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拿的祷告[疑犯追踪POI同人]》荷包

22、P22

　　宿醉让John在下午三点才彻底清醒过来，Grey走进来，看到他坐在床边，用手腕抵着额头。“还头痛吗？”他拿了水放在门边的桌上，抖了些药粉进去递给John，“吃点药吧，Paracetamol，解热镇痛，可以帮助你抑制胃酸。 ”

　　John接过来，说了谢谢，把水转手放在床柜上，却没有喝。

　　他穿上大衣，走到门外，开冰箱倒了些牛奶。窗外的阳光金黄温暖，他看了一眼墙角的落地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错过了下午的飞机。

　　“Clive呢？”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大衣衬里的口袋，那里空空如也，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他心里一紧，放下牛奶杯子又摸了摸。“我的手机呢？”他有些紧张起来，走回卧室翻了翻床单，但那里也没有。

　　那是Finch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Clive有些急事要处理，他已经把你们的飞机改成明天下午的了。”Gery说，“你的手机不是一直放在上衣口袋里的吗？”

　　“它不见了。”John大步出去卧室，又去客厅的沙发上翻找。Grey看他的神情，好像掉了几百万的珠宝手饰似的，于是安慰说，“别紧张，买一个新的吧。”

　　John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无线固话拨通了自己的号码，系统提示用户已关机。他于是又拨通了Clive的号码，问他有没有见过自己的手机。

　　“你醒了？”电话里的Clive不紧不慢地说着话，偶尔听能到风吹过的呼呼声，“手机我不清楚，是不是昨天你落在酒吧里了？对了，去加拿大的飞机我已经取消了，改成明天吧。我有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傍晚我就不回来陪你散步了。”

　　John挂了电话，出门开车往昨天的酒吧去找，但酒吧的前台说并没有他要找的手机。他有些失魂地出了门，坐在车里闭了会眼。

　　他弄丢了Finch给他的手机，如果Finch想联系他怎么办？不，Finch当然有办法，他的机器无所不能。但他怎么甘心就这么等着，他还记得昨晚喝醉之前，手机上还有Finch的十多个未接电话。

　　他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接，不知道那人后来又给他打了多少个。Finch或许会以为自己是因为厌烦了他，才把手机故意丢掉的。

　　他犹豫了一下，启动车辆往图书馆的方向开了过去。

　　图书馆的铁门没有上锁，John推开铁门，走进去开了灯，里面没人，几台电脑屏幕都黑着，指示灯显示待机状态。那人似乎是突然遇到什么急事离开了。他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了Finch的号码，意外地，系统提示Finch的手机已关机。

　　Finch从来不会关机。

　　他的神情莫明紧绷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注意到了那张玻璃板上，正贴着几张POI的照片，他走近了两步，认出了Finch的脸，哦不，应该是Harold Wren，因为那张照片下面的信息显示，这个人的身份是都会保险公司的业务员。

　　机器吐出了Harold Wren的号码，这意味着Finch遇到了危险。难道是有人到这里来把Harold绑走了吗？

　　他的脑子飞快运转起来，此时从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极轻，但John仍听到了，那决不是Finch的脚步，他反应过来飞快靠到墙边，迅速把房间和外廊的灯给关掉了。
　　那脚步似乎顿了一顿，之后便听不见了。

　　John沿着书架快速往里面走去，第三排书架下层隔间里放着几件武器，上帝保佑，Finch没有在他离开之后把他的小武器库给清理掉。

　　John拉开隔间，那些泛着冷光的器械和弹匣正静静躺着，如同黑色的琴键，等待一双长着枪茧的手指，来弹奏熟悉的音乐。

　　他抓起套筒，在黑暗中快速组装好枪支，楼下那人已经上来了，John听不到他的脚步，但直觉告诉他那人就在他身后徘徊。弹匣入壳，随着“钶”地一声，那人正过到两排书架之间，听到声音迅速转过枪口开了两枪。

　　子弹擦着John的肩膀打在身后的书架上，哦但愿没打中Harold的什么初版书，John这么想着仰身于地侧翻了一下，就着火花照出的身形扣动板机，他的枪法向来精准，那人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John趁机飞身上去，在他打出第三枪之前，快速把他摁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John打掉了他手中的枪支，一脚踢远了，问：“你是谁？Harold呢？”

　　那人背靠着墙，借着洒进来的月光才看清了John的脸，他神情恍惚了一下，突然笑起来。“你是Boss的那个前雇员？”他说，“天哪，我知道你。”

　　John冷冷看着他。

　　Brown笑够了，急喘了几口气，说：“你可以叫我Brown，那位矮个子老板的现任雇员.我在他的显示屏上看过你许多次。”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小腿，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很高兴认识你。”

