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冬天没有风》迟来不待

4、（四） D终于

　　D终于跟菟菟做了全套，好了，俩人食髓知味，特别是菟菟，更离不开他了。D跟他女朋友频繁地吵架，女性直觉太厉害了，没多久她就知道了这俩人的事，于是闹到D家里去，又跑到菟菟的单位，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左右开弓打他耳光，把他们的事嚷的整个楼层都听得见。

　　菟菟什么话都没说，当天就辞职跑出来了。

　　D很快跟她结了婚，没多久儿子也生出来了。

　　菟菟还是没有跟他分手，姓D的家里有老婆儿子，外面有基友，过的好不快活。

　　这时候菟菟已经很沉默了，以往他身上那种洒脱开朗完全不见，有段时间QQ、短信、电话全都联系不上他。

　　过了很久，他生日那天，给我打电话，说在自己刚买的房子里庆生。一个人都没有。

　　我一时找不到话说，安慰他，你现在混的挺好啊，房子都买上了，又挣大钱了，现在你也可以出去包养了哈。菟菟笑了笑，哪儿啊，首付钱不够，我妈给拿了大半儿，说是给我准备的婚房呢。

　　我一口气憋在嗓子里，问，你要结婚？

　　菟菟很轻蔑地笑了一下，说我怎么结婚，我的□□官早就不是JJ了。我被噎了一下。

　　菟菟说了说他目前混乱的生活状态，他说他看开了，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及时行乐。他现在有男朋友，但不止姓D的一个，想起哪个就叫哪个来，上完就忘，下次有需要再传唤。

　　他略带自嘲地问我，我干脆去卖吧？我现在没工作，又缺钱，我找不到工作我找不到出路我怕那女的缠着我你说我怎么办啊？

　　这样的菟菟让我几乎应付不了，觉得陌生、可怜又可恨。我又想说那句“那你过来找我啊”，但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能道了句生日快乐，匆匆找借口掐了线。

　　再后来，我没有主动通过任何方式去找他。

　　今年过年的时候，沉寂了一年的同学群里稍稍有了点人气，大家纷纷对新的一年表示祝贺，Y跟我开了私聊，告诉我，菟菟已经走了。

　　我很想把这个“走”理解成出国啊或者别的什么，但是我脑子还在绞尽脑汁想千万种理解方法的时候，Y就干脆地打了四个字过来：

　　跳海自杀。

　　菟菟在自己刚装修不久的新房里跟男人□□，被他妈撞个正着，老人气的当场犯心脏病，家里没一个认他这个人，甚至房子钥匙也被收走了。

　　据说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泡的面目全非。

　　我头很晕，脑子里走马观花地闪现一些我根本没见过的画面——菟菟从单位里逃到大马路上茫然无措地走着的、自己一个人吃着生日蛋糕的、大冬天独自面对着一向很害怕的冷风和黑洞洞的大海的……

　　一个人在求死的时候是不是就能无所畏惧？

　　我捂着脑袋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QQ响，Y发过来一句话：原来他是个同性恋，真可惜。

　　我合上笔记本，在外面的爆竹声声中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