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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已知终结 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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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已知终结
ZERO在奥丁宫待了两个礼拜之后又回到了驻军地盖世区,旗舰天照在工厂里接收着最细心的照顾,各方面都维持着随时能出击的状态。
天照舰长格蕾丝迈亚中校照例尽职地对朱雀报告了他不在的这几天部队的日常事务,朱雀尽力让自己不去想那日在弗利嘉宫士兵越过自己直接向修奈泽尔报告的举动是否出自这位舰长的授意,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报告完毕的舰长敬了个礼退出了办公室,ZERO靠在椅背上独自梳理着思路。
现在各个部分中,西欧已经在鲁鲁修的授意下率先行动了起来。如此大面积的军火走私非同小可,如今西欧地面上的出头鸟已经被拔了出来,基诺名正言顺地暂时接管了失去卡尔斯特家族的多瑙州,并且以防恐为由极大地加强了安全警戒,可以确定的是暗地里的阴谋家在西欧的安排已经被打乱;
西伯利亚那里有柯内莉亚坐镇。铁血皇女前几日跟ZERO打过招呼,称要去俄罗斯东部的符拉迪沃斯托克看看。西欧的走私路线遭受了破坏,谁也不知道其余的地方会作何反应,无论是绝地反击还是低调隐藏,ZERO认为柯内莉亚亲临符拉迪沃斯托克这个同样参与走私的重要港口都是十分必要的,即使不能抓个现行,至少也能敲山打虎。只是如今整条线路都已经被西欧的大动作惊动,北亚那里想要再挖出些东西怕是比较困难了;
至于鲁鲁修先前提到过要查的戴高乐军工厂,朱雀和修奈泽尔身在布里塔尼亚本国,对欧洲的事情使不上力,只好通过固有的资料查了一番,只知戴高乐家族在法国曾经势力滔天,只是随着布里塔尼亚对欧洲领土的侵蚀和EU内部的改革,也渐渐失去了政治上的地位。但是朱雀仍然想不通戴高乐家族为何以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形式来搞破坏,戴高乐家族的做法实在不像是国家间的对抗,更像是见不得人的恐怖组织。鲁鲁修和基诺那边也并没有提供他们更多的资料,朱雀暂时想不明白这一层的关系;
而在他身处的布里塔尼亚本国,首相刚刚更迭,娜娜莉在政事上一如既往地说不上话,如今似乎连修奈泽尔和ZERO嫡系部队的态度多变得暧昧起来。
也许国际上的局势已经渐渐被鲁鲁修掌控,但是对于ZERO来说,情况却并不乐观。如今切切实实握在手里的牌,只剩下了魔王所给予的这顶面具和GEASS,但是鲁鲁修远在珍珠港,他的GEASS机制又尚不明确,对于现在面对的混乱状况都没什么直接的帮助。
朱雀不安地皱皱眉,伸手想按一按酸痛的眼睛,但是只能触摸到冰冰冷的面具,那张年轻的脸早就失去了接触真实的资格。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心里乱得找不到方向。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朱雀掏出来一看,是基诺。
就算是不敏感如朱雀,从这几日繁忙的事务和明显避开官方手段的通讯中也猜到恐怕鲁鲁修已经不再信任本国这边的通讯安全了。他心中越发烦躁,按下通话键,将听筒放在了面具边。
听筒中如想象一般传来好友基诺的声音,令朱雀吃惊的是对方的精神状态似乎已经不像这两年中那么低迷,朱雀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友人久违的热情。
“朱……ZERO大人!”基诺甚至险些说出一个已经不允许出现的名字,“陛下那边的命令,说是有一个客人需要您接待,秘密地。那人估计再过几个小时就会被送到潘多拉贡,到时候到这个坐标去碰头,请您独自前往。陛下会安排好其他事宜的。您要做的具体事宜陛下稍后会亲自联系您。”
朱雀颇有些一头雾水,但还是认命地答应了下来。把手机重新揣进兜里的时候,朱雀并没有意识到他即将要面临的那个人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如何重要地改变了一些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位客人自然就是蒋丽华心心念念的黎星刻。
说实话,就算是鲁鲁修也不得不承认C.C说的没错,他给予天子的承诺确实是一张空头支票。但是对他来说,用这种张口闭口就能给予的承诺来换取□□天子的信任,其中所带来的利益和他可能面对的风险完全不成正比,他没有理由拒绝。