　　Reese终于明白他是什么人了，他被解雇的时候，Harold就告诉过他，会找某个人来接替他的工作，没想到这么快。他打量了Brown几眼，慢慢松开压在他脖子上的手臂。“Sorry.”他表情仍是冷冰冰地，“我只是想知道Harold在哪里。”

　　“他半个小时前给我发了这几个字母，再打他电话已经打不通了。”Brown打开手机的短信界面给Reese,那上面只有四个字母，却再言简意赅不过：HELP

　　———今晚8点，在Emerald码头，我想见你一面。

　　Finch没有想过这一条短信不是Reese发给他的。怎么可能不是Reese，怎么可以不是Reese？如果他决心要离开了，这次见面就是唯一挽回的机会，怎么会是假的？

　　所以Finch不假思索地上路了。他开车往Emerald而去，一路上都在想，到时要怎么说，才能求得Reese的原谅，才能把他留下来。一路上，他口袋里的手机收到了几次短信，嗡鸣了几次，他似乎没听到，更没有去理。

　　他终于在八点前赶到了码头。他进了停车场，从车里出来时感到一阵寒意，纽约四月的夜风，吹起来还如初冬似的冰凉。

　　他四顾了一圈，这是个中型游艇码头，这时节都没什么人，停车场里空荡荡的，除了几辆检修货车，只有三辆黑色路虎，却都不像是Reese的。

　　他走出了停车场往防波堤的方向走，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又嗡鸣了一声，他顺手掏出来，边走边划开了界面。收件箱显示他有八十多条未读短信，他认出了信息来源的代码，不是Brown,是机器。

　　他慢慢停下了脚步,打开最近的一条，只有四个字母：STAY

　　他愣住了，依次又打开了其它几条，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字母：STAY,STAY,STAY,STAY……最早一条似乎从他刚离开图书馆都发送了。

　　他全身发冷，四顾了一下，不远处的高杆灯上，一盏监控器正对着他闪着细微的红光。手中的手机又嗡呜了一声，Finch低下头快速划开,三个字母：RUN

　　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有三个人在朝他走过来。

　　不是John。

　　他心冷得都僵硬起来，在原地怔了好一会才转身往回走。身后的人注意到他的动向，快速朝他跑了过来。他边走快速摁下了HELP四个字母，刚点击完发送，身后的人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好，神秘先生。”其中一人拿过他的手机，扔在地上一脚踩碎了，抬起头来说，“还记得我吗？”

　　Finch认出了他，Mr.Norton，SP7贩毒集团的成员，因为一个集装箱追杀过Clive，在芝加哥绑架过John，最终因为自己的告发，那个集装箱半路被查封了。

　　Finch倒没想到这人能找到自己，更奇怪的是，他怎么得到了John的手机，给自己发了那条短信？

　　“我想你们大概弄错了什么，我并不认识你们。”Finch挣扎着，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哦……”那名叫Mr.Norton的人笑起来，“确实，我刚刚看见你的时候，想着会不会是搞错了。那无所不知如上帝般的神秘先生，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瘸子？但我认得你的声音，神秘先生，我永远不会记错。”他说着推了一把Finch，似乎是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看来多说无益。Finch有自知之明，知道没有逃脱的能力，为了防止进一步被伤害，只能乖乖跟着他们走。

　　那人把他带到了防波堤口的一间中型仓库，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提升设备，中间有一块空地，站着七八个人，Finch在那堆人里认出了Clive.

　　“哦……真是令人意外。”他走上前来打量了Finch,“说实话，我真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Harold Wren.”他看着他，用手指挠了挠额头，恍然又懊悔地说：“不不不，我早该想到，衣着，品味，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早该想到你不只是一个保险员。”他突然笑，又说：“真是的，我至少应该相信John的品味。”

　　Finch只是静站着听他说话。

　　“别站着，过来坐。”Clive拖过一张椅子，把Finch按了上去，随后坐在他对面，说：“我不想伤害你，说真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友好协商解决，是不是？”

　　Finch看着他，只问：“你怎么得到John的手机的？”

　　Clive盯着他，等了半晌，问：“这就是你唯一要说的话了吗？”他说，“事分轻重缓急，我想我们应该先谈谈早上那支股票的问题，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Finch抬起眼来看他。“什么解释？”他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看,Mr.Wren.”他说，“Norton先生的集装箱，我的股票，连我在酒店跟别人开房你都知道，这些神秘的事件都有一个连接点，那就是John.我从John入手，然后你跳了出来。身份伪装，黑客，商业间谍，这种人我见识过。我猜你应该是某种更高级的综合体……我和Norton先生从那个集箱装开始就在找线索了，只是没想到是你。”他说到这里耸了耸肩，“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所以……”Finch问，“你怎么得到了John的手机？你觉得他跟我是一伙的，然后伤害了他吗？”

