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夜瑾安》凉济

6、回忆似猛兽啃噬人心2

　　返校那天我靠在栏杆上望着完氏宇扛着大扫把从校门口一直扫到楼下，他看见我抑或视而不见早已不重要，那留给我的清晰背影在阳光下给大地打下了阴影，印在心中是无尽的悲凉。
　　似乎一切都恢复到拿往昔的模样，宅在家上上网，又或者出门旅行看风景。如若下雨天便能睡上一整天，梦里时常有他，却很少做梦，很沉的水着。自那日起对雨天十分抵触，很想哭，时而在被雷声惊醒时泪水染湿了枕头。
　　在荒芜中度过的暑日时光，仿佛与外界断了联系，躲避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与豆儿的联系也少了，只是从胜胜那里听说她和丁帷分手了。

　　半个月后正是新品发布会，老大让我看着办，于是我叶迟跑上跑下彻底成为打杂人员。筱信听说后把自家酒店二楼大厅借我用，场地解决就省了不少心。“叶迟啊，别累垮了，我还等着早日抱我家小侄子。”我突然有了再另找场地的打算。
　　汛瑾到我家时手里提着鹅黄色礼品袋，正打着电话,“我接到她了，你先让我爸应付着，我马上到。”他把袋子给我，“公司有晚会，一起。”便径直走向厨房，“去给你做点吃的。”
　　杏色的旗袍，蝴蝶盘扣是唯一的点缀，精心设计的水晶鞋在日光灯下反射着光亮。菜刀和玻璃案板碰撞发出的愚钝响声从厨房传来，接着便是点火后橄榄油发出的呲呲声。秒针走过一圈又一圈，他推门出来手里是一盘喷香的肉末粉条，“吃吧，赶时间，一会拉着我别乱跑好吗？”汛瑾温柔的顺着我的头发，不知哪里变出来的玉簪灵巧的挽起了我的头发。他的动作好轻，就像抚摸他家那只纯种波斯猫一样。只是汛瑾，我不是孩子。

　　时间是条没有尽头的长河，我溺在水中快要死掉，拼命朝岸边游去，却仍抓不到，往日嬉笑的画面在眼前一一浮现，之后我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寂静的沉向无尽的河底。

　　“汛少，楚小姐刚刚还在找你呢。”
　　“汛瑾，翩然回来了啊，什么时候怀上的。”
　　“瑾，恭喜啊，这位是？”

　　“叶迟，你听我解释。” “汛瑾，”我翻开他紧握的手，“分手吧。”

　　无尽的沉默的悲伤时光，在这城市的红灯绿酒中蔓延成殇。我不停地跑，直到心中的伤化成了泪洒在这件名为暖的旗袍上晕开了大片痕迹。苹果特有的铃声在手包里叫嚣着，打开包，挂断，关机。不知不觉走到公司楼下，已是夜里11点，设计部却灯火通明。一群小犊子加班赶稿，Lilac从茶水间出来，见是我满脸惊讶的打了声招呼头也不回的扎进小犊子们中间。
　　“Lilac，有人找我就说不在。”拉开门，桌子上成山的文件让人想吐。几天不看，小犊子们的稿子也可以入眼了，一些任务可以分给他们做了。喝口新磨的咖啡，清醒不少，不经意瞥见某个文件封面上楚翩然三字，饶有兴致的抽出来，是DC与SJ的合作提案，大致翻看后，大手一挥召唤了我的小助理，明日择时面谈。
　　只是她进来时那盒与咖啡一同摆在托盘上的玫瑰酥让我忘记了世界，温热的液体涌出眼眶，Lilac说，刚刚姐夫来了，问你在不在，我骗了他，临走前他把这盒点心给我，让我等你明天上班后给你。

　　楚翩然。
　　一身鹅黄洋装，红珊瑚手串，浪琴限量款石英表，女人味发挥到极致。雅诗兰黛的欢沁也恰到好处。看着对面的她从容的从Lilac手中接过文件，“想必楚小姐也看过我公司的预案了，不知意下如何?”手中的牛奶慢慢的失了温度，放下，终是开口，“总设计师方面不可以让步吗?”我笑而不语，她也是聪明人，提笔签字的样子也是那么美。互道合作愉快后，拎包，起身，离开，经过她身边时在她耳边轻轻说着。
　　不是你的别乱碰，当心惹火。
　　之后去了趟场地检查，明天便是发布会。

　　Lilac主持穿的礼服是我的，这次发布会的结余是设计部旅游的资金，秉承能扣儿则扣儿的原则，省了四万六。八点后人们慢慢入场，因要宣布合作的事情，楚翩然也来了。本季主打款理念如流水般从口中吐出，“最后，感谢帮助我完成设计的最后的爱人。”汛瑾坐在台下的嘉宾席，温柔的笑挂在嘴边，手中的香槟如琥珀般澄澈。
　　“请楚小姐上台，”她碎步走来，酒红礼服如血泼在了天使的白裙上，“DC与SJ的合作负责人就是有气质。”

　　请问楚小姐，对于这次的合作有什么想说的?
　　希望两公司强强联手创得佳绩。

　　我看她轻轻地将手放在微隆的小腹上。

　　那也是他的意思喽?

　　我曾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台下的人议论纷纷，心情也舒畅许多。如血的礼服在灯光下，更艳了。
　　美，极美。
　　汛瑾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紧接无限的温柔。
　　是我，还是她。

　　四月初，整个设计部闲下来，便给上头提了申请，半天被批了下来，收拾收拾就朝厦门出发。在机场过了安检，丁帷给我来了电话，诺大的时间轮盘就此停止，他说，叶迟，氏宇他爸脑溢血，你爸在医院吗？
　　“丁帷，你让氏宇别慌，我爸在，我马上飞上海。”

　　首都国际机场。
　　上海浦东机场。

　　刚下飞机就见陈叔等在那里，他忙上前接过了行李，“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而后，我听见汽车启动的声音。那些回忆想黄浦江一样在眼前缓缓流淌，那样的慢，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