鲁鲁修所说的他的CODE和他的契约者,自然是指朱雀,他希望能够通过朱雀的力量来救下命在旦夕的黎星刻,完成蒋丽华的愿望,从而让布里塔尼亚和□□目前紧张的关系有一丝缓解的可能,让□□在蒋丽华的手中不至于对如今局势混乱的布里塔尼亚落井下石。但是对于朱雀的GEASS鲁鲁修并不比朱雀了解得更多,他只知道朱雀的GEASS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起死回生,然而他确定这个GEASS不可能只有看上去那么简单——GEASS是心灵层面上的能力,并不能够影响生理,所以朱雀的GEASS目前对于双方来说仍有诸多疑点。因此对于是否能够救活黎星刻,其实鲁鲁修并没有把握。
不过鲁鲁修并不需要真正兑现承诺,他还没蒋丽华那么天真。只要稳住对方,做出自己这边正在努力施救的样子,就可以了。
所以当朱雀在指定的时间独自到达基诺提供的坐标时,在看到病重的黎星刻的同时接到了鲁鲁修传来的两条信息:第一,尽力救他;第二,如果无效,不要表现出失败的样子,淡定地假装已经成功了就可以了。
朱雀心情复杂地把视线从通讯终端上移开,看着由布里塔尼亚和□□方面共同秘密送来潘多拉贡的黎星刻。这个曾经英俊神武的男人如今满脸病容浑身枯槁,从布满昂贵医疗器械的保姆车上被抬下来,似乎仍在昏迷中,苍白削瘦的脸庞看不到一丝生气。
朱雀的眼神透过面具不为人知地在陪同的□□人员脸上逡巡,暗自打量着他们的神色,在心中揣摩黎星刻对鲁鲁修和□□来说分别意味着什么。
他大概已经猜到黎星刻的生死关系到鲁鲁修和□□的某些约定,但是鲁鲁修的命令中并没有要求朱雀一定要救活黎星刻,因此鲁鲁修非常有可能又在装腔作势。这点让朱雀稍微有些不舒服。
朱雀在本质上仍然是天真善良的,两年的ZERO生涯让他的天真被逼到了灵魂的最角落,但他仍不愿放弃自己身为人类的这一事实——然而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天真在局势面前一文不值,他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身后已经没有退路。
他挥退了随行的两国人员,独自和黎星刻待在了这个被精心布置的病房里。
基诺提供的坐标就位于盖世区,甚至离朱雀的住处非常近,位于人来人往但警戒严密的后勤区一角,原本是存放土豆的地方,人员往来虽然频繁但是反而不会引起怀疑。
黎星刻是被一辆伪装成军用中巴车的保姆车送过来的,这种中巴车每天在盖世区没有一百辆也有五十辆,这辆车又有皇帝本人亲自弄来的各种文件和通行证,可谓是非常完美,丝毫不会引人注目。
朱雀的眉头在面具后轻轻蹙紧,心中充满了对他的GEASS的不确定。从达尔文州归来之后他曾经对驻军区的伤员进行过GEASS的实验,但是无一奏效;面对突然到来的病人,朱雀非常不安,然而事已至此,人都已经送来了他面前,他也只能尽力一试。
朱雀有些不安地除下右手的手套,露出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指节由于曾经长期握着兵器的缘故而略显粗大,从细节上亦不难看出朱雀是一个有些偏执的军人。他把这只曾经杀害过无数生命的右手小心地抚上黎星刻的胸膛,感受到这个男人根根突起的肋骨,在瘦削的胸膛下包裹住一颗坚强的心脏,吃力但坚定地跳动着、
“你想活下去吗?”朱雀凑到黎星刻耳边,在他鼓膜旁轻轻吹着气。
几乎已经油尽灯枯的男人似乎是听到了,昏迷着的身体微微挣动,但仍然不够支撑起眼皮的重量。
朱雀看着黎星刻这用尽全力却仍微弱得可笑的挣扎,突然想到曾经一心求死的自己在鲁鲁修的GEASS下有了超越所有人的求生欲望,不禁感叹,生命实在是让人敬佩。
朱雀叹了口气,集中起了精神,感受着那股曾经拯救了修奈泽尔的力量,觉得自己触摸着黎星刻的冰冷的指尖渐渐温暖起来。朱雀的右眼缓缓映出一个神秘的符号,似乎是有什么力量流窜于朱雀的神经,朱雀突然觉得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快速流动起来。
生命是一项赛跑。与你一同竞争的并不是其他生命,而是一个名为死亡的怪物。
自古以来,所有生物都对死亡充满了恐惧。那是未知的黑暗,是已知的终结,是无人触摸得到的禁区,是标志着结束的分水岭。
朱雀是看惯了死亡的。大部分的离别都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终结,代表着一个普通人不用再每日起床睡觉、吃喝拉撒。他曾经花了很长时间来思考怎样的死亡才能算一次轰轰烈烈的有价值的死亡,直到两年前,白色的魔王胸口涌出潺潺的鲜血,竭力迈动步伐向那阶梯下的妹妹走去,朱雀茫然的灵魂才被彻底震撼。
他已然度过了一个平庸的人生,枢木朱雀的生平和死亡全部都只是一个无知的年轻人做的一次次毫无意义的挣扎;既然如此,他愿意奉献他剩余所有的心跳,来谋求一个足够祭奠他的梦想、他的公主和他的王的死亡。
朱雀疲惫地闭上眼睛,只觉得方才亢奋起来的身体陡然间便乏力无比。
眼中的光芒退却下去,黎星刻躺在病床上,手指轻微抽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