　　“不不不……”Clive真诚地说，“我当然不会伤害他，他那么单纯。”

　　“单纯？”Finch几乎忍不住要轻笑出来，“你觉得他单纯。”

　　“哦，是的，恋人之间，无论如何，总会不由自主地将这种词按到对方身上。”他说，“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你把‘嫉妒’两个字都写在眼膜上了。”

　　Finch下意识敛了一下目光。对面的的Clive笑起来：“我并没有说嫉妒不好，人活着，少了嫉妒就少了味道。不是有句话说么，没有嫉妒，就没有文学……没有美狄亚，没有奥赛德，没有傲慢与偏见……”他说，“也就没有早上GreenPower股价震荡这种破事……”

　　Finch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想说那并不是出于嫉妒，但他立即意识到也许这是Clive 圈套，于是又持续沉默下去。他意识到 Clive在引诱他开口说话，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没有一枪打死他，是因为他还有太多疑问和不确定。

　　Finch对Clive来说是一团具大的谜团，他在挖掘最后可能有价值的信息。

　　“我不是幕后老板。”Finch突然打断Clive，说，“我只是奉命行事。”

　　Clive停了下来，与Norton对视了一眼，问：“所以你老板的名字是？”

　　“Mr. Partridg，我只知道他的姓.”Finch随口说着，看上去真像那么回事，“他比较注重隐私。如果你想，我现在就可以给他打个电话。”他说，“你们谁给我个手机。”

　　Clive脸上挂着轻笑，盯着Finch却没有动作。

　　此时仓库的门开了，有人跑过来，低头在Clive身边耳语了几句。Clive脸色微变，下意识问：“他怎么找到这来的？”那人摇了摇头，Clive站起来，说，“从仓库后门走，带他上游艇，出港，先别杀了他。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问。那对你也会有好处，Mr.Norton，记住我们现在是搭档。”

　　Finch被抓着胳臂拎起来，他下意识挣了一挣，旁边的Norton用枪抵住了他的脊椎，隔着西装Finch也能感受到那枪口的冰冷。“别挑战年轻人的耐心。”那人说，“尤其是做我这一行的。”

　　Clive从前门出去，刚出仓库，便看到Reese正从远处的停车场跑过来。高处暖黄色的钠灯照在他的身上，考究的黑色大衣，深邃的眼眶，鬓角泛白的头发如冬日落下的轻雪。

　　“哦，你还如我们第一次相遇一样迷人。”他这样轻说着，走近John，看到他脸上有些擦痕，便问，“你的脸怎么了？”

　　John推开他走进仓库里去望了一眼，仓库里没有人，但中间的空地上还留着两把椅子。

　　“Finch在哪里？”Reese转过身来，拉过他的襟口问他，Clive注意到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手枪，眼中跳动着少有的不安和炽热。他下意识举起手来：“放松,John，什么Finch，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他电脑上看到那条短信，有人用我的手机约他在这里见面，那个人除了你还有谁？”他伸直手臂，把枪口对准了Clive，说，“我在停车场看到他的车了。告诉我他在哪里？”

　　Clive笑起来，他举着双手，后退靠到了墙上，说：“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要一枪打死我？”

　　Reese看着他紧了紧手枪，最终打开仓库走了出去。Clive快速跟在他身后，看他四顾着往东侧浮桥的方向找了过去，他没敢阻拦，他不敢触及Reese的底线，尤其他手上现在还拿着一把P226。

　　“Harold!”Reese喊了一声，防波堤上的夜风呼呼做响，冰冷的空气把那个名字变成了一阵白雾，然后快速消散不见了。

　　Harold听见Reese在叫他。他走在引桥上，转过头往声音的方向去，Norton在他身侧加快了步子，拿枪口碰了碰他的脸。“你可以回应他。”他说，“我会开一枪，然后大家都可以回家睡觉了。”他推着Finch走上游艇的甲板，让人去解开系泊器。

　　那人还没走到锚固装置旁边，Reese已现身在浮桥的尽头。“Harold！”隔着重重人影，那么远，他还是一眼认出了Finch，他几乎未有犹豫，快速跑了过来.

　　Norton一行人连忙掏出了手枪射击，Reese侧了个身，隐在抱可桩器的后面。十几发子弹嘣嘣嘣地打在圆柱形的钢面上，擦出一阵亮白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