你不会砍砍价吗?”
“100块人民币行吗?”
“不行!太便宜了!”
“50!”
“不行!”
“10块,再不行不买了!”
“成交。”
“行,一会儿到杨闯家楼下给你买两套煎饼果子,紫米面的,正好10块。怎么样,我对你够意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