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娃娃亲》暖色

7、第六章

　　在季时雨租住的狭小公寓中，此时正上演着十分温馨的一幕。
　　男人舒适的躺在沙发上，女人站在旁边，手中的剃须刀温柔的摩擦着男人充满立体感的面颊，剃须刀发出的滋滋声与这慵懒的午后格外和谐。
　　时间如在此刻定住，女人的手也在此刻定住，季时雨看着潘越阳那享受的表情，非常想将手中的剃须刀换成菜刀，就这么给他一个痛快……
　　这一美景的发生自然是有其原因的。
　　话说他们刚回到公寓，季时雨便一头栽进了卧室，全身心的体会现实的残酷。
　　自己只是很平常的出了趟门，很偶然的撞见了一个男人，却在转天，她已经和这个男人同居，并且还是在她父母的大力支持下……
　　由于现实实在太过残酷，很长一段时间她的眼睛都会自动忽视潘越阳的存在，企图以此达到逃避现实的目的，而潘越阳近来则对他们明朝的兴衰史产生了浓厚兴趣，整日都在研究季明中送他的宝典，倒也没去理会季时雨。
　　于是终于有一天，当季时雨走出房门的时候，她惊奇的发现自己家客厅里竟然出现了山顶洞人……
　　“你是谁？！”
　　顺手拿起身边的棒球棍，她对那个坐在她家客厅里，手捧史记满脸毛发的不明生物大吼。
　　“潘越阳。”对方答。
　　“潘越阳？”她想了下，随又举起球棒。“你是潘越阳……，你的脸呢？！”
　　“在这。”他摸摸自己本该是脸的地方，手触之处均是毛茸茸一片。
　　“啊……，你还长胡子啊。”球棒落地，季时雨大喘口气。
　　“我是男人。”对方作出近一步说明。
　　“知道了知道了。”季时雨甩甩手，无视这男人太久，连大概形状都忘了，倒害自己吓一跳，真是丢脸……
　　潘越阳瞧了她一眼，转而继续看书。
　　季时雨经过多天的自我折磨终于承认了这个男人的存在，但她希望这个人起码能在外貌上看起来是和她同一种族的，她是和人同居，不是和动物……
　　“你就不能把自己弄得干净些吗。”由于视觉冲击太大，她实在忍不住开了口。
　　“我有洗澡。”视线没离开手中的书，潘越阳答。
　　他喜欢浴室这东西，水永远不会凉，还可以自动调节温度。
　　“不是说那个，我是说你脸上的那些毛。”本来头发就长，还搞那么长的胡子，如果突然有人看见还以为是关老爷显灵咧。
　　“我是男人。”翻页书，潘越阳再次表态。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不然她也不会突然遇到‘逼婚’这种事。“但男人就要有一脸和头发一样柔顺的胡子吗？！你自己不觉得别扭啊！”
　　“别扭？”潘越阳的视线终于离开了书，似乎真的在思考。“吃饭的时候有些麻烦。”
　　很容易把胡子吃进去。
　　“那就刮掉它、刮掉它！”
　　潘越阳想了想，看了下季时雨那张气得通红的脸，点了下头，起身走开。
　　正在季时雨猜想他要做什么时，潘越阳回来了，手上多了把刀……
　　“大侠，我只是想请你修整一下毛发而已。”要不要做这么绝……
　　她太大意了，竟然忘记了这个人是武林高手……
　　电视剧中一幕幕刀光剑影的画面闪现于眼前，那是个为只鸡也能成为杀人理由的年代啊……
　　眼见对方朝她举起了刀，刀刃发出耀眼的光芒，啊，她家的刀原来这么利……
　　季时雨很惊奇于自己此时所想的问题竟然是‘潘越阳要带具尸体回去交差了’。
　　但那刀终究没有向她美丽的头颅袭来，而是向他自己的脑袋砍去。
　　“住手！不许动！”
　　不管是谁死，她都不能允许自己家成为凶案现场！
　　对方果然住手，并且正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
　　“放下武器！”而她的眼中只有那把凶器。
　　“武器？”潘越阳无法从这女人的动作研究出她的意思。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她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吗，令他想寻短剑？
　　“刮胡子。”
　　“哈哈……，你家用菜刀刮胡子喔？！”
　　摇头。
　　“本来不是，但这里没有那种工具。”潘越阳看看手中被季时雨称为凶器的东西。“虽然没用过，应该也可以。”
　　就又要举菜刀往自己脸上招呼。
　　“停手！”一把夺过那一度使她心脏停跳的刀子，远远将它扔至角落。“没工具你不会说啊？！”
　　绕来绕去竟然是这个问题，这兵马俑早说不就得了！
　　潘越阳考虑了下。
　　“应该说吗？”
　　拜托……
　　“你在这乖乖坐着，什么都不要碰……”
　　找钱包，找外套，开门，不忘转头再次警告那个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的人：
　　“什么都不准碰！”
　　随后便是门被大力甩上的声音。
　　潘越阳看着那道可怜的门，只觉得很疑惑。
　　他不是已经要刮了吗，为什么她倒好像更生气了？
　　摸摸自己的胡子，女人的思想不管在什么年代都是这么难以理解。
　　15分钟后，季时雨一阵风似的回来了。
　　在确认这屋子里的一切均同她离开时一样，而潘越阳也确实还活着后，她将包包里的东西扔到了沙发上。
　　“用这个把你脸上那些碍事的东西，给我刮的一根也不许剩！”
　　“眉毛也要吗。”
　　“……，你随便！”
　　潘越阳拿出那形状古怪的东西看了看。
　　“这是什么？”
　　“剃须刀，凭你那聪明的头脑看看说明就会用了吧。”这家伙接受新事物的能力绝对可以用‘可怕’形容。
　　不过这说明如果是全英文的，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潘越阳看了半天也没能参透其中的奥妙，最终他向那剃须刀投去了怀疑的目光，无法相信这种圆圆的、很光滑的东西能将胡子刮掉，它甚至连手都伤不了。
　　唉……，季时雨叹了口气。
　　“躺下，本小姐让你见识见识现代科技的厉害。”
　　随着剃须刀的开启，潘越阳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嗯，现代科技果然不错……
　　在剃须的过程中，季时雨才渐渐想起了这个人的真正长相。
　　如果不是她问的话，他真会把胡子留成关老爷那样？瞧他现在这副享受的表情，可见一脸胡子他自己明明也很难受，可是如果她不问的话……，他就打算一直这样了？
　　想想这个人似乎真的从没要求过她什么呢……
　　看着在自己手底下逐渐清晰起来的面孔，季时雨才注意到，正因为这个男人什么都没说，自己才一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受害的并不只有她一个，和她所受的刺激相比，突然来到未来不是更令人难以接受？除自己外的一切全都变了，认识的人一个也没有，不管是多么坚强的人也都会感到不安吧，可这个人一直在竭尽所能的适应这里，抱怨的话一句也没有。
　　倒是她一直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相反什么都没做。抛开结婚什么的，自己其实一点损失也没有，而在这里的男人才是一个完全无助的人。
　　啊，这突如其来的愧疚感是什么……
　　“我说你……，住的还习惯吗？”
　　“沙发太软，睡不舒服。”潘越阳闭着眼睛答，剃须刀这东西不错。
　　他享受着由那双手所带来的间接触感。
　　“是、是吗……”季时雨哈哈一笑。
　　就是这种可恶的态度……，让人怎么也无法把他和‘可怜’联系起来……
　　不过抛开这人的人品问题，看看他，还穿着她爸的身服呢，她真的虐待他了？
　　“我说你要不要稍微出去买些衣服……”钱回头去找她爸妈报销。
　　“你也去？”
　　“当然。”不然后果无法想像……
　　“嗯，也好。”正在享受中的潘越阳依然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好，刮完了，效果完美！
　　看着山顶洞人在自己的劳动下进化为时代青年，季时雨油然而生一股莫明的成就感，在关掉剃须刀的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抓住了。
　　“你，做什么……”
　　吓她一跳，这家伙什么时候把眼睁开的？！而且干嘛那样看着她，又为什么抓住她？！
　　果然，还是很危险……
　　“怎么不刮了？”潘越阳看了下那企图离开自己的剃须刀，和拿着它的那只手。
　　“刮……，再刮你就成‘平原’了好不好！”他舒服，累的是她耶。
　　“哦。”
　　“‘哦’什么‘哦’，知道了就把手放开！”这两天她的喊叫次数比这前20年的都多。
　　“哦